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慕雲捂著嘴席地痛哭,我不知從何安慰,只能靜靜的站在一邊,雖是貼了符咒,但總怕有意外,所以,我並沒有讓白慕雲太靠近
等白慕雲情緒稍微穩定,我才輕聲開口:“白大夫已經去了,他走時很安心,你...你莫要太難過了,白大夫說讓我將他與你娘安葬在一起,他們體內有屍毒,我正準備將他們火化,你再看最後一眼吧”
話一出口,我又想給自己兩拳,這幾句話說得稀碎,不如不安慰...
我不知道白慕雲是怎麽找到這裡的,但此刻,在我提到僵屍時白慕雲卻沒有半分詫異,莫非...她一早便知情了?
“爹說,娘本來身子便不好,生下我的時候就更是體弱,所以,他要照顧我娘,難免會冷落我...其實,我都知道,在我爹的心裡,娘最重要,而我的出生,原本就不在我爹的預料,我爹...根本就不想要我,他只是想哄我娘高興...可我不怪他,我娘很疼我,有我娘在,我畢竟是我爹的骨肉,慢慢的,我爹便對我好了不少...”
“可是...自從我娘死後,便一切都變了...我娘死的那段時間,我爹整日整日的把自己關在屋裡,送進去的飯,到第二日都沒動過,他整日魂不守舍,可是後來,突然有一天,我爹就又高興了...”
“爹高興,我自然便高興...我不知道他做了什麽,或者說遇到了什麽...我也並不想知道,娘死了我很難過,可我已經沒有娘了,現在,我隻想讓我爹能高興一點...”
“白大夫為你留了書信,你...節哀順變”
我的話並沒有激起波瀾,白慕雲還是自顧自的說道:“娘在的時候,我爹也會說,希望我快快樂樂的長大,以後再為我好好挑個夫婿便是,他從不教我岐黃之術,他說,女孩子學醫無用,可自我娘去後,我爹不知怎麽的,開始好好教我了,他時不時便說,要是他不在了,我該如何辦...那時候,我便知道,他想隨我娘而去...”
“只是時間一點點過去,我爹的笑顏也開始多了,我還以為...他不會丟下我了...”
白慕雲哽咽著,話中沒有一絲怨恨,只有無盡的哀傷...
“林安...我沒有爹娘了...”
白慕雲沉吟著,半晌,才緩緩吐出幾個字,我想伸手拍拍她,手剛抬起,又落下,男女授受不親,罷了
“白慕雲...你...”
“既然我爹說了,那我爹的後事還要勞煩你,村裡我會去解釋,該道歉該贖罪我會去做,等我爹娘下葬,你們便走吧,你朋友的傷...爹在世時給你們說過如何養,到時候你們要聽便聽,不聽...便去另找大夫吧...”
我話未說完,白慕雲突的出聲打斷,她語帶沙啞,似乎在極力壓製著情緒,白慕雲不說,等將白守一夫妻二人下葬,我們也會離去,村裡眾人,既然白慕雲開口,我自不會再多言...
看樣子,白慕雲應該是知道白守一所為了,至於她為什麽能找到這裡,約莫是老漢告知她的,畢竟,能知道我們在哪裡的,村裡除了老漢便沒有他人了,白守一死在他最在意人之口,我本來可以救,卻是因為白守一的話我沒有救,可白慕雲,卻實實在在沒有的爹娘,唏噓的同時,面對白慕雲我還是有些不自然
“好,那...那你站一邊,我先將他們抬出去火化...”
白慕雲沒有說話,
隻緩緩起身,站到了一邊 “一會斂骨收灰,還得需物什裝,你...你要不先回去找找,有沒有盒子器皿之類的東西?”
“嗯”
我和顧玄抬著白守一往外走去,白慕雲的目光一直跟著我們的手往外,等將白守一放下,白慕雲才點頭
白慕雲盯著,我總有些不自在,抬完白守一,我和顧玄又拍了拍手往山洞而去,只是,再出來時,已經看不到白慕雲的身影...
白守一和白慕雲的屍首分開燒著,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火勢才慢慢小了...
等斂完骨下葬後已經快近晌午,自斂骨時,白慕雲就一直跟著我們,一路無言,等下完葬,白慕雲遙遙看了一眼,便轉身往家走去,我有心想說些什麽,可看到白慕雲面無表情的模樣,又生生止住了嘴
村子裡的眾人跟著來送白守一夫婦,那老漢首當其衝,見白慕雲不言不語,安慰著說不怪白守一,可白慕雲只是輕輕了點了點頭,便略過了人群
此番事解決,我總覺得心裡不得勁,告知村民一聲, 僵屍已經解決,我便招呼著顧玄跟上了白慕雲
到了白家,黎星陽已經醒轉,正百無聊賴躺著看天,見我們回來,立馬精神抖擻:“哎喲,稀客呀,難為你們還記得我...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倆私奔了呢”
對於白守一的逝世,黎星陽並不知情,忙活了一夜,我已經沒有精神跟他爭論,現在,我隻想好好找個地方休息,顧玄估計跟我差不多,不過,這家夥平日裡就是冷著一張臉,若是不相熟的,怕是還真看不出來
“收拾收拾,走了”
“走?去哪?你看小爺現在是能走的樣子嗎?趕緊的,搞點東西給小爺吃,小爺都快餓死了,世態炎涼啊,小爺從早上到現在一口水都沒喝著,你們但凡有點良心...”
“白守一死了”
“啥?啥玩意兒?白守一死了?怎死的?他昨天不是還好好的嗎?小爺看他那身板,起碼還得活個二三十年...”
“被僵屍咬死的”
“僵屍??!這麽個小村子竟然有僵屍!不對不對,肯定是幻聽了...要麽就是今天起猛了”
“顧玄,幫把手,把黎星陽扛我背上”
黎星陽神神叨叨,閉眼又睜眼,我已經沒有力氣再多說,隻想趕緊下山找個地方好好睡上一覺,白家肯定是不行的,白守一身死,我明明能救卻沒救,看著白慕雲我總不自在,而且,我們三個大男人繼續待在這裡,白慕雲一個小姑娘,說出去總是不好,不如趁著現在時候尚早趕緊下山,另尋住處,而且,黎星陽的腿,也需要大夫醫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