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從文的事情告一段落,第二日一大早,我們剛準備出發回程,林家的大門就被敲響,來人是一個中年男子,年齡應該和林修遠差不多,穿著倒是不凡,只是樣貌分外憔悴
中年男子見著林修遠第一句話就是問林修遠是不是帶了道士回來,相比於中年男子的焦急,林修遠可謂是神清氣爽,只見他淡淡笑道:“方兄,你這是怎的了?這麽著急...不會是又被嫂夫人掃地出門了吧?被嫂夫人掃地出門找道士可不管用啊”
“你可閉嘴吧,快,哪位是道長大人?給我引薦引薦”
中年男子好似分外心急,我和顧玄就站在門口,中年男子眸光一轉,偏偏就盯上了顧玄:“這位想必就是道長大人了吧?”
我背上這把桃木劍是不明顯嗎?我跟顧玄站在一塊兒,為什麽一來就直奔顧玄去了啊喂!
心裡默默吐血,我林安什麽時候受過這種委屈?
中年男子說罷也不等顧玄回應,目光戚戚對著顧玄就是一拱手,那表情,可謂是恭敬十足了:“道長大人,還請您同在下一道,去在下寒舍一觀!”
“老方,你這就不厚道了啊,顧先生可是我親自請來,你這動動嘴皮就想把在我眼皮底下帶走,怕是不合適吧”
話雖這麽說,林修遠的神情卻滿是打趣,中年男子也很配合的視若無睹,權當沒聽見,隻一心盯著顧玄,顧玄瞥了一眼中年男子後,也不做聲,完全一副置之事外模樣,好似眼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中年男子見狀,眼神在顧玄身上稍作停頓,忽然拍腿朝地上一坐,當場大嚎起來:“嗚嗚嗚,道長大人,您一定要救救我啊!我這整日活著都是受罪,再這麽下去,我一定會被那女鬼折磨而死的啊”
“女鬼?”
中年男子這突如其來的一個大動作,直接將當場所有人整得目瞪口呆,這其中,反應最大的還要屬林修遠,只見林修遠雙目圓瞪,臉上調笑的表情瞬間一滯,不可置信上下打量著中年男子,可下一刻,林修遠又猛的一個大笑:“哈哈哈哈,還女鬼?老方啊,我早就跟你說少去青樓,少去青樓,我說什麽來著?這回又是被哪個小娘子纏上了吧?嘖嘖嘖,老方啊,你說說,你都是可以做人祖父的人了,還整日被嫂夫人攆得雞飛狗跳,今日甚至還學著那鄉野村婦撒潑打滾,你這讓小輩們怎麽看你?”
林修遠話音剛落,中年男子瞬間神情一澀,朝林修遠瞪去:“你給我閉嘴,我方肅平行的端做得正,什麽時候逛青樓了,你不要在道長大人面前毀了我的形象”
說罷,中年男子又看向顧玄,著急解釋道:“道長大人,您別聽他胡謅,我老方不是那種人”
面前的中年男子,端得是一副憨態可掬模樣,身上的綢緞很明顯不是尋常百姓家能用得上的,林修遠插科打諢甚是不信,可我卻知道,這中年男子說的必然確有其事
端看外表,中年男子渾身氣質非凡,能和林修遠如此熟稔,多半又是個家世不凡的人家,可除開這些,他那張臉卻格外突兀,中年男子外露的皮膚甚是白皙,雖顯老態,但不難看出平日裡養尊處優,錦衣玉食,一個大肚子頂在外面,一弓腰,那肚子就頂在胸前,顯得無比費勁,可往上看,脖頸成了明顯的分界線,下面是渾圓膘肥憨態可掬的身軀,上面,卻頂著一張消瘦凹陷的臉頰,拋開那頭凌亂泛白的頭髮,怎麽看這張臉都與這副身軀不符
說的通俗一點,
這身體,一看就是富得流油,可這張臉,怎麽看,怎麽像是個山野村夫,還是那種整日下地乾活,吃不飽穿不暖的村夫... 當然,這只是顯眼之下,除開這些,中年男子身上有一股若有若無的陰氣,但要是說這陰氣整日折磨讓他受罪,卻又誇張了,其他的我不敢說,這中年男子就算碰到鬼了,也絕對不是什麽厲鬼,不然,就不說受不受罪了,他能不能活著都是個問題
這可不是我亂說的,隻肖看他的面相和渾身的氣場,陰氣彌漫,也可以說是鬼氣侵體,一看,就知道是有些時日了,且時日還不短,眾所周知,厲鬼之所以稱之為厲鬼,那是因為他怨氣重,且凶殘暴戾,厲鬼附身與人,可不會慢慢折磨你...多則七日,少則三日,附身之人必亡...
其他的嘛,就不一定了, 鬼嘛,魂之相也...大都還是生前的性格,但也不乏一些忘記來路,失去記憶的孤魂野鬼...這些孤魂野鬼因為某些原因不能入輪回,就飄散在人世間各個角落,沒人記得他們,也沒人能看到他們,時間久了,魂體消散,魂力自然也愈發單薄...
飄於人世久了,就算是陰魂,也難免孤獨,但這些孤魂野鬼,要麽是魂魄有缺,要麽是命中氣弱,陰陽相承,陽重陰虛,人有人氣,聚而眾,眾有製,他們不敢到人多的地方,尋常人身上陽氣重,他們也不敢靠近,所以,若是遇到些體虛的,他們便會抓住機會跟上戲耍,逗留,以尋排除寂寥
也不是我笑話這中年男子,林修遠話裡話外都在說這中年男子愛逛青樓...男人嘛,那方面次數多了,身體被掏空,難免就虛了,這身子一虛,就容易招惹到不乾淨的東西...
所以,中年男子說他身邊有鬼,我並沒有放在心上,有鬼是肯定的,不過這鬼嘛...我懷疑多半就是那些調皮的孤魂野鬼...他們魂力弱,待在中年男子身邊,頂多也就逗逗他,造不成實質性的傷害,但鬼為陰,就算現在沒有實質性的傷害,久而久之,也難保以後沒有問題...
“道長大人,您一定要救救在下啊!”
正在這時,中年男子又是一聲哀嚎,顧玄面色淡淡,瞟了我一眼,隨即退到我身後,我能看出來的顧玄自然也看出來了,我哪會不懂他什麽意思...不過嘛,哼,人家可是一上來就認準你了,現在又要我出面,我是那種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