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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限之故事會》四十一,長夜(六)――飲鴆止渴
  李無命和對面的人對視著,李無命嘴角露出了微笑,“雖然我沒有抓住你,但是,我,找到,你了。”

  對面的人的動了動嘴,根據嘴形,李無命看出了對自己的不屑。“你沒找到。”

  李無命也不生氣,而是坐下來,又移到了破碎的燈牌下邊,他顫抖著從衣兜裡摸出了一盒“熊貓”牌香煙,在馬路牙子上磕了磕。他剛準備摸出火機的手停頓住了,他看到了對面的三樓的燈熄滅了,那個人消失了。他把煙放在了鼻下,嗅著煙味。

  二樓的燈打開了,那個人影又出現了。

  李無命笑了,“哈哈。”

  “哈哈。”

  “哈。”

  白四眼不知道在笑什麽,背後一棟陰氣森森的夜店門口,在閃爍不定的霓虹燈下,這麽笑真的好嗎?

  盡管不知道為什麽今天的鬼有些和善,出了窗戶就不追了。

  白四眼不失禮貌地尬笑。“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李無命笑得有些喘不過來氣,對面的人影也覺得好奇,是什麽東西這麽好笑?

  二樓的燈關上了。“哈哈,哈哈,嗝。”

  “哈,嗝……”

  一樓的燈打開,黑影出現。

  “哈……哈……嗝。”黑影看向了李無命的嘴,他看到李無命噙著笑。“我這就告訴你,嗝,我在笑什麽。”

  “哈哈哈,哈,嗝。”

  他在笑什麽?李無命不出聲了,而是動著嘴唇。

  “在笑你這個有人生沒人養惹人嫌的東西在和外人玩捉迷藏!”

  人影一下子氣炸了,他看著李無命的笑臉,手指指向對面的燈牌。

  “哈,靠近一點,哈,嗝。”

  燈牌轟然落下,李無命丟開煙盒,一張卡牌從煙盒的背面露出,直接平直地飛向黑影。黑桃5,虐貓者。

  李無命和白四眼倒在地上,“大爺的,要害死我啊,嗝。”

  “哈哈哈,嗝,不覺得有趣嗎?不覺得心裡的鬱結之氣發散掉了嗎?”

  “哈哈,好像,真的是。”那一張卡牌擊中了黑影,黑影直接被打落在地。

  是啊,不激怒他,不讓他靠近,不分散他的注意力怎麽可能打中他?

  至於那一張卡牌,李無命也沒想著可惜。

  自己莫名其妙做了一個遊戲,莫名其妙被一個三四歲的小鬼欺騙,現在看到了主謀,呵呵呵,如果不是黑桃A是殺招,自己直接丟那一張牌了。

  李無命坐了起來,看見對面的燈熄滅了,一股陰氣升騰而起。

  “哈哈,嗝,他生氣了。”李無命知道沒有殺掉他,他本意也不是為了擊傷他,而是存粹為了發泄。

  雖然聽著有點孩童般的無理取鬧,但是這真的是李無命所想的。

  李無命不知道白四眼怎麽想的,可能,他覺得自己不靠譜?隨性而為?然後會選擇在危機時刻和自己鬧不和?

  不管怎麽樣,現在還不用考慮這些,現在最主要的是到對面去。李無命走過了馬路,對面的小區任然隱沒在一片夜色中,風吹動地上的落葉,落葉飛到了他的臉上。李無命摘下臉上的落葉,上面有一枚銅錢的印記。

  李無命看向附近的其他落葉,同樣,上面也有相同的銅錢印記。李無命拿出了那枚屍體上面的銅錢。

  李無命拋起銅錢,那枚銅錢在空中旋轉,在落下時被李無命手一合。

  “正面還是反面?”

