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光臨,下次再來!”
與今晚的最後一個顧客道別,顧憶晨甩了甩發酸的肩膀,準備下班。
“小憶,等等。”
二師兄從後廚探出半個腦袋,“把這個月的工錢給你結了。”
顧憶晨一愣,隨即釋然,啊,說來也真是快啊,都已經在這裡待了一個月了。
自從那天被老李頭嘲諷之後,顧憶晨又回到了飯店打工的生活之中。這一個月過的非常踏實,毛筆字也有那麽一點點進步,每天工作12個小時不倒班,墨水用了6瓶,用來記菜單的小本子也換了好幾本。每天跑來跑去,拿著一隻小禿毛筆記菜單倒是成了店裡的一道風景,還為二師兄拉了不少客人,顧憶晨也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無語。
“拿著,排開你在店裡的餐飲費,還有7300,我給你湊了7500。”
“謝了,二師兄。”顧憶晨知道二師兄根本不差這點錢,每天的流水他或多或少還是了解一點的,也就沒推脫。“走了啊!”
“路上慢點!”
“行了,我一個大男人能有什麽事?你回去吧。”
二師兄一想也對,但望著顧憶晨逐漸走遠的背影,總覺得要有什麽事發生一樣。
——·——·——
“葉大娘,這麽晚了還沒睡呢?”
“小憶?大娘倒是有陣子沒看見過你了,最近幹嘛去了?”
“害,這不是隨便找了點活幹嘛。”
“好好好,不是大娘瞧不起外賣小哥,那行太累了,你能找到新工作就好。來,大娘請你吃根雪糕。”
“不用了大娘,我才領了工資。”
小區門口的小賣部裡,顧憶晨一邊與老板娘聊著天,一邊撿了些方便麵之類的。豬排飯雖好吃,偶爾也要換換口味。想了想,又多撿了幾包,老李頭那家夥傲嬌的很,自己又不會做飯來吃,二師兄給他端去又不要,至於在外面下館子那就更不可能了。要不是二師兄說以老李頭現在的境界辟谷半年都沒問題,顧憶晨還真擔心哪天就會看見老李頭躺在藤椅上的乾屍。
走出小賣部,顧憶晨回家先洗了個澡,想著有點時間沒去事務所了,反正老李頭那家夥多半也沒老實睡覺,乾脆就提了幾桶面出門打算到事務所去吃。
今晚有點飄雨,跳廣場舞的大爺大媽們早就散了,偌大的廣場現在倒顯得有些冷清。遠處,一座教堂剛剛完工,嶄新的鍾樓比周圍的建築高出一個頭,鍾盤上鵝黃的指示燈在夜幕中格外清楚,恰好到了11點,一陣悠揚的鍾聲不緊不慢地穿過雨幕落入耳中,“咚噔~~”的聲音響了足足11下。
害,蒲城畢竟是個邊遠小城,這不是好不容易招了個外資嘛,專門劃了一塊地做異域風情區,於是才有了那座教堂。也不知道教堂周圍的居民對這鍾聲是什麽看法?顧憶晨搖搖腦袋,拐進政府街。
“嗨嗨嗨!老李頭我來看你了!看我給你帶什麽好東西來了?你感不感動····你在吃什麽?”
老李頭望著頭髮濕漉漉的顧憶晨闖進來,什麽也沒說,先是吮了吮指頭,再優雅地扯了張紙巾擦了擦嘴,
“小龍蝦啊。”
“你哪來的小龍蝦吃?”
“白天下棋的時候有個愣小子非要掛點東西,我就淺淺贏了他10斤小龍蝦唄。”
“還有嗎?”
“當然還有···我吃剩的蝦殼。”
“可惡啊!!”
“誰叫你不早點來,
”老李頭甚至摸出一根牙簽掏了起來,“嘶,這蒜蓉的有點上火啊。咦?你手裡提的什麽,是孝敬為師的嗎?” “我很想說句不。”
話雖如此,顧憶晨還是提來水壺泡上了兩桶面,“還吃得下嗎,你?”
