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縣主薄柳直曾在京城的開封府當差,與同時在府內做跟班的高松私交不錯。
自皇二子掌管開封府後,高松突然就飛黃騰達,成了皇二子的紅人。
就是在高松的推舉之下,柳直得以回到離家比較近的演武縣任主薄,心裡自然對高松感恩戴德,每年年底都會送去不少此處特產給高松做年貨。
高松突然來找柳直,問他可有一個好去處,安置一個人,是個女人在此地暫避些時日。
柳直立即想到了靜水庵,一聽是尼姑庵,高松擊掌叫好:“我果然沒有錯看柳主薄,此處甚好,但是,庵裡的人都要換成自己人,以免節外生枝。”
見柳直猶豫不決,高松說:“我是奉太子令,安置她的妻姐,你還擔心什麽?一切有太子做主,任是誰,擋了道都可以除之!”
高松以手做刀,在半空中劈了一下。
見表妹有心接管靜水庵,可見她不是個甘於久居人下的人,柳直更加有信心了。
於是,凡之前對靜言不友好的人,包括原師太都被驅逐到數百裡外的一處荒僻尼姑庵落腳。
靜水庵,成了靜言的天下。
雖不知這個叫善清的女子避什麽禍,但是見她的狐媚樣兒,靜言便知道她是個紅顏禍水。
既是皇親國戚,總不能平平淡淡在庵裡做個小尼姑吧?
在表哥的提點下,靜言把善清吹噓成了仙姑,能起死回生,於是善男信女們紛紛來到靜水庵求見仙姑。
本就香客不少的靜水庵頓時愈發熱鬧起來,但是,想見仙姑的面,不拿銀子可不行。
於是,靜言規定請仙姑出庵看病的最少一萬錢,想進庵一睹仙姑仙容的,最少一兩銀子。
這樣一來,窮人進不來,周邊有些家財的都蜂擁而至。
王環一直就靠著寺廟發財,自然更是靜水庵的常客。
善清一身布衣,不施粉黛出現在王環眼前時,被他驚為天人。
而王環雖年逾四十,卻生得白淨高大,加之有張好嘴,沒多久,就和善清眉來眼去,做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此事,唯靜言和王夫人心知肚明。
所以王夫人一死,靜言的嘴就閉得更緊了。
不多時,換了一身華服的善清回轉來。
果然是人靠衣裝,這一身衣服襯得她明豔動人,增色不少。
靜言心底冷笑:那個王環為了你連自己的夫人都弄死了,你卻還勾三搭四,莫非當初也是勾引了自己的妹夫才避禍的嗎?
靜言忙再次解釋:“仙姑是帶發修行,隨時可以還俗的。”
李媽雖跟隨呼延略到鹹平,但是見到呼延夫人時兩人還是說不完的八卦事。
她想起夫人說過,皇二子因為遲遲得不到加封太子,不免著了邪魔歪道,他的小妾張氏常到京城裡香火最盛的報國寺進香,還請方丈設排位請神助力皇二子早登太子座。
“這樣做,只怕禍事臨頭。”呼延夫人說完歎氣。
此女既說是張氏的姐姐,她來到靜水庵,想必與皇二子有關吧?
於是,李媽誇讚道:“啊呀,莫非仙姑這是下凡了?老婦人我可真有福氣,這一到仙姑啊,多年的頭疼病,竟仿佛好了一般。”
本就因換裝後美麗了不少的善清而鬱鬱不樂的小蓮,被李媽這情真意切的恭維氣得直拿拳頭頂她的胳膊。
李媽忍住笑,繼續一臉的虔誠。
善清卻在等呼延略說話,
李媽握住他的手:“兒啊,仙姑果然法力無邊,娘的病好了很多呢。” 其實呼延略一直在權衡需要不需要投善清所好,原本只是想來查訪王夫人之死的,萬料不到案子居然會牽連到皇二子,他惶惑了。
見李媽這樣說,知道是提醒自己迎合的,便說:“看來,我們真的不虛此行了,我為娘親願意給庵裡敬上香火錢。”
他看著歐陽雄,偷偷比了兩根手指頭。
呼延略身上帶著爺爺給的銀票,其他所有銀兩都交給歐陽雄保管。
歐陽雄分一半給李典吏,又在小蓮和小端處各放了二十兩應急用的錢。
於是,他衝小端招手,小端撅著嘴遞過來銀子。
靜言笑著接過銀子,心裡卻在嘀咕:土財主,我還以為是二百兩呢!
“此處荒僻,難得見到胡公子這樣風流俊雅的人,和,諸位這樣的貴客,今晚,各位可在庵裡住下,不必費銀錢住店了。”善清笑吟吟地說。
靜言眼珠子幾乎要飛出眼眶,心想這善清還真是色膽包天,明目張膽就要當著胡公子妻子的面勾搭他嗎?你也顧著點臉面,哪有主動留男人在尼姑庵住的?傳出去不是笑話嗎?
呼延略忙施禮:“仙姑果然體恤凡情,只是我們已然定了客棧,行李都放在客棧呢。”
善清難掩失望地說:“哦,既如此,你娘的病還需你們明日......”聽聞靜言咳嗽,想起明日要去秦老爺家給他看病,就說:“明日晚間,請胡公子獨自領老夫人來庵裡,人少,方可看病。”
回客棧的路上,幾人無不慨歎善清的膽大,對呼延略的佔有欲就那麽毫不克制,還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白丟了二十兩銀子,夠我一行人吃住幾個月的呢!”小端看不懂內情,卻心疼那銀子。
“我卻看那師太和善清似乎很看不上我們的銀子呢。”小蓮說。
李媽笑著說:“小蓮啊,人上一百形形色色,這善清如此膽大妄為,恐怕做這種事情是輕車熟路了。”
作為過來人,歐陽雄和李典吏笑得有點猥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