  “反面。”李無命把手打開,是正面。上面刻著大清銅幣四個字,中間寫著一個字,直。

  這是一枚古銅幣,但是是清末的,也不算是很久遠。

  “清末銅幣(直隸)

  “具有較高的收藏價值。

  “狀態:被詛咒。”

  李無命沒有找到有用的線索,這東西連一個品級也沒有。他剛打算把這個東西放回個人空間,突然感覺到了不舍。

  就像是走在路上看到地上的二十塊錢。說多不多,但是也可以買一包煙或者一瓶超市裡的黃酒了。

  想要撿走,但是腦中的道德準繩約束著他,讓他身心疲憊,在取舍之間徘徊。

  李無命還是放進了個人空間,這不屬於靈魂攻擊,因為靈魂攻擊會被罪惡卡牌阻擋,但是罪惡卡牌沒有被觸發。

  而自己不知道為什麽,總是覺得這枚銅幣是自己的,一定要佔有它,不能讓它逃掉。

  李無命突然想起來上面的詛咒中的狀態。

  李無命覺得這應該是詛咒的作用,但不知道為什麽,沒有被擋下來。這不可能是自己的原因吧。

  李無命走到了那個樓前面。

  這就是之前白四眼直播的那棟樓,也是兩人看到黑影的那棟樓。李無命帶著白四眼進入了樓內。

  這不是陽間的樓,這裡的陰氣比陽間更重,地上滿是大大小小的紙錢。踩著紙錢,在一樓樓梯口處,一間正對著夜店的屋子門口,擺放著一碗發臭的米飯,米飯上面倒插著一雙木筷。

  牆角有一個斜靠著的焦黑的火盆。李無命知道這是當時看到的房間,黑影就是在這裡被他打中的。

  李無命向著門裡面看了看,嚇了一跳,裡面貌似有個白影,再仔細看了看,是一面鏡子。

  他走進了門。

  破舊腐朽的木質地板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腐爛的蟲子屍體隨著地板的震動從縫裡露了出來。李無命來到了臥房門口,臥房裡面停著一口棺材。

  這是把活人房子當作死人房子用嗎?

  李無命走到了這個臥室的窗口,窗口正對著夜店。白四眼站在棺材前面的供桌旁邊,上面早已熄滅的香爐上插著兩短一長三支香。

  “唉,有不詳的事情要發生了。”李無命回過頭的時候,突然感覺有點不對勁,他看到後面的廁所裡有一個人影。

  “誰?”李無命向著廁所跑去,背後的白四眼看見李無命跑開,他剛要跟著他,但是當他看到棺材上面的東西時,他停住了,他順手把那個東西塞在了衣服兜裡,然後跟上李無命。

  李無命用頭燈照亮了廁所,裡面有一件黑色的雨衣,淋浴間裡擺放著白毛巾,但是有一塊掉在了地上。

  地上的白毛巾沾著水,毛巾被人胡亂地團做一團,丟在牆角。有人剛剛用過!

  李無命警覺起來,背後的白四眼也跑了過來。

  李無命回頭,被白四眼給嚇了一跳,“你,你怎麽了?”

  白四眼不說話,手電筒的光打在他臉上,他的臉色一片煞白。

  李無命發現了異常,雨衣呢?李無命猛地回過頭,但是已經來不及了,雨衣輕輕搭在他的肩膀上,隨後,猛地掐住自己脖子。

  李無命掙扎著,他退後,踩到了地上的毛巾,滑了一跤。

  他的手死命地抓住淋浴間裡面的欄杆,但是不幸的是,這個欄杆年久失修,直接被李無命拽了下來。

  李無命的腦袋磕在了淋浴間的水龍頭上,還好他頭鐵,但是還是磕破了,他感覺腦袋暈乎乎的,站都站不穩。

  這一切發生得太突然,李無命還沒有反應過來。李無命跌倒在地,而這時,白四眼眼疾手快,一個東西直接插進了雨衣的袖子。

  “嘶啦。”袖子被直接劃破,李無命的窒息感消失,他抓住另一隻袖子,把雨衣從他身上扯下來。

  李無命看著癱在地上,普普通通的一件雨衣,他沒有想到普普通通的一件黑色雨衣會產生殺人的念頭。

  照樣,丟進個人空間。

  “破損的雨衣,申湖鎮申湖雨具製造廠生產。

  “普通的雨衣。

  “狀態:詛咒中。”

  李無命順手把雨衣丟進了囚春刀裡,他拿起之前白四眼刺雨衣的長釘,“這是什麽?”

