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腦袋好痛。
顧憶晨伸了個懶腰,睡意朦朧。
“幾點了來著?”
閉著眼在床上找了找,打開手機,嗯,7點,原來這麽早。
窗外,陽光金黃璀璨,透過半掩的窗簾灑滿臥室,顧憶晨揉揉眼,“這天亮得這麽遲的嗎?”
起床,穿衣,洗漱。刷著牙,忽然聽見樓下若隱若現的音樂聲,一下子覺得哪裡不對勁,探出頭一看,下面烏壓壓一片跳舞的老頭老太太,趕緊再看了一眼時間。
“我去,我睡了一天?”
2022年7月19日晚上7點43,顧憶晨站在蒲城廣場旁的蒲東鼎城小區10棟701的陽台上,口含一隻把手斷了一半的牙刷,望著正在熱舞的大爺大媽們,猛然想起了昨夜的事,一時感慨萬千,
“沒想到我一個根正苗紅的理科生竟然也開始修仙了!唉!這些凡人的快樂,我已經不懂了···”
至於後來去廚房發現啥都沒有跳著腳罵老李頭是另一回事了·····
——·——·——
今早發現了顧憶晨入道的悖論後,老李頭說他自己得去查點資料,讓顧憶晨先睡一覺,晚上去趟事務所。顧憶晨在外面隨便應付了一頓早中晚餐三合一後便去了政府街。開了門,老李頭正戴著老花鏡坐在藤椅上翻著什麽。本來還想誇他一句的顧憶晨走近了卻發現是本人物雜志,一時語塞。
老李頭卻絲毫不在意,反而不緊不慢地把手中的雜志收起來,“小憶啊,今天,是你開始修道的第一天,你想學點什麽?”
“啊?這還能自己選?”顧憶晨想了想,“七十二變?”
“我又不是菩提祖師。”
“長生不老?”
“我自己都成這樣了,你覺得呢?”
“那,法相天地?”
“太危險了,不行。”
“隱身術?”
“這個也危險。”
“哈?”
“咳,再換一個。”
“那就老李頭你昨晚用的那個什麽符籙替身吧。”
“學符籙?很好,你目光不錯,想我老李頭的一手符籙之術可是赫赫有名啊。那我們就從最基礎的‘籙’練起吧。”
老李頭一臉“哼哼我早有預料”的表情從旁邊的···棺材···裡掏出一遝空白的A4紙,
“所謂符籙,便是‘符’和‘籙’的結合。‘符’負責引導元氣,而‘籙’則與元氣流動有關。打個比方,‘籙’就是火車的發動機,‘符’就是鐵軌,只有‘符’與‘籙’都沒問題,火車才能行駛到目的地,也就是符籙能起效。我這麽講你能懂吧?”
“唔,能吧。”
“好,”老李頭點點頭,“而在刻畫上,‘籙’就是一個個符號,‘符’就是它們排列組合的方式。要想所刻的符籙能起效,首先便要保證‘籙’的準確性,也就是,書寫!”
“哈?”
“所以,練字吧,少年,”老李頭又不知從哪裡翻出一隻快禿了的毛筆,“自己去買瓶墨水,用這隻筆練蠅頭小篆,什麽時候能閉眼寫得9分像,什麽時候過關。”
“哈??”
“哦,對了,”老李頭詭異一笑,“為了鍛煉你的實踐能力,我給你請了位外援。”
正說著,門響了,一道壯碩的身影衝了進來,“師父!好久不見!想我了沒?”
顧憶晨一臉呆滯的看著眼前這名胡子拉茬,
渾身肌肉都快撐破短袖的男子,“二,二師兄?” 那人轉過頭來,“哎?小憶?你就是師父新收的小師弟?”
——·——·——
二師兄,人如其名···啊不是,店如其名···嘶,也不是很對,總之他開了家名叫“二師兄豬排飯”的餐館,生意火爆,作為曾經外賣小哥的顧憶晨自然在他那兒接過單,還是很多單,所以一來二去的就認識了。不過嘛,因為生意太好,大家就都叫他二師兄,真名也就沒幾個人知道了。現在····
“小憶啊,你怎麽知道這是你二師兄?”老李頭疑惑。
。。。
好嘛,還真是二師兄,看來更別想知道他叫啥了。
“誒!那我是不是還有個大師兄?”
“對啊,這不是顯而易見的嗎?”老李頭挑眉。
“那我大師兄是不是開了家什麽‘大師兄鮮桃專賣’之類的店鋪?”
沒等老李頭回答,二師兄說:“沒有哦。”
顧憶晨松了口氣,可二師兄接著說:“大師兄只有家‘大聖武館’,怎啦?”
我就知道啊喂!
老李頭擺擺手打斷兩人關於“排行和店名”的話題,“老二,你們鋪子裡是不是還缺招待?”
“對,師父,前兩天有倆打暑假工的有事走了,我還真缺人呢。難道,你的意思是···”
“沒錯,”老李頭一指顧憶晨,“把這小子帶走,他想學符籙之道,讓他在你那兒每天記記菜單。”
“那感情好。”二師兄看看顧憶晨,也笑了。
“哦,對了,給他開工資,”老李頭補充,“一個月給個萬八千的差不多了。”
“行,沒問題。”
顧憶晨無語,合著這就是您老所謂的雙倍工資是吧?可他能怎麽辦,應著唄!
當晚。
“喂,服務員!”
“哎,來啦!”顧憶晨一路衝過去,“客人你需要點什麽?這是菜單。”
“嗯,來兩份招牌蜜汁照燒豬排飯,一份四喜丸子,一份羅素湯,再來一····你,你在幹嘛?”
顧憶晨左手端著一塊板,右手提著一隻毛筆···好吧,如果不是他正在板上寫寫畫畫,根本就看不出那是一支筆,就是一根端上沾了點毛的樹枝!懸腕而寫,顧憶晨寫得簡直那叫一個抽象,“我在為您記菜單啊親。”
客人沉默,還回了菜單。
“怎麽了,客人,您點夠了嗎?”
“不,”客人是對年輕情侶,“看你怪難寫的,就不點了吧。”
顧憶晨河蚌住了,“行吧。祝你們用餐愉快!”
轉身走了兩步,顧憶晨隨手撕下剛剛的便簽扔進垃圾桶,再用圓珠筆按記憶寫了份,看準了二師兄沒在看這邊,趕緊隨便遞給一位廚師。
笑死,對於我這種毛筆字零基礎的人來說,能在紙上留下痕跡,已經是奇跡了!讀懂?那是什麽?能當豬排飯吃嗎?
“服務員!點餐!”
“哎!來啦!”顧憶晨掛上才學的八顆牙齒笑容,跑了過去。
話說我是來當陰陽師的啊喂!
怎麽就在這兒打起工來了?
這師父不靠譜也就算了,可二師兄你怎麽也一天到晚在後廚切豬肉啊喂!
你們真的是陰陽師嗎?正經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