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什麽夢貘?“

　　“上古妖族大能，夢貘，以夢為食，”老李頭走過去看了看那個還在睡的保安，“至於那隻蝴蝶，不是什麽夢魘，而是魂蝶，應該算作十娘的眷屬吧。它不會吸人精氣，但能蠶食噩夢，讓人舒暢，剛剛你也做了個好夢吧?”

　　“哼哼，如果你沒有打斷的話。”顧憶晨也站起身，的確感到神清氣爽，“這麽說來，還是個好人?”

　　“你說呢?”老李頭又把地上的乾坤袋和那根破棍子收了起來，“他們兄妹七個自炎帝即位後就守著華夏，護了幾千年了。”

　　“哦，我就說那麽厲害的人物老李頭你怎麽打得過，”顧憶晨摸摸下巴，“兄妹七個?難道是葫蘆娃?不對啊，葫蘆娃裡也沒有女的啊。”

　　老李頭沒好氣地給了他一個暴栗，“瞎想什麽?人家那叫妖族七聖，不要拿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打比方啊。”

　　“嘶~~~”顧憶晨抱著頭，“這樣說來這位大能脾氣好像不太好，都是幾萬歲的人了，不過是誤抓了隻蝴蝶，至於就把我弄昏嗎?”

　　“人家那都是留手了！知道那蝴蝶什麽來歷嗎你?天下唯有的三隻魂蝶其一，把你當場誅殺都是輕的了。當年唐玄宗頭疼欲裂，花了足有百萬銀子才求得魂蝶一夢，你倒好，得了便宜還不知足。”

　　“還不是老李頭你沒說清楚，”顧憶晨委屈道，“你就說它是不是頭有觸角、背生兩翼吧。”

　　“嘿，你小子，還狡辯?看來老夫得先教教你什麽叫尊師重道！”

　　凌晨的街道上，閃過一白一黃兩道身影。

　　白的那道年輕些，卻被追的手忙腳亂;黃的那道跟在後面不緊不慢，看似閑庭信步實則腳下生風。

　　“啊！老李頭！別追了！徒兒我錯了！”

　　回答他的是一根迎面而來的木棍。

　　“啊！~~~~~~”

　　他逃，他追，他插翅難飛。

　　——·——·——

　　“老李頭，你是茅山派的?”

　　倆人一路追到事務所，也都累了，一人一張藤椅躺著。

　　老李頭瞥了他一眼，“十娘告訴你的?”

　　“嗯。話說你隨手扔給我的那根破棍子居然叫驅神棍?這麽拉風的名字?”

　　顧憶晨一邊對著門口的鏡子看著傷勢，一面用余光瞄向尚被握在老李頭手中的凶器，“誒?我怎麽一點皮外傷都沒有卻還疼得要死?”

　　老李頭冷笑，“我剛才一棍都沒有敲在你身上，每一棍都直擊靈魂，你說疼不疼?”

　　顧憶晨砸吧砸吧嘴，好吧，這很合理。

　　“話說回來，我記得茅山好像在蘇省吧?你怎麽會在這兒呢?”

　　老李頭聞言，一時語塞，顯然是還沒想好理由，但放在顧憶晨眼裡，那就是難以啟齒。

　　顧憶晨思考片刻，環顧四周，“你該不會···是偷偷跑出來的吧?”

　　“要你管！”

　　“喂喂，不是吧?真的?”顧憶晨扶額，“那我跟了你還上不得台面?”

　　“誰說的?我可是根正苗紅的茅山道人，最正統的！”

　　“那你為什麽不在茅山待著?”顧憶晨突然又想到乾坤袋和驅神棍，“還帶著這麽多法器?”

　　“你是不是又想挨棍子了?”

　　看出他色厲內荏，顧憶晨接著說道，“道門正統、法器高端、陰陽術嘛勉勉強強，卻蝸居小城，難不成···老李頭你其實是茅山掌門的私生子?”

　　“哈?”

　　“我懂我懂，

”顧憶晨摸摸下巴，“身為私生子，生來就背負著額外的壓力，教內又為了掌門之位大打出手，為了明哲保身老李頭你毅然離開茅山。但其實不甘心的你暗中積蓄力量，希望徒弟能奪回政權，嘶，說不定當初下山之際還朗聲說過‘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東，莫欺少年窮’之類的····”　　緩過勁兒來的老李頭直接一棒沉默。

　　“什麽玩意兒，小說看多了?”老李頭活動活動手腕，“私生子麽?那倒也不錯。”

　　——·——·——

　　顧憶晨醒來，看見老李頭端了杯茶坐在他面前，“呦，醒了?”

　　可惡啊，這兩天腦袋根本就沒好好清醒過。

　　“老李頭，我腦袋要是出了什麽問題你得付醫藥費啊。”

　　“可惡啊，收你為徒前明明那麽文靜的，怎麽當時就沒看出你是個斯文敗類?”

　　“還真是抱歉啊，恕不退貨。”

　　蟬鳴陣陣，伴著夏夜的風，湧進心頭。是啊，怎就這麽話多呢?也許是修仙了的興奮，也許是看見傳說中的人物出現在眼前的不可置信，也許也只是因為，有人願意聽他講話。

　　從小到大的霉運體質讓他少有朋友，要麽是成為笑柄，要麽把不幸傳給他人;這樣的情形一直到他十八歲才有所改觀，才有了零零散散幾個好友。在此之前，老爸老媽整天不在家，爺爺奶奶又忙著下棋與跳舞，只有個鄰居家的女孩子願意陪他玩， 可後來也搬走了。畢業後這些天，大家又天南地北，倒又讓他有了些從前孤寂的感覺。

　　“你這小子，”老李頭沒奈何的歎口氣，“起來把飯吃了，待會兒還要去捉夢魘。”

　　“還去?現在幾點了?”

　　“晚上八點。”

　　“什麽！！我又又又睡了一整天?老李頭，你這是在浪費我的青春啊你知不知道！”

　　老李頭回了他一個極其標準的白眼，自顧自地走了。

　　“喂，等等我啊！”顧憶晨看著老李頭故意留出的半個背影，笑著追了上去。

　　今晚沒鬧什麽么蛾子，老李頭帶著顧憶晨在網吧之類的地方裡捉到了兩隻夢魘，過程極其輕松愜意，就是要避著些普通人。顧憶晨也總算見識到了“新手村的怪”，好吧，其實也沒那麽駭人，就好像是頭上長了兩隻牛角的蝙蝠。老李頭一棒敲昏，然後拔牙卸角、繩索捆綁打包，行雲流水一看就是慣犯了。

　　又累了一晚上，倆人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了事務所。雖說又要天亮了，但兩人都沒什麽睡意，於是老李頭找出一本小冊子，說要考考顧憶晨。

　　顧憶晨看看，表示這不就是照貓畫虎嘛，簡單。

　　幾分鍾後。

　　“你管這叫一模一樣?我們茅山上的猴子都比你會寫！”

　　“你自己看看你讓我寫些什麽?比筆尖還小的地方你讓我寫24筆還要留出清晰的空隙，這可能嘛?”

　　“哼，弱者才會為失敗找借口。”

　　啊！可惡！

　　難道我也要吼一句“莫欺少年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