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午飯,脫下套著的員工服,扭扭脖子,伸伸懶腰,顧憶晨長出一口氣。
哎,難啊!
他自己都不知道這三天是怎麽過去的,早上7點就擱餐館開始記菜單,然後寫、寫、寫,一直寫到晚上11點打烊,回家睡一覺又來。好家夥,一瓶墨水都給乾沒了,不過這進步嘛···嘖,只能說好歹有個字的樣子了。
至於二師兄····他更離譜,真的就擱那切了三天的豬肉。不過有一說一,他們家的豬排飯還是有點東西的。
正準備趁午休去買瓶新墨水,突然看見二師兄找了過來,“小憶啊,師父說找你有事,讓你去趟事務所。”
顧憶晨眼睛一亮,“那下午我是不是不用來了?”
“現在還不清楚,你先去一趟。”
“好好好,二師兄,我真走了啊?”
“滾滾滾。”
——·——·——
“老李頭啊!三天不見,甚是想念啊!”
“沒大沒小,叫師父!”老李頭聲音從裡屋冒出來,“你字練得怎麽樣了?“
“嘿,老李頭,你除了讓我去打工,還教了我啥?等著吧,什麽時候我也能隨手扔符了才叫你師父。”顧憶晨往裡走去,“話說這樣練字真的有用嗎?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寫啥。”
“哼哼,那是你憨!給我好好練,寫不好扣工資!”
“安?別呀。”
顧憶晨總算看見了老李頭。這兒似乎是當一間書房來用的,貼著牆放了四座書架,上面密密麻麻堆滿了書,看上去倒也有些年頭了。這書架就佔了一半以上的空間,而剩下的空間更是被各種各樣的雜物堆滿了,什麽缺了一腿的竹椅、碎了的梳妝鏡、生鏽的菜刀···客廳與這比起來簡直算得上是收撿有度了。而老李頭正在那一堆破爛裡,很沒形象地趴著不知在翻什麽。
“嘿!總算找到了!”
老李頭從一堆差不多的布料裡抽出了一個滿是破洞的巴掌大的小口袋,如獲至寶地捧出書房。
“怎?老李頭你要改行去滿大街收破爛了?可你這口袋也不夠裝幾個瓶子啊。”
“哼,你小子見識短不怪你,這可是乾坤袋!”老李頭一臉賣弄,“知道‘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吧,說的不僅是法律,還有它!別看它破破爛爛的樣子,關什麽魑魅魍魎那是手到擒來。”
“哈?”顧憶晨一臉不可置信,“你沒逗我?”
“不信?今晚就讓你見識見識。”
顧憶晨一愣,隨即激動道,“老李啊,你要帶我去捉妖了?”
“瞧你那沒出息的樣兒,”回到客廳,老李頭又癱在藤椅上,“帶你見識見識新手村的怪。”老李頭扔出幾份報紙,“看看頭條。”
顧憶晨接過瞅了瞅,“嘶,大巴司機駕駛不慎墜河,全車32人無一幸免;司機疲勞駕駛,高速路連環追尾損失慘重;男子行駛途中犯困竟闖進敬老院···這個夏天是不對勁啊,怎這麽多犯困的?”
“你也發現了吧,俗話說‘事出反常必有妖’,知道夢魘吧?”
“當然···除了名字之外啥也不知道。”
“嘖,照你們年輕人的說法,大概就是D級魔物,頭有觸角、背生兩翼、長相駭人,屬於最弱的那種,只會趁著人睡著吸食人的精氣,此外一無是處。不過嘛,它的牙齒倒是有些用途,能換幾分錢。”
“哦···所以我就要拿著這個破布口袋去捉妖?怎麽做?撲過去罩住?我雖然入了道,
但啥也不會啊,別說D級,Z級我也不一定打得過啊。” “這好辦,”老李頭又順手撿起根不知何用的木棍,“用乾坤袋抓住之後一棒子敲昏就行了。”
“···你認真的?··”
“不然呢?”老李頭把棍子扔給了顧憶晨,後者一臉無語地接住,“都說了是新手村,這玩意兒沒什麽攻擊與防禦,空手都能薅幾隻。倒是那乾坤袋你要學學怎麽用。雖說我還沒教你冥想,你那一丁點元氣倒是夠了。下面我說句法訣,你記住啊,咳,‘破妄明心,去其端倪,收!’,記住了?”
“破妄明心,去其端倪,收?就這樣念叨一句?不用運轉元氣或者結個印什麽的?這麽隨意?”
“就是這麽隨意,”老李頭點頭,“乾坤袋這麽高級的靈寶,有個語音識別不是很正常嗎?”
顧憶晨又再認真瞅了瞅老李頭手上的口袋,不知道要從哪個方向看才能把它與高級這個詞聯系起來。
——·——·——
是夜。
師徒倆遊蕩在大街。
“我說老李啊,咱們這麽找得找到猴年馬月啊。”
“你說的有理,”老李頭掏出兩副老花鏡,“戴上。”
“這幹嘛的?”
“哼哼,鎖頭器。你拿著乾坤袋,咱們分開找,看見發黃光的人就是被夢魘上身了。”
“行吧。”
顧憶晨拎著乾坤袋,在街上邊走邊看,活脫脫一個收荒匠的模樣。老李頭這眼鏡不知道什麽原理,幾個為數不多的行人散發著白光,偶爾跑過的流浪貓流浪狗卻是藍光。走著走著,顧憶晨突然意識到一件事,“不對啊,夢魘是趁人睡著了才出來乾活的,誰沒事睡街上?靠,我就知道老李頭不靠譜。”
不過嘛,能躲一會兒練字倒也不錯,就是有點可惜,見不到活的妖精了。
正想著,眼裡映入一道黃光。
顧憶晨揉揉眼睛,“靠,還真有?”走過去一看,原來是某小區的保安在值班室睡著了。身上倒是弱弱的白光,可腦袋卻一陣陣的發著黃光。
“喂,兄弟,醒醒,”顧憶晨拍拍那哥們,沒反應,“喂!你家煤氣罐沒關!你中1000萬了!你老婆跟別人跑了!喂!”
好家夥,睡得這麽死?顧憶晨撇撇嘴,行吧,別怪我了兄弟。
“破妄明心,去其端倪,收!”
話音剛落,顧憶晨突然有了一種奇妙的感覺。冥冥之中,他感到自己似乎與手上那隻破布口袋有了些聯系;心念一動,果然,乾坤袋從手中脫出,憑空浮起,半空中迎風暴漲化作米袋大小。隨即它自動向那保安飄去,然後····強行一把罩住了他整個腦袋。
顧憶晨震驚。“話說,這真不會把人給勒住嗎?”
剛吐槽完,只見那隻口袋竟然極其魔性地律動了起來···顧憶晨不由得扶額,老李頭這給的是什麽東西,真的是什麽高級靈器?怎麽有一股很強的疏通馬桶既視感?
不多時,乾坤袋從保安腦袋上脫落,重又變成了巴掌大小。顧憶晨招過,掀開條縫一看,果然如老李頭所說,這夢魘是一種頭有觸角、背生兩翼、極其駭人的····
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