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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訪山海經》第13章 於以采蘩
  我心裡仍有幾個疑問。第一,X局高層為什麽肯定采蘩會去羅布泊?張越之親口告訴申老頭采蘩病逝,當時顯然是假話,但八十年代到現在又是二十幾年,這麽長的時間她又在哪,本身就有怪病還能活那麽長時間?說她活著並會去羅布泊的情報從何而來?第二,張越之發現的洞穴是不是采蘩所說的那個地方?裴儒林在趕來的路上失蹤,短短近二十公裡,會不會還存在其他入口?第三,申老頭老伴提到采蘩患有怪病,X局也承認其有無法解釋的現象,這兩個事情是不是就是一回事?

  王一行苦笑:“這些問題我一個也回答不了你。領受任務的時候老七親自召見了我,給我看了份三十年前的舊檔,交待了兩個任務:繼續完成當年未完成的調查任務;還有就是找到采蘩把她帶回來。坦白說看到那份前後不搭、塗改嚴重的資料我也有萬千疑問,可老七明確告訴我,能有調查結果那個秘密在過程中自然而然就會知道。如果一無所獲那就把一切繼續保密下去……說起來這確實是保持秘密的好辦法。”

  他誇讚我和大寶:“後來有了你們參與進來我的調查有了質的提高。先是得知張越之和采蘩至少在1959年就認識了,這是我們以前不知道的;還有迷谷的發現,能讓我們在羅布泊的行程不用走彎路直達目標。現在最重要的是我想知道張越之和采蘩究竟是什麽關系?他們背後有多少我們不知道的秘密?”

  “我們在張越之去世的當天就得到情報緊急出發趕過來的,檢查了你們接收的書後又徹底搜查了他的屋子。房子清理得相當乾淨,屋後院子裡燒了不少東西,顯然張越之去世前做足了功夫來銷毀掩蓋一切秘密。老林老程你們比我早去過他家,有沒有發現什麽不尋常的情況?”

  我和大寶很默契地給予了否認,王一行揚了揚那張照片:“難道你們發現這張照片後,沒有興趣再去他家裡看看嗎?”

  我不得不佩服王一行的敏銳思路,原來他把問題在這裡才拋出來,但我還是繼續否認:“當時我的關注點在他和裴儒林的關系上,根本沒想到他有那麽多疑點,當晚上網看了一晚的資料,緊接著你們就來了,搞得好大陣仗就更不敢去了。後來一舉一動都在你們監控下,你應該很清楚。除了拿迷谷又去了一次,前後不到十來分鍾,做賊一樣血壓飆升,哪有那麽多時間找其他的。”

  王一行不置可否笑了,看著歐陽教授父女皺起眉:“那就奇怪了,你怎麽突然就找到教授這裡來的呢?”

  一聽此話我更奇怪了:“怎麽?難道不是你告訴我的嗎?”

  王一行怔怔看著我:“你什麽意思?”

  我把有人進我屋留紙條一事說了出來,這些天我確實一直認為此事是王一行所為。但他很堅決地表示對此毫不知情,我和大寶驚呆了,除了王一行居然還有人在暗中監視我們的行蹤!

  周茉和阿葭趕緊到別墅周圍檢查,並沒發現什麽可疑的事物。王一行猜測此人應熟知張越之和歐陽教授的私人關系,歐陽教授也認可這個說法,卻沒辦法想出懷疑人選。這些年他在省城和張越之往來不少,多次去張越之家都有不同客人在。歐陽教授在業內也非泛泛之輩,省城大學和歷史學界很多人都知道他們關系好,根本無從查起。

  說來慚愧,我和大寶武警特戰隊員出身,這麽多天居然也沒一點覺察,算是丟人到家了,暗處這人真是個高手。我不由想起雪夜的女子,

至今仍神龍見首不見尾,越想越覺得可疑。但我不能說出來,剛才還否認沒去過,不可能這麽快打臉的。  那人會是采蘩嗎?1959年她不到二十歲,到1985年也就四十多一點。有的人保養得好衰老得慢,四五十了看起來像個小姑娘也是常有的。我曾給老申看過照片,他一眼就認出來了,並稱照片上“隻年輕一點”,可見采蘩二十多年來相貌並沒有太大變化。但現在又是三十年過去,七十多歲還會是當年的模樣嗎?很難!何況就算容顏可以保養,身體的老化卻是無法逆轉的,那晚女子轉身離去的身影我依然清晰記得,腳步利落行動輕快,絕不會是個老年人。

  那會是什麽人?按年齡可能是張越之的女兒,雖然當時他已年屆花甲,采蘩也四十多了,但有心生育並不是難事。X局很肯定采蘩還活著並會去羅布泊,這麽多年她是帶著女兒隱秘地生活,她詐死隱藏就是怕X局再次找到自己。

  正想的出神,阿葭突然在我肩膀上一拍:“喂!你在想什麽?”

