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天只是握緊了手中板球棍,可能是太過用力,整條胳膊都在小幅度的顫抖。
他站在那裡看著,面無表情的看著,默默地看著,就像他只能這麽看著。
或許是酒勁過了,也可能單純是打累了,男人踢打的頻次逐漸降低,直至停下。
他舉起酒瓶放到嘴邊,頭部後仰,豪飲一口,一步一晃地朝白小天走來。
白小天就站在原地,等著男人靠近,越來越近,直至他走到了面前。
像是幽靈一般,徑直穿過他的身體,擰開了大門的把手。
一道刺眼的強光湧入大廳刺的白小天眼睛生疼,等他回過神來,已經來到噴泉周圍的空地上,不斷飄落著的鵝毛大雪將一切能看到的事物刷的素白。
空地上,女孩正好奇地一蹦一跳,半腿高的雪並不能阻止她的歡樂。
她蹲下身來,雙手捧起一小堆雪花,用力一拋,它們在空中分散開來,隨著其他雪花一同降下,自己則在下面翩翩起舞,一圈接著一圈,一遍又一遍,好像能這麽轉一下午。
直至……女人慌忙地從大廳裡跑出來。
她一把抓住女孩手腕,將她帶到牆邊,那裡有個積累地非常大的雪堆。
由於雪是昨天晚上下的,雪堆沒有凍在一起,還很是松軟,女人輕易地將她塞進裡面,同時,滿是傷痕的手從懷裡拿出一個閃爍著金黃光澤的飾品,遞給女孩。
那東西像是一個輪子,外圍均勻固定著十根大小一致,外表統一的“錐”形物體,金黃色的“輪”在素白的映襯下十分顯眼。
做完這一切,女人又一次對她露出一個微笑,緊接著把雪堆缺口覆蓋掉,然後,她跑到門口,正好撞見剛要出來的男人。
男人二話沒說,身體後仰,膝蓋提起,用力往前蹬出了右腳。
女人猛地向後飛去,摔倒在地,激起大片雪花。
男人還是站在原來的位置,大聲咒罵道:
“該死的女人,我收留了你,給你食物,給你住所,讓你在這森林好好活著。”
“我甚至接受你,讓你成為我的妻子,讓你生下我的孩子,你就是這麽對我的。”
男人手裡多了一把斧子,異常憤怒,用一種仇恨的語氣說道:
“我說了多少遍不要出來!不要出來!你為什麽不聽!”
““輪”呢?你還敢偷我的東西!”
男人拿著斧子,雙目通紅,喘息凝重,踉蹌地走下樓梯時,女人隨手抓過一把雪,撒了過來,男人被雪花迷住了眼,差點摔了個倒栽蔥。
女人趁此機會趕忙起身,身體的傷痛與疲憊,加上剛才一腳已經讓她的身體到達了極限,行動緩慢,一瘸一拐地走向那扇常年關閉的鐵門。
鐵門沒有上鎖,只需要用點勁就能拉開。
一步,兩步,三步……終於,她……握住了門框。
突然,男人伸出手抓住了她,曾經逆來順受的女人,此刻竟然開始反抗他,他不能忍受,僅剩的一點點理智也消失的無影無蹤,各種邪惡殘忍的念頭升騰而起。
他上前用力拉扯女人的手臂,想把她拽過來,可讓他沒想到的是,女人力氣此刻大的出奇,竟把他撞到在地。
這一下徹底激怒了他!
吱呀呀!
扎耳的摩擦聲響起,鐵門緩緩打開,時隔多年,莊園與外界終於有了聯系。
女人眼淚不停滴落,融化了小片雪花,但是它們又很快凍結。
男人被剛才一創,正在火頭上,又看到鐵門被打開, 格外暴跳如雷,舉起斧頭,對準她的腦殼砍了一斧頭。
女人哼也沒哼一聲,她隻覺得視線有些模糊,頭有點暈,有點熱,身體輕了不少,旋即“噗通”一聲,倒地不起。
但……她,依舊笑著,用最後的意識看向了那堆雪。
…………
在女人倒下的同時,白小天感覺右眼開始灼熱,僅僅幾秒鍾,灼燒感就變成刺痛。
啊!
他死死捂住右眼,好像有把刀刺入眼睛,想要把它剜出來,疼得跪倒在地,不停打滾。
我的眼睛……啊!好疼!白小天用全部意志力才勉強睜開,眼內的事物全部出現了重影,它們時而組合成,時而重疊,畫面與數目也隨之變化,時多時少,時大時小。
就在這個時候,漆黑的魅影從雪花之中滲出,蔓延的黑線相互鏈接,構成網絡,空隙逐漸填滿,光明消失不見。
咚!咚!咚!
砍剁的聲音使得深邃的黑暗出現一道裂縫,然後裂紋向四周極速擴張。
哢噠噠!
清脆的碎裂聲中,黑暗破裂,崩落,消失不見。
這裡的櫥櫃裡擺放著許多灰蒙蒙的盤子,叉子,各種餐具,杯具,以及其他廚房用具。
似乎是個廚房……白小天強忍眼睛的疼痛,觀察新的場景。
砍剁聲就是從裡面那扇開門房間發出的,去看看!看還有什麽能震碎我的三觀!
白小天拄著球棍,來到房間門口。
眼前的這一幕,不但震碎了他的三觀,也讓某種無形的枷鎖松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