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憶晨睜開眼,滿滿一眼的青色風鈴,愣了一下,隨即才想起來昨夜是在事務所歇息的。看了眼手機,已經是早上10點了。昨晚上翻來覆去地沒睡好,顧憶晨不用照鏡子都能感覺到自己冒了黑眼圈。老李頭房間的門開著,顯然人已經不知跑哪兒去了。顧憶晨去廁所捧著水洗了把臉,想著還是得去二師兄那兒看一眼,便把門虛掩著去餐館了。
二師兄的餐館主打午晚餐和宵夜,從上午11點到晚上11點都是營業時間。顧憶晨剛一進門,就看見老李頭和二師兄坐在一塊兒聊著什麽,老李頭倒還是平常嘻嘻哈哈的樣子,二師兄的臉色卻不是很好。二人看見顧憶晨進門,向他招招手,二師兄順便又叫人端了一份炒飯。
顧憶晨謝過吃了起來,卻聽得老李頭說道,“老二,就這樣吧。小憶這些天就先不來了,你自己一個人也小心些。”
“行吧。師父您也小心著點。”
顧憶晨抬起頭,含糊不清的問,“發生什麽事了嗎?”
老李頭歎氣道,“這不是你昨晚碰見了幽靈嗎,大家自然要小心些。”
“不就是隻幽靈嗎?不至於這麽小心吧?”
二師兄回道,“小憶,你是新人,不明白也很正常。我來告訴你吧。我們提防的不是幽靈,而是幽靈背後的東西。我想,你應該或多或少聽過‘建國後動物不準成精’這個傳言吧?”
“對,聽說過,說是什麽廣電約束拍攝題材的。不是後來說都是謠傳嗎?”
“其實也不全是。”二師兄緩了緩,又開口說道,“小憶啊,你才畢業不久,師兄問問你,學校裡是不是要掛國旗?”
“對啊。每周還有一次升旗儀式。”
“那你知不知道,在重要場合,比如學校之類的,升國旗這個規矩在哪些國家才有?”
“這···不是都有嗎?”
“華夏或許不是最早擁有國旗的國家,但它一定是國旗數最多的國家,也是最早定升國旗為命令的國家。這不單單是華夏兒女愛國情懷的體現,更是華夏國泰民安的依仗之一。”
“啊?這麽重要?”
“是的,這是震鑠古今的一座大陣。每一根旗杆、每一面升起的國旗都是一個陣眼,用數以億計國人的信念為原動力造就了這座護國大陣——‘安邦’。”
顧憶晨震驚。透過餐館的玻璃牆,剛好能看見不遠處小學裡正飄揚著的紅旗,以往司空見慣的一幕此時卻似乎變得更加莊嚴與神聖,讓人心潮澎湃。
“這座大陣是由夫子親自參與建造的,強度自然不會有什麽問題,一般的邪穢在國旗附近都會被壓製到常人看不見的地步,所以自從建國後普通人能見到的靈異事件少了很多,就傳出了‘建國後動物不準成精’之類的說法。但是,”二師兄指了指顧憶晨,“你昨晚看見了幽靈,雖說你已經是陰陽師了,可體內元氣幾近於無,也就是說那隻幽靈已經強到了普通人可見的境地,更何況地段還在政府街附近,所以一定是有什麽大動靜才會讓那隻幽靈能夠到處遊蕩。”
老李頭點了點頭,“而且,我昨夜算過一卦,那卦象晦明不清,此地天元忽變,只怕動靜不小。”
顧憶晨撓撓腦袋,“師父師兄,請原諒我一句話也沒聽懂。”
“簡單說來,”老李頭無奈道,“就是有大妖出沒,才會讓大陣的壓製效果減弱。這隻大妖還是很棘手的那種,知道了吧?”
“啊?····哦··”
“唉,
傷腦筋啊,其實我不想管的,但這次的情況確實挺特殊的。”老李頭攤攤手,“所以你暫時就不去練字了,今晚咱們去那座鍾樓看看。” “行吧····誒?什麽?不是,我,那什麽,為啥去鍾樓?哎,也不對,不是說外邊危險嗎,我怎麽還要出去?”
“那是對你們,對我,不過是一個稍大的麻煩罷了。”
——·——·——
是夜。
顧憶晨生無可戀地被老李頭拉到了教堂。
“話說老李頭,我不是在政府街撞見幽靈的嗎?你怎麽把我拖到這裡來了。這一個在城中心,一個在城郊,你這是在鬧哪樣嘛。”
“哼哼,你小子就不懂了吧?”老李頭毫無大師風范地壞笑道,“我且問你,你昨晚上見到的那隻無頭更夫是向哪兒離開的?”
“我想想···是往公園那個方向···誒!好像還真是這邊。不過這邊這麽多建築物,你怎麽就知道他是往鍾樓走的?”
“幽靈也不是可以一直遊蕩的,只有滿足了特定的條件,才會使它顯形。更夫,又恰好在一點整點的時候出現,怎麽看都和時間有關吧?而且,這不是還有導航嗎?”
“哈?”
顧憶晨看向老李頭,只見後者手中不知何時攥了一塊···指南針?
“老李頭,你這法器,怎麽這麽像指南針呢?”
“它就是指南針。”
老李頭拍拍顧憶晨的肩膀,“時代在進步,華家道統研究所的研究表明,詭異複蘇之時往往會對周圍的自然元氣造成影響,會導致暫時性的磁場混亂,所以,相較於很久很久以前的什麽尋靈訣之類的,這一枚指南針,足夠了。”
果然,那枚指南針的指針一直雖偏個不停,可大概的方向的確是指向了鍾樓。
這還真是····科學啊。
“噓!”老李頭突然蹲下,順便還把顧憶晨的腦袋給摁了下去,“壞事了,這兒怎麽還有保安?”
夜色中,外牆裝飾的條狀燈發著淡淡的橙光,為整個教堂平貼了幾分溫暖的氛圍,看起來倒是有點寬恕蒼生的感覺。美中不足的是教堂外面的一圈圍欄還沒有撤走,倒讓這教堂顯得像是囚牢而非天堂。
教堂還沒正式開始啟用,裡面也沒住人,可誰知道門口的小崗亭裡竟還有位老大爺呢?
“老李頭,咱們還進去嗎?”
“去,怎麽不去。”
“那怎整。”
“簡單,山人自有妙計。”
“哦?”顧憶晨一喜,“難道是要施‘危險的’隱身術了嗎?”
只見得老李頭撿起兩塊石頭,往遠處的圍欄怎去,“嘭”的一聲,待那保安正猶豫時又把另一塊扔了出去。這下那保安坐不住了,起身打著手電前去查看。等那大爺一走,老李頭彎著腰極其熟練地向前溜去,走到半路,轉過頭招呼顧憶晨,“快啊,不然那大爺又回來了。”
顧憶晨不知說點什麽好,在夜色中默默彎下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