  我嚇了一跳,阿葭似笑非笑的看著我:“是不是想到了什麽重要事情?說出來給我聽聽。”

  大寶探過頭來:“他啊就這樣,有事喜歡一個人傻想,沒我在旁邊點撥點撥很難開竅,所以說人和人之間,差距還是有的。”說完還歎了口氣,一副怒其不爭的表情。

  周茉聽笑了:“喲,真看不出你才是IQ大佬啊,要不顯顯身手讓我開開眼界?”

  大寶猥瑣一笑:“周美女,看我表演可以,這之前我能不能先問你個問題?”

  周茉很疑惑:“什麽問題?”

  “從小到大肯定每個人都很喜歡你,是不是?”

  “那倒是……不過這是什麽道理?”周茉更疑惑了。

  “你想想啊,人人都喜歡周末不喜歡上班,要是你叫周一那你的形象就會大打折扣……”話沒說完周茉幾乎笑彎了腰:“胡說八道,不管我叫周幾,我形象都這麽光輝的,不信你看……”她拉著阿葭的手:“歐陽小姐名字裡天天加班,也不影響她在某人心中的形象啊。”

  阿葭被弄得有點手足無措,她不善於開玩笑,窘迫地嗔怪周茉:“別人胡說八道,沒想到你更胡說八道……”我製止了這場無厘頭嬉鬧:“好了好了,寶,說點正經的,你是不是有什麽新想法?”

  大寶自信滿滿的樣子:“其實說來沒什麽,就剛才老王說的發表點疑問。”

  我們洗耳恭聽他的高見。“剛才老王說,那個女人……叫采蘩是吧,被抓前因為偷了博物館的一件文物,那問題來了,她一直都在隱藏自己,為什麽要冒險去博物館偷東西?據說那是漢代的一個玉……玉什麽?這個東西是不是對她來說很重要?”

  王一行思索了一會,從包裡文件袋抽出一張照片:“你們看看,就是這個東西。”照片裡是一個碧綠的方底玉雕,照片裡不能看出實際大小,但能看出玉器雕刻得很見功力,細微處無不顯示生動與靈氣,毫無疑問是件藝術珍品。

  “這是1943年在省城郊外一座漢代墓葬裡出土的文物,全名天祿貔貅玉鎮。貔貅在古代被認為是一種祥瑞的猛獸,有獨角和雙角之分。獨角天祿,雙角辟邪,世上貔貅雕畫以雙角居多,但這個是獨角,所以寓意天祿。玉雕雖是方底但沒有刻字,因此不是印章而是鎮器。鎮是中國文化中獨有的門類,大到鎮國神器,小到鎮宅之寶,更小還有鎮席鎮紙之類。這玉貔貅所在的墓葬雖大但墓主至今沒有定論,所以它的真正含義尚不清楚。當年審訊采蘩時她隻說生活上過得很窘迫,想竊取寶物換錢改善生活。”

  說到這王一行鼻子裡嗤了一聲:“現在想想這說法根本經不起推敲,更讓人疑竇叢生,那麽多搞錢的方式,為什麽偏偏去博物館行竊?她和張越之早就相識,還怕沒錢花?我倒覺得張越之身為歷史學家和這起文物盜竊案有著脫不了的乾系……?他們的相識合作是不是就是為了得到這件文物?”

  這個觀點我們都表示讚同,采蘩在博物館盜竊文物,極有可能是張越之指使的,個中原因雖不明但背後隱情肯定不尋常。我詢問這玉貔貅現在何處,王一行告訴我們,人當時第一時間抓到了,文物也就追回來了,至今仍保存在省博物館內。

  既然東西仍在,那就很有必要登門研究研究了。以王一行的權力這不是難事,我們當下商量好明天博物館集合,一起去見識見識這個寶貝。

  我拍拍大寶,很欣慰:“可以啊,大寶,又給你找到一條新路子了。”

  周茉有些奇怪:“你為什麽要說又呢?”我連忙咳嗽幾聲想掩飾過去,就在這時身上手機忽然響起。

  電話居然是張越之當年的房東申老頭打來的,我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凌晨十二點半了,這個時候打來肯定發生了不尋常的事。

  老申在電話裡告訴我,他老伴晚上舊疾發作,被緊急送往醫院搶救,現在在手術中,老申在焦急等待中給我打了這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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