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新月是梅老頭唯一的女兒,從小跟著梅老頭這個撈屍人處理各種江上疑難雜事。
不但聰明漂亮,身手也不凡,可以說是西流鎮上一朵霸王花。
她和高雋凌年少相識,據說當年高雋凌為了娶她,還在家裡鬧過自殺。
然而多年來,高家父母一直不滿梅新月出生在撈屍人家庭。
梅新月本人,更從事法醫工作整日和屍體打交道。
高母經常抱怨兒媳婦結婚多年只有樂樂一個女兒,沒為高家生出傳宗接代的男丁。
梅家人對高父高母敬而遠之,而高雋凌夾在父母和妻女之間態度不明。
高父高母年輕時是從鄉下來渝都的打工仔、打工妹。被工廠辭退以後,不想狼狽回鄉,隻得在江邊開了一間小小的廉價餐館。
小餐館勉強維持一家生計。高父是掌杓,高母是服務員,高雋凌也經常在店裡幫忙。
也是那時候,年輕的高母為了避免下九流的男食客騷擾,養成了一副潑辣不講理的個性。
從艱難中走過的高雋凌,很理解父母的不容易。
所以,當他後來有了能力以後,總是選擇更多地包容母親的無理取鬧。
高雋凌成年後也是做餐飲起家,目前擁有一艘六層豪華遊輪,以提供短途江上遊以及烹飪一種當地特產的珊瑚螺為賣點,頗受遊客與老饕們追捧。
遊輪名為陶然號,據說登船需要提前一、兩個月排隊,吃一桌鎮店的珊瑚螺大餐最低花費十數萬元,高端的甚至上百萬元。
高雋凌的表妹薛薇,從在渝都念大學開始,便堂而皇之住進了高家。
這位表妹身材矮小、其貌不揚,卻頗得高父高母喜歡。經常挑撥離間攪得梅新月夫妻雞犬不寧。
原本,梅新月並不把表妹的挑釁當回事。但兩周前,表妹竟公然宣稱懷上了高雋凌的孩子。
高家父母堅決要求留下孩子,認為有可能是個男孩。
自始至終,高雋凌並未反駁。
梅新月失望之極,終於在高父高母的推波助瀾下,帶著女兒樂樂離開了高家。
梅老頭是一個脾氣特別古怪的人。但對女兒梅新月和小外孫女樂樂,卻幾乎是有求必應。
因此,想要更好地收服梅老頭,最好是先幫梅新月解決了這檔子麻煩的家庭糾紛。
想至此,看著正對一言不發的幼兒園保安大放厥詞的高母,江小尋躍躍欲試起來。
掏出手機,拍了一小段視頻,以彩信形式發給梅新月。
是的,這一年,還沒有後來國人通用的通訊工具WX。
高母差不多發泄了十分鍾情緒,高雋凌才走過去,攬著她的肩膀:“媽,別著急。老師馬上帶樂樂出來。”
果然,很快就見樂樂被一位年輕女老師牽著手往大門這邊走來。
保安終於打開了門。
“樂樂,快點,到奶奶這裡來。”高母趕緊迎上去。
樂樂卻往後退了一步。她看向高雋凌,眼眶裡面滿滿都是眼淚。
而高雋凌看似在笑,雙眼也是紅紅的。
正在高母準備不顧樂樂的意願,強行拉過她的手時,江小尋從大門另一側的樹後閃出身形。
江小尋吹了一聲和樂樂玩時經常用來吸引她注意的口哨音。
樂樂幾乎是第一時間就發現了江小尋。
她甩開老師的手,朝著江小尋方向跑。
“尋姐姐!”
樂樂聲音沙啞地喊了一聲。
接著邊跑,邊嚎啕大哭起來。 江小尋抱住衝過來的樂樂,輕拍她的肩膀。聽到她的心聲在說:
“尋姐姐,你怎麽才回來呀?你不是答應過我,要幫我實現願望嗎?我想要爸爸媽媽和好。不要吵架,不要分開。好不好?”
“放心,一切都會好的。姐姐幫你。”江小尋說。
此時,高雋凌和高母也往這邊走了過來。兩人幾乎同時開口:
“你是小尋吧?你好。我是樂樂爸爸。”
“你是誰家孩子?快點把我們家樂樂放了。”
江小尋抬起放在小樂樂肩膀上的兩隻手。示意:這可是你們家樂樂不放我的。
高雋凌這次有點惱了:“媽!這是西流鎮的小神女。”
“小神女怎麽了?早聽人說了,她就是個啥也不會的廢物。十幾歲了學都沒上過,還能吃了我不成?”
“媽!現在樂樂住在西流鎮!”
“那我們把她接回去不就得了?”
“接回去?你看樂樂肯嗎?”
“那可不行。薇薇今天沒了孩子,正需要一個孩子去安慰安慰她?”
江小尋不想吐槽高母的神邏輯。但是,實在是忍不住:
“你覺得,你要是流產了,你老公跟別的女人生的孩子能安慰到你?”
“你說什麽呢?小廢物!你敢詛咒我老公找外遇?”
高母的聲音尖利又高亢,跟菜市場吵架一般無二。
這時候,幼兒園門口已經聚集了少量接孩子的家長。
江小尋捂住樂樂的耳朵,抬頭怒視高母:
“你不就是上趕著給你兒子找外遇,才逼得樂樂爸爸、媽媽鬧離婚嗎?”
聽到這樣的八卦,好幾個家長陸續圍了上來。
“大家說說,一個當媽的,非要兒子和當警察的媳婦離婚,娶自己鄉下來的侄女。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來幼兒園接孩子的家長,誰不愛討論點家長裡短?
很快,周圍熱鬧起來:
“都什麽年代了?還搞鄉下那套親上加親?”
“趕緊離吧。離了讓他近親結婚,以後生孩子沒P眼。”
“當媽的給兒子找小三,也是奇葩。”
“婆媳矛盾,婆媳矛盾,這再鬧矛盾也不能不要臉吧?”
“是啊,看把人家孩子傷心的。哭得都抽抽了!”
正在這時,一輛出租車停在了所有人後方,梅新月從車上走了下來。
看到多日不見的梅新月,高雋凌愣怔住了。
而被圍觀群眾罵得面紅耳赤的高母,卻不管不顧衝上前去,直接一巴掌打在梅新月臉上。
梅新月正一邊和出租車司機答話,一邊看向樂樂和江小尋。
猝不及防挨了打,目光銳利地看向高雋凌。
“你又想怎麽樣?”
高雋凌無言以對。尷尬地想要上前摸摸她被打紅的臉頰。
而高母卻大聲哭嚎起來。
“你個晦氣的見女人,你從小跟屍體打交道,為什麽要來禍害我們家?
自從你嫁給我兒子,我們家就沒一天安寧過啊。
你自己生不出兒子,還不讓別人生,你這是要我們高家絕後啊。
薇薇今天流了產,肯定是你搞的鬼,是不是?
你這個不要臉的見人。”
“媽!夠了!”高雋凌終於忍無可忍,拖起他媽就往車門邊帶。
現場一地雞毛,不斷有人指指點點。
江小尋再次捂住小樂樂耳朵,對梅新月說:
“那個所謂的小三,跟高雋凌根本沒發生過任何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