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座天主教堂,拱形圓頂,大型石柱,雕花柱頭,除了規格小一些也倒算得上盡善盡美了。不過也能理解,畢竟只是邊遠小城的異族風情區,有這麽大已經不容易了。
前院是一片西式的草坪,有用月季和山茶製成的隔斷、葡萄藤編就的拱門,還有一座環形噴泉,只不過可能是還沒啟用的原因,並沒有水噴湧而出;教堂的一對鏤空花紋的大門緊閉,顧憶晨試圖通過門兩旁整整一面牆那麽高的財色玻璃向裡看去,但什麽也看不清。老李頭見他踮著腳,臉都快貼上去了,趕忙把他拉走,
“這可是柯西久玻璃,這麽一扇就得上萬美金,你賠得起嗎?”
“啊?”顧憶晨連忙遠離了窗子,看了看周圍沒有監控探頭,松了口氣,“什麽··什麽久玻璃?”
“柯西久,也就是英文‘Cathedral’,大教堂的意思。這種玻璃是專門裝飾教堂的,雖然看起來只是做的大了一點、上了點顏色,但實際上有價無市,因為這種玻璃是受過教皇的賜福的!”
“什麽?教皇賜福?”顧憶晨感到不可思議,“不是,就咱們這地方的一座小教堂,教皇還要親自賜福?”
“那是,無論教堂大還是小,在市中心還是在密林中,只要是教堂,每一扇玻璃都有這種待遇”老李頭帶頭走向了鍾樓的方向,“這點其實和咱們的‘安邦’有點像。你知道這玻璃為什麽是彩色的嗎?”
“為了···好看?”
“對了一點。首先,陽光透過彩色玻璃,造就了教堂內部神秘燦爛的景象,花窗的輪廓在光與影的雕琢下變成了美豔絕倫的藝術品,從而改變了羅曼式建築因采光不足而沉悶壓抑的景象,並表達了人們向往天國的內心理想;其次,教堂玻璃上的圖案多是聖經故事或教會所在地本地的傳說和神話,以光線配合圖案的效果感動信徒,達到傳教的效果;最後,教皇的賜福能讓教堂有平靜心情,放空心境的效用,同時也能收集信徒的虔誠業力,一舉四得。”
“聽起來還真是有點像。不過教皇位高權重,卻要跑到玻璃廠賜福,這畫面著實有點···”顧憶晨咂咂嘴。
“其實很簡單的,只需要用教皇的權杖點一下,叫上一聲‘May the Lord bless(願主庇佑)’就行了,根本不需要教皇親臨,只要夠虔誠,隨隨便便一個路人也能做到。”
“哦,原來是這樣。不過老李頭你怎對這些天主教的事情知道得這麽清楚?”
老李頭得意一笑,“其實也不算多了解,現任教皇也就是兒時帶著我玩的大哥罷了。”
“哈?”顧憶晨一臉不可置信,趕緊查了下百度,“老李頭,你沒騙我?現任教皇可是實打實的阿根廷人,你小時候也在阿根廷過的?”
“不可能,他可是地地道道的德國人,每次點餐都要來一份酸菜肘子,”老李頭突然一愣,想到了什麽,“你說的教皇是不是一個叫豪爾赫·馬裡奧·貝爾格裡奧的人?”
“不然呢?百度都寫著呢,2013年3月13日上任,第266任教皇。”
“唉,那畢竟是百度,是不能把道上的事擺在明處的。”老李頭歎口氣,“其實馬裡奧倒也算半個教皇,只不過管的是俗世;可這畢竟是一門宗教,怎麽可能隻管俗世不管道事呢?現任教皇叫查爾斯·曼·穆特,目前公認的天下第二高手,非要說的話,馬裡奧就像是他的人間代言人。
” “人間代言?哇,這格局太大了吧?天下第二?那第一是····”
“噓,咱們到了。”
——·——·——
鍾樓青磚搭成,大概有七八層樓那麽高,建在教堂斜左後方。鍾樓的門倒只是虛掩著,兩人輕手輕腳進去,映入眼簾的是一道直通樓頂的螺旋樓梯。
“不會要一步步爬上去吧?”
“你說呢?”
顧憶晨苦笑著跟上了老李頭的步伐。
樓頂其實就是個大型鍾表的內部,齒輪組有序地運轉,只不過還掛著一口銅製大鍾,一旁的鍾杵與一系列複雜的聯動裝置相接,所以即便無人也能自動整點報時。
“的確有問題。”
“什麽問題?”顧憶晨看見老李頭正聚精會神地看著那口鍾。
“這口鍾表面殘留著很多的非自然元氣啊,”老李頭摸摸下巴,“據強度判斷,是隻幽靈的水準,而且還很新鮮,也就是這兩天的事。”
“啊?”顧憶晨嚇得趕緊環顧四周,咽了下口水,“不會突然又冒出個無頭更夫讓我回家吧?”
老李頭沒理會他,自顧自地到處看了看,“走吧,這兒沒什麽了,回事務所。”便下樓去了。
“咱們就這麽逛一圈,走了?”
“不然呢?難道還要留在這做個彌撒?”
下樓容易上樓難,將要邁出鍾樓的那一刻, 老李頭卻突然停了下來,顧憶晨差點一頭撞上去。
“幹嘛?怎麽又停下了?”
老李頭指著最下面一圈玻璃,“這玻璃不對勁。”
“嗯?”顧憶晨細細打量了一番,“哪兒不對勁了?這不就是隨處可見的玻璃窗嘛?”
“不,它用了六層玻璃。”
顧憶晨靠近一數,還真是六層,“那又怎麽了?靠近地面的玻璃加厚點防碎不對嗎?”
“不,一般這種大型玻璃窗都只是兩層,如果是塑鋼窗或斷橋窗,鋼化後也只是三玻兩腔。在道家中,‘三、六、九’都表示虛指,而玻璃古代又叫琉璃,有‘遊離’之意。這樣的六層玻璃製成的玻璃窗,暗合‘見似不見,不現而現’的機理。”
“好了好了老李頭,我知道你知識淵博,所以快告訴我問題在哪兒吧。”
老李頭一笑,掐指道,“收雲散霧,去塵明戶,收!”
“這句話怎麽有點耳熟呢?”顧憶晨還在回想,眼前的地磚上卻突然浮現出一道木板門,“我去!”
他想起來了,到事務所的第一個夜晚,老李頭也是這樣說了一句,眼前的景象就全變了。
“所以說這句法訣到底是什麽?艾帕希姆(Aparecium)?”
“急急顯形?”顧憶晨沒想到老李頭居然也看過哈利波特,他想了想,“差不多就是那樣吧,這是該隱訣,效果就是除去隱藏與偽裝。”
邊說著,老李頭打開木板門,跳了下去。顧憶晨緊跟著也跳了下去。
“這是···這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