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裡一緊,還道是自己露出了馬腳,緊張之余,隻好訕笑一聲:“怎麽了?”
真淮道人但笑不語,場面僵持,我也快要繃不住,想著再最後一搏,實在不行只能硬搶了
正在此時,天邊破天荒出現一輪彎月,月光灑落,周遭景象都朦朧現於眼底,真淮道人披著顧玄的皮好整以暇看著我,似笑非笑的眼神看得我心裡發毛
不管了!
我一把上前勾住真淮道人的肩膀,笑道:“這裡又沒外人,你跟我裝什麽深沉呢?趕緊說,大半夜的叫我來幹什麽?”
真淮道人一愣,似乎沒想到我會如此,深深看了我一眼後,乍然笑道:“抓了隻雞,請你來吃烤雞”
烤雞?哼,怕不是烤顧玄吧,我心下一緊,面上不顯,推攘著真淮道人:“烤雞?大半夜讓我從床上爬起來就是為了吃烤雞?你這烤雞金貴,莫不是王母娘娘坐下的雞鳴神?”
“反正是好東西,你吃過就知道了”真淮道人向前兩步,側過身讓開了我勾在他肩上的手臂,淡淡笑道,眼神卻變幻莫測
手臂下驟然落空,我略顯尷尬緊握了握手,背上已經不知何時起了一身冷汗,他自然的動作,更顯我的僵硬
“你好像很緊張?”
真淮道人裝作無意瞥了我一眼,似笑非笑,我的小動作看來並沒有逃過他的眼睛,他那眼神分明是早已洞穿我,我也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在一個老謀深算人面前,我這個黃口小兒明顯不夠看,說真的,我寧願去面對陰魂僵屍...讓我耍陰謀詭計,我確實是玩不轉,甚至連演戲,我都覺得心虛
只是,當我看到他懷中露出一角的鎖陰袋,我還是想最後再努力一下,我訕笑兩聲,向前兩步:“你這鎖陰袋上次可答應給我看看,你可不能說話不算話”
真淮道人後退,側身讓開:“哦?你真想看?”
“怎的?你還想反悔?”
我脖子一梗,上前要硬搶,真淮道人提起拂塵對著我一揚:“呵,改硬搶了?”
勁道的強力朝我面門直衝而來,我趕緊向後一閃,摸出桃木劍嚴陣以待,既然已經說開,我索性也不再演戲,提起桃木劍上前
真淮道人依舊一副淡然姿態,隨身一側,輕飄飄便躲過了我的攻擊,眼見一擊未中,我忙順勢往邊上一滾,拂塵帶過的勁風在我耳邊猛然炸開,幸好我動作迅速,不然,這一招要是挨上了,少不得要傷筋斷骨
一招未中,我已失了先機,其實也算試探,再打下去我必然也打不過,我拚盡全力一擊,他卻輕巧躲開,我還是看得清形勢,這條路行不通,我倒不如另尋巧法
想通後我也不再多費體力,立在一旁,說道:“鎖陰袋裡是不是顧玄的魂魄?”
真淮道人沒有乘勝追擊,或許是根本看不上我,拂塵一收,倚靠在胸前,笑道:“是又如何?怎麽?不打了?”
我不甘示弱,冷笑道:“打?我又打不過你,我為何要平白浪費體力?”
邊說,我一邊取下金鯉子,陰陽咒已經在心中默念了幾十遍,就等真淮道人露出破綻之時一擊必中,可,我的動作依舊沒有逃過他的眼睛
“這麽好的東西,落在你手上實在是暴殄天物,不如交於老夫,老夫也可饒你一命”
“你休想!”
就是現在!
“陰回陽,陽歸一,一生萬物,萬物歸一,陰陽令,叱!”
咒音落,金鯉出,
真淮道人始料不及 看著真淮道人低頭挺立在原地,我一刻不敢放松,等了半晌,才緩緩向他靠近...
月色朦朧,我看不清他的面容,但他久久未動,想來陰陽訣應該是起效了,收回金鯉子,在離真淮道人一步之遙的地方我還是停了下來,心裡不放心側頭看去
真淮道人除了胸口輕微的起伏,竟被直直定在了原地,這倒是我沒想到的,陰陽訣竟然還有這等功效,周圍只有我粗重的呼吸聲,片刻,我才長舒一口氣,瞥了這麽久,所幸是解決了,接下來該是讓顧玄他們過來還魂了
放松下來,我將桃木劍插回背上,確實還是有幾分得意,茅山長老就這麽被我輕易解決,看來我還是有幾分本事的
瞥了一眼真淮道人,他胸前露出一角的鎖陰袋在黑暗中不甚明顯,裡面是顧玄的魂魄,這老東西剛才不知是念了什麽咒法讓顧玄痛苦慘叫,不過,既已解決,也省了我再去找
距離日出還剩一兩個時辰, 這麽一來,倒是完全來得及了
一會兒顧玄還魂,這鎖陰袋還有用處,一體隻納一魂,顧玄的魂魄回去了,那真淮道人的魂魄自然就得出來,到時候正好把他的魂魄放去鎖陰袋,至於魂魄怎麽處理,還是得看顧玄的意思,不過,要是黎星陽能把真淮道人也變成雞,昔日德高望重,今日卻成雞,想來一定很有意思
我暗自偷笑,手伸向真淮道人胸前,正準備拿出鎖陰袋,只是...
手剛碰上鎖陰袋,余光一掃,卻發現真淮道人正斜眼盯著我!!!
我心頭一緊,抓著鎖陰袋的手一縮,還沒拿回,就被真淮道人緊捏著手臂不能動彈,下一刻,真淮道人勾了勾嘴角,嗤笑道:“想要鎖陰袋?那也要看你有沒有命拿了”
我一驚:什麽情況?他不是被定住了嗎?
不等我遲疑,手上的痛感傳來,十指連心,真淮道人的手像是枷鎖禁錮,我竟是怎麽也掙脫不開,他眼神陰惻,眼底似有一抹怒火
再等下去,我這手怕是要廢
不疑有他,我雙腳點地,向後一倒,雙腳直向他面門襲去,真淮道人側身,手上力道更重,我一時難忍,全身力道盡失,癱倒在地
真淮道人但笑不語,看我的眼神像是...看個死人...
“不自量力!”
一聲輕蔑,我清晰的聽見手骨碎裂的聲音,咬緊牙關強忍痛意,顧玄那邊好久都沒傳來過響動,想來真淮道人也是獨身前往,既如此...
我奮力抬起那隻未被擒住的手,顫巍摸向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