  “這個啊,棺材釘啊。”

  “你從哪裡拿的?”

  “棺材旁邊。”

  “也就是說,這些釘子不是棺材上的?”

  “確實不是,我也不知道備這麽多釘子幹嘛?”

  “喵~”

  “貓?”臥室門裡面突然響起了撞擊木板的聲音。

  白四眼突然面色一變,“有沒有可能,棺材沒有釘釘子。”

  李無命打開臥室門一看,好家夥,這是臥室還是貓窩?

  十幾隻貓,貓靈在裡面竄來竄去。貓,記憶力不如狗,但是很記仇。這幾隻貓靈身上多多少少都有燒傷的痕跡,這應該就是那幾隻心理谘詢室的貓靈,沒想到,從陽間追到中陰間來了,就是不知道從哪裡過來的。

  李無命輕輕松松就趕走了這些貓靈,在一隻貓靈要從窗口跳出去時,李無命把它斬殺在窗口。

  貓靈的身上掉下了一張票子。這是一張洗澡票,也有一些年頭了。只不過上面的五分改成了五天。五天什麽?打五天工?五天壽命?

  李無命沒空思考這個,但是,他明白了這些貓靈是從澡堂進來的。現在,最緊急的事情是處理這一口棺材。

  裡面的人像是剛剛從沉睡之中醒來,它起初無力,隨著時間推移,裡面的人把上面的棺材板撞開了一條縫。

  隨後,像是貓爪子開移門一樣,一隻帶著乾癟烏黑皮肉的手伸出,抓住了棺材板,向著一邊推。

  “貓驚屍了啊。”民間有貓驚屍的說法。貓身上有陰氣,貓靈身上的陰氣更重,自然,更容易讓屍體詐屍。

  白四眼把棺材釘釘在了那隻手上,棺材釘陰氣也比較重,雖然沒有入土,但是畢竟在中陰間躺了那麽久了,多多少少變得靈異了一些。

  釘子戳穿了皮肉,本就腐朽的皮肉脫落,露出森然白骨。

  骨手打開了棺材板,一股綠油油的屍氣如同蒸籠打開的水霧冒出。李無命拿出囚春刀,對準屍體就是一刀。

  感覺像是砍進了一條老臘肉。

  李無命的力氣盡了,他拚命把刀往下壓,觸碰到了骨頭。和骨頭較勁的滋味不好受,而這個屍體的另一隻手握住了刀。

  這個屍體失算了,囚春刀的鋒利程度把手指上所剩無幾的肉切開,指骨上也出現了刀痕。

  啪嗒,指骨掉了下來,整整四根。

  屍體雖然幾乎沒有痛覺,但是它可以感受到自身的殘缺。李無命抽回刀,而就在李無命準備功成身退,等待這具屍體站起來再和它對拚時,那根僅剩的小拇指上突然彈出了一根烏黑的長指甲。

  像是彈簧刀一樣,劃破了李無命的右手袖管,劃破了李無命的皮膚。烏黑的指甲上面有著屍毒。

  李無命的皮膚上流出了黑血,他中毒了。

  屍體坐了起來,這是一個穿著壽衣的枯瘦老人,他的右手上面扎著一枚棺材釘,左手只剩下一個小拇指。

  李無命感覺自己握刀的右手綿軟無力,他換成了左手,但是極度不習慣,最多可以使出五分力。

  現在,白四眼還有一袋子棺材釘,李無命只有五分實力,按照現在的情形,是打不過對面的。

  一具,剛剛詐屍的屍體,應該跑不快吧。

  兩人退開房門,踢翻了火盆,跑了出去。背後,傳來了屍體的吼叫聲。李無命拉著白四眼快跑,踩著紙錢,沿著樓梯向上。

  這裡采光不好,烏漆嘛黑,如果沒有頭燈照著,恐怕什麽都看不清。不知道為什麽,頭燈照得沒有之前遠了。

  照樣,白四眼在前面,不知為何,他逃命很快,不用陰氣李無命追不上他。二樓。李無命看到前方的白四眼停下腳步。

  “怎麽了?”

