五點五十……
一輛黑色高級車停在路邊。
東樓公眯著眼睛打量一番。
“c200啊……他這麽有錢?”
“畢竟是在薑師大學美術的……”薛西莉亞說:“不是家裡有礦,就是砸鍋賣鐵唄。”
“這怎麽講?不是還有不少因為學習不好才……”
“那樣的人也進不了薑師大。”
“這倒也是……”
羅德蘭把車窗搖下來,給兩人打了個招呼。
“行李放後備箱吧……放得開嗎?”
“打開看看。”
……
哢。
後備箱打開,東樓公把箱子放進去,又幫薛西莉亞把背包放到裡面。
“謝謝。”
“對不起。”
“啊?”
東樓公伸手把後備箱關上。
“你……你剛剛把包扯壞了?還是……”
“都不是,你跟我客氣,我也跟你客氣客氣。”
東樓公聳了聳肩。
“你……”
薛西莉亞撇撇嘴。暗暗下定決心,以後再也不跟他客套了。
兩人坐上車,薛西莉亞坐後座,東樓公坐副駕。
“反正不能再車裡換人,你坐後面也可以的。”羅德蘭說。
“還是算了。”東樓公一邊系上安全帶:“前面風景也好。”
“冬天的歷城……有什麽好看的啊。”
“慶春先生還寫過《歷城的冬天》呢。”
“他那是好多年前……現在歷城一到冬天就連晴天都少見了。”
“也沒那麽糟吧……前兩天不是還……”
東樓公猛然想起,他說的是前兩天在金陵的晴天。
“今年還一直沒晴過。”
羅德蘭一邊說,一邊啟動了汽車。
“從元旦到現在,我都快忘記太陽長什麽樣子了。”
“你不喜歡多雲嗎?”
“又不是要下雨……天空就像紙片一樣什麽都沒有,誰會喜歡啊……”
羅德蘭歎了口氣:“回頭一定要去個充滿陽光的城市。”
兩人一時無話。
汽車一路向西,來到英雄山山腳。
錯綜複雜的立交橋映入眼簾,雖然不及江城,但也算很有特色了。
往南一直走,就能到仲宮了。
羅德蘭依然惦記著剛剛的話題。
“拜倫小姐?你呢?”
“你問我喜不喜歡晴天?”
“嗯,是。”
“我不是很看重天氣。但要說的話,晴天要好一些。”
“這樣啊……”
羅德蘭又對東樓公說:“你看,一般人都會喜歡晴天的吧……”
“不不,我剛剛沒對天氣發表什麽意見。”
“也是……嗯……”
羅德蘭稍稍仰頭看了一眼。
“主要是這兩年,晴天變少更多是因為汙染。什麽文明城市……衛生城市啊,居然連晴天都沒有……”
冬天的太陽向病了一樣,半死不活地懸在天空。
再向前走一段,就快要出城區了。
……
“對了,你們……有吃早飯嗎?”羅德蘭問。
“還沒有。”東樓公答道。
“我……本來往包裡放了食物,但剛剛沒有拿出來。”
“那先去前面吃一頓……當然,這頓我不請。”
東樓公有些失望:“這樣啊……那,先記在帳上,你回頭少付我……”
“不行。
”羅德蘭拒絕道:“一碼歸一碼。” 三人最後走進了路邊的魯菜館。
找位置坐好之後,東樓公率先拿起菜單,翻閱了起來。
“雖然名字是魯菜,但這裡家常菜看起來也不少。”
“簡單吃點就好。”羅德蘭好像不太滿意:“我要是你,我就去路邊買煎餅果子。”
“那樣倒是很方便。”
東樓公看著菜譜,思索片刻。
“如果你請客的話,我真想點這道九轉大腸。”
“那樣等菜上都要十點了吧。”羅德蘭說。
“應該也不會這麽慢。”
“你還吃得來內髒嗎?”薛西莉亞問道:“總覺得會有點髒。”
“再怎麽髒,也不至於裡面有沒掏乾淨的屎吧。”
“也不是不可能。”羅德蘭說。
三人突然沉默了下來。
“喂,你認真的?”
“……”
他們繼續點菜,羅德蘭注意到薛西莉亞在旁邊無所事事的坐著。
“拜倫小姐,你不點菜嗎?”
他還不知道薛西莉亞沒有手。
“把菜譜給我看看。”
羅德蘭把菜譜遞過去,薛西莉亞略略一看,點了點頭。
“就要燒餅吧。”
“不喝點粥嗎?”
“……”
薛西莉亞面露難色。
“點吧,我買單。”
東樓公突然說。
“哦?你怎麽突然這麽大方?”
薛西莉亞看著東樓公,卻發現後者給她使了個眼色。
雖然不清楚他想幹什麽,但薛西莉亞決定先暫時相信他。
……
飯菜都上來了。
薛西莉亞對著服務員擺到面前的粥面露難色。
東樓公卻走過來,做到她身邊。
“做什麽?”
“都幾歲了,還那麽害羞。來,張嘴,啊——”
東樓公端著粥,舀出一杓來喂薛西莉亞。
薛西莉亞小聲說:“早飯我本來不打算吃了。”
“現在先別在意這些吧。”
薛西莉亞不想依賴東樓公。
但是,現在順坡下驢,才是務實的做法。
她便張開嘴巴。
東樓公小心翼翼地喂了進去。
“好吃嗎?”
“……有點燙。”
“我給你吹吹?”
“那就算了。”
……
羅德蘭看到這一幕有點吃驚。
“我之前還以為你們不是這種關系。”
“平平淡淡才是真。”東樓公回應道。
“好吧……不過你是不是故意在我面前這麽做,好給我這個……這個連女孩子手都沒牽過的男大學生一點小小的震撼?”
“不不,這麽做純粹是有感而發。”
東樓公跟羅德蘭說話的時候,杓子卻一直沒動。
薛西莉亞等的不耐煩。
“喂,你是聊天還是喂我?”
“唔……對不起,喂你喂你。”
東樓公便專心喂薛西莉亞。
羅德蘭歎了口氣,埋頭吃自己的炸醬面。
……
一碗粥,半塊燒餅下肚。
“飽了。”薛西莉亞說。
“嗯,飽了就好。”
東樓公一副寵溺的表情。
薛西莉亞撇撇嘴。
“今天緊急情況,以後不許擅自這樣。”
“我知道。”
東樓公頓了頓,又小聲問:“你介意嗎?”
“倒也不是介不介意……只是覺得,在餐桌上脫掉鞋子,太粗魯了……”
“我以後盡量為你創造單獨用餐的環境。”
薛西莉亞點了點頭。
東樓公接著去吃自己的飯。
“謝謝。”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