老李頭笑笑,眼睛一眯,擺出一副“年輕人沒見過山外有山”的表情。顧憶晨便也沒再說什麽,師徒倆一人抱著一桶面吃了起來。吃過了面,老李頭又翻出那本小冊子,“再寫給我看看?”
這次倒是有很大的進步,起碼像個大概了。老李頭看過,砸吧砸吧嘴,“勉勉強強吧。”又從棺材裡取出一遝空白的符籙,“看在你孝敬為師的份上,今晚提前教你一道符。”說完,把那本小冊子翻了翻,指著一個僅有四筆、長得有些像蓮花的符號,“來,這是巽之印,上下連著寫兩個便是風語符,能引來微風,你看看能成不。”
顧憶晨一喜,“夠意思啊老李頭,改明兒再給你帶倆鹵蛋。”
“別貧嘴了,寫不出來拿你是問。”老李頭又從棺材裡取出一個鐵皮罐子和一隻小碟子,把蓋子擰開,往碟子裡倒出來一小灘漆黑的膠狀物,“用這個寫。”
“這是啥啊?怎麽一股焦味?”顧憶晨嫌棄的接過,“話說我早就想問了,客廳裡擺個棺材幹什麽?關鍵是你這棺材裡怎麽什麽都有?該不會是什麽四次元棺材吧?”
“什麽亂七八糟的,棺材就是棺材,我樂意你能怎樣?這烏漆嘛黑的是籙油,成分有些複雜,什麽豪豬刺鴿子羽毛的都有一點,最基本的刻符材料。問這問那的,囉嗦,快寫!”
“好好好,”顧憶晨把茶幾騰出一小塊乾淨地方,一筆一畫地摹寫了兩遍,呃,巽之印,“您老看看行不行?”
老李頭靠近看了看,“嗯,形狀沒什麽大問題,流暢度倒也還行,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用了。”
“這,老李頭,你不是說符籙畫準確就行了嘛,怎麽還不知道能不能用?”
老李頭白了顧憶晨一眼,“這是兩碼事。就好比鐵匠做鍋,打出來鍋的形狀就可以買了,但要買回去上過火了,能耐火、不變形、不掉色、不染異味才算成功,懂了伐?”
“說實話,不是很懂。”
“唉,你這腦子,”老李頭歎氣, “也就是說,這已經是‘符籙’了,但還不一定是‘能正常發揮作用的符籙’。”
“我更不懂了啊喂。”
“次品你總該知道了吧?”
“哦!你早這樣說就好了嘛!”
“符籙能不能用,主要看刻畫的咒印能不能承受住元氣,這點就和刻印人的靈魂力有關系了。”
“這麽玄乎?我怎麽什麽感覺都沒有?”
“現在的你還感覺不到,不過確切是有這麽一個過程的。一般來說,刻印人靈魂越強大,所刻畫出的符籙效果越好;而靈魂力不夠的人刻畫的咒印太過脆弱,可能就承受不住元氣,符籙就會崩潰,也就是不能用的符籙。你現在還沒有開始練氣,注入元氣這步就我來吧。”
老李頭拿起符籙,運轉元氣,顧憶晨感到周圍似乎隱隱有風流動。過了會兒,老李頭欣慰道,“還不錯,能用,去拿隻蠟燭來。”
“啊?哦。那啥?蠟燭放在哪兒了?”
“就在···算了,還是我拿吧。”老李頭轉過身,果不其然又是從棺材裡摸出了一根蠟燭外帶一盒火柴。
顧憶晨無力吐槽,接過,抽出一根點燃了蠟燭。
老李頭舉起符籙對準蠟燭,“攜雲之氣,且聽風吟!”
顧憶晨看見那隻符籙的紋路似乎亮了一瞬,隨即迎面而來一陣強風,吹得客廳一片灰塵,地上的雜志嘩嘩作響,茶幾上的爽歪歪瓶子叮叮當當地滾了一地,而那隻蠟燭,自然也是熄了。
我去!不是說引來微風嗎?
這這這,這能算微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