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
正在此時,楚清清冷冷出聲朝我一拜,女鬼聞言,笑聲戛然而止,張大的嘴巴停於半空,似是不敢置信,眼神遊離於我與楚清清之間,片刻,終於老實的站在原地,這回,倒是不拋媚眼了,不僅不拋媚眼,甚至連看我,都有些不敢,隻低著頭顱盯著自己的腳尖,端得是一副乖巧模樣
“說吧,為什麽要找方肅平”
對於女鬼的變臉,我已經是見慣不驚,畢竟這年頭,變臉這門藝術會的人簡直不要太多,諸如黎松林,諸如黎星陽...
女鬼踟躕不答,抬頭看了我一眼,又迅速低下頭,低頭時,我看見她快速朝方肅平的方向瞥了一眼,眼神複雜,我沒太看清
別看現在女鬼服服帖帖,那是因為迫於我們在場,再加上楚清清這個鬼王一般的存在,女鬼自然不敢造次,不過,再怎麽說,這女鬼也是厲鬼,能化為厲鬼的,必然是有怨,而有怨,又多是有冤,怨氣越重,陰魂越凶,一旦化成厲鬼,必然會去找害自己的人報仇,但端看適才女鬼的神情,便又有些耐心尋味了?
莫非...是情?
適才女鬼看方肅平時,就宛如方肅平是一個負心漢,難道,這其中還有什麽誤會?或許是方肅平留了情不自知?方肅平說只是品茶的時候,說女鬼像故人的時候,那坦蕩的神情和女鬼的正好相反,難不成,是女鬼對方肅平有意,所以才來找方肅平?
可是...
方肅平雖說看起來和和善善的,但這大腹便便的模樣,是怎麽引得女鬼傾心的?
而且,若真是有情,那女鬼又為何要殺方肅平呢?我們來時,方肅平被頭髮纏著掉在半空,眼看就要落氣,再加上據方肅平所說,他整日做噩夢,已經時日良久,若是有情就是整日折磨要人命,那這情可真是恐怖
既不是仇,也不是情,我實在想不出還有其他理由了
“李素素,冤有頭債有主,你為何而死,又死於誰手?若你身死與方肅平無關,那你又為何要找上方肅平?”
“呵”
也不知我的哪句話觸及到了女鬼,女鬼一聲冷笑,旋即瞟了方肅平一眼,又低下了頭,一副不想再開口的模樣,無法,我隻好朝楚清清使了個眼色,楚清清一瞪,這回,女鬼總算悠悠開口
“他可真是將自己摘得乾淨,若不是他,我又怎會死?”
“哦?”
我一愣,難道方肅平沒說實話?這其中,難道還有什麽隱瞞不成?不應該啊,當著女鬼的面,方肅平就算想騙,也應該知道謊言終會被拆穿,而且,方肅平說話間,絲毫沒有閃躲,我也不相信,他會騙我,就現在,方肅平這一臉詫異,好似對女鬼的話不敢置信的模樣,也是全然坦然
似是怕我不信,方肅平再我看去時還慌忙說道:“先生,她的死跟我真沒關系啊,我連她怎麽死的都不知道!她冤枉我啊先生!”
“無關?若不是你平日裡對我多有照顧,若不是你說想贖我回家,我怎麽可能拒絕王相之,我來找你,你卻讓人將我關在外面,若不是你將我關在外面,那王相之又如何敢帶我走?王相之和他那幾個狗腿子對我幾番凌辱,我連死都沒等到你,他們幾個殘暴無度,就算是死了,都沒放棄折磨與我,最後...最後還將我碎屍拋與荒野,讓狗搶食...不過...呵呵呵,他們,已經得到了他們該有的懲罰,現在啊,保不準就在哪個草地裡當肥料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女鬼說話間,周遭怨氣瞬間猛漲,不過片刻,怨氣,又憑空消了下去...
照女鬼所說,女鬼的死和方肅平還真逃不了乾系,若不是他做了承諾,又反將人關在門外,女鬼也不會落得如此下場,可方肅平剛才為何沒有提過這些?
女鬼說罷,一臉憤恨緊盯著方肅平,我也朝方肅平看去,我倒是想知道方肅平為何明明事先承諾,過後又見死不救
“我什麽時候承諾過要將你贖回家了?先生,你別聽她的,我沒有說過這話啊!您知道的,我家中有個母老虎,別說贖個青樓女子回家了,就是讓她知道我去青樓,我回家都得被好一頓收拾啊,先生,我是真不敢啊!再說了,我也根本就不知道她來找過我啊,先生,我冤枉啊!”
方肅平著急解釋,不等我開口,方肅平又一指女鬼,怒吼道:“就算你變成鬼了,你也不能信口雌黃啊!我我...我可不怕你!”
看著方肅平雙手顫抖還強裝鎮定的模樣, 我對他的話又不由得多了幾分信任,不過,雙方各執一詞,看來,這其中應該有什麽誤會
我抬手示意,方肅平咬著牙稍稍平靜下來,女鬼不甘示弱還要再說,我看過去,女鬼雙唇囁嚅,終於也跟著禁了聲
“說說吧,方肅平怎麽跟你承諾的,他又是如何將你關在門外的?”
至於女鬼口中王相之幾人,如若真相確如女鬼所說,那也是他們的報應,我不會管,也不屑去管那醃臢之人!
“他...哼,他說得沒錯,我們確實只見過幾次,當時我才被春娘帶進添香坊,沒過幾日,他就找了上來,點名要我陪著,起先兩回,他都隻讓我陪著喝茶,也不說話,隻盯著我看,我起初還以為他要跟我玩什麽把戲,畢竟,他們有錢人玩的花樣多,我們做姑娘的,客人玩高興了,賞錢自然就多了,所以,我當然迎合著他,裝作一副懵懂無知的模樣”
“後來,果然,他又來了幾回,每回來,也都隻點我,陪他的銀子多,又不費事,我自然樂見其成,可是,漸漸的,他開始跟我說話了,他跟我分享他的生活,分享他的所見所聞,有時候,也讓我跟著出出點子,他從不對我動手動腳,一切止乎於禮,讓我近乎以為,我就是一個普通女子,唯一一次,也是他喝醉了酒,抱著我說,他喜歡我,想要讓我跟他回家,雖說我是個風塵女子,也不是沒有客人說過這些,可那一次,他說得真誠,我也不知為何就相信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