  “上面……”

  李無命抬頭看去,看到了斷裂的樓梯。“誰把樓梯砸了?”

  白四眼沒有辦法過去,當然,也不是不能過,只不過後面的屍體快要追上來了。

  白四眼快速跑進旁邊的樓道,這一層,地上不只是紙錢了,而是出現了別的東西,比如說,X光片,報告單等。

  李無命撿起一張報告單,這是血檢報告。貌似挺正常的。

  旁邊的白四眼湊近看了看,“這人懷孕了。”

  “你怎麽知道?”

  “她的hcg指數偏高。”白四眼拿起一張X光片,“這你就能看清楚了。”

  李無命果然看到一個大的東西被包裹著。“嗯,所以為什麽這一層是這些東西。”

  “我……”背後傳來了吼聲,李無命回頭,看見那個老人屍體爬上了二樓。

  “快走!”路過二樓的一間房間時,裡面傳來了收音機的響聲。

  “嘶嘶……歡迎收聽午夜故事會節目,我是你們的主持人**(雪花音)

  “今天,我們來講一個……”

  “歡迎收聽財經節目……”

  白四眼不知道在中陰間裡面,哪裡來的無線電波?

  李無命聽到了熟悉的聲音,他拉著白四眼進入了這一間房間。這是一個女生的房間。

  臥房裡面的被子隨意地癱在床上,上面沒有明顯的灰塵,看來,這裡有人居住。

  桌面上擺放著長蛆的米飯,一盤肉裡面已經發霉。

  李無命繞開桌子,他走進臥房,但是左腳被門口的一個袋子絆了一跤。他下意識用右手扶住門框,但是,右手手肘以下已經不受他的控制了。

  他摔倒在地。

  “人要學會舍棄,你的這隻手已經完全被屍毒汙染了,實在不行,把手砍了吧。”

  “怎麽可以,不說會不會感染,血流不止,就光說現在讓我失去右手,你覺得我們還有逃出去的機會嗎?”

  白四眼沉默了,但過了一會兒,還是不服氣地嘟囔著,“那也比等一會兒變成半屍半人請求我殺了你強。”

  李無命翻找起什麽東西可以讓自己暫時壓製屍毒,他突然發現了遺忘在角落的三顆黑色丸子。這是……第二次記憶世界裡的喪丸。根據之前的醫生說,這東西可以壓製屍毒。

  “喪丸(D級)

  “含有大量雜質的屍油凝聚物。

  “使用會喪失神智, 甚至轉變為另一物種。”

  李無命猶豫再三,把喪丸吞下。

  剛剛吞下,喪丸就融化成了一種黏稠的物質,隨後,李無命感覺自己的腦子不清醒了,迷迷糊糊的,想要睡覺。

  背後有一張床,李無命坐在了床上。就睡一會兒。

  但是,李無命剛打算睡下,一股冰涼的寒意在靈魂中產生。罪惡卡牌發動了。李無命感受到了痛苦,他的四肢百骸像是泡在了冰水裡一樣。

  李無命知道,這就是是藥三分毒,喪丸是有害的,裡面有屍油,鬼知道邪神會那幫瘋子還往裡面加入了什麽東西!

  李無命感覺右臂恢復了知覺,但是很僵硬,自己的身體裡面被喪丸注入了不知道什麽東西。但好在,屍毒被壓製住了。

  白四眼有些吃驚地看著李無命,“我從來沒有見過你這麽瘋的人,直接口服屍毒。”

  李無命聽到這裡明白了,這東西已經不叫是藥三分還是七分毒了,這叫飲鴆止渴,這東西雖然可以暫時壓製屍毒,但是自己就像是定時炸彈一樣,隨時屍毒會爆發。

  李無命不知前路是何方,自己處境已經夠亂了,體內一個未知的靈魂隨時會奪舍自己,現在還有屍毒隨時會爆發,殺死自己。

  外面,李無蔻遭遇危機,張三,蘇嗜,姚珠,還有一個黎銘和自己是敵人,車隨時會掉下深淵,自己還被困在中陰間。

  就算這一次熬過去,後面又是更多的源源不斷越來越危險的故事世界。

  眼下光明的未來幾乎看不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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