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婆婆離世的消息還是被有心人傳揚了出去。
鎮上又開始有人說起江小尋是喪門星、命硬克親的話。
“才幾天,又死一個。”
“還不是因為有喪門星住在裡面。”
“看著吧,讓她留在鎮上,還不定再死多少人呢!”
“薑菲菲瘋了,被警察抓了,薑婆婆也死了。薑家,這算是被她滅門了吧?”
“誰讓薑老婆子非要把她接回來,連累得八竿子打不著的李明理去了趟薑家,也被她給克死了。”
“這人命硬得很呐,勸你們千萬別跟她來往。”
當天晚上,江小尋把這幾個人全套麻袋打斷了一條腿。
黃余慶第二天一大早就找來了。
“你打的?”
“嗯。怎麽了?”
“你不是答應,不給我添麻煩嗎?”
“是啊,所以我套了麻袋。”
“你聽聽這個。”
黃余慶無奈地拿出一支錄音筆。
裡面是江小尋放肆的威脅:“下次,再讓你那些手下在外面帶頭辱罵我,直接打斷腿!”
江小尋疑惑地看著黃余慶:“就這麽一句話?能說明什麽?”
“李萬全拿這個到領導那裡要說法了。”
“那就給他個說法。就說,這是個巧合。沒有其他證據佐證,錄音作為證據不能成立。”
“當天罵了你,當天就被打,說是巧合你信嗎?”
“我信啊。反正我沒有任何把柄落他們手上。再說了,我才12歲。我打得過誰呀我?”
“我!”黃余慶噎了一下:“我求求你行行好,以後要教訓人,你跟我說行不行?”
“跟你說,你能幹嘛?約他們去局裡喝茶?”
“我總能采取更不容易被刑偵手段查到的方式吧?”
“得了,你是警察,別知法犯法。我,就是一個在大江裡和魚一起長大的野蠻人,哪個領導來了,我也能用白象文化的大旗把他們打回去。”
“施局說了,你要是再打人鬧事,獨立戶口可辦不下來。我現在是你監護人,我就得管你,知道嗎?”
“誰家都有管不好的熊孩子。你就說,這熊孩子你打不過,請求局長支援。”
“切!施局他不也打不過你?”
“你問他了嗎?我想要收回神廟和江家的產業,到底行不行?”
“哪有這麽快?都跟你說了,施局又不是市長。這西流鎮的水,深得很。”
“行。他讓我消停點我就消停點,以後不打人了。你讓他把這件事給我放心上。”
“真不打人了?”
“我可以給他們下毒,然後嫁禍給白玉霜,你看行不行?”
“江,小,尋,你別皮啊!”
“行行。我聽你的。我本來就是乖孩子,好公民。你快點走吧。”
黃余慶幾乎是被江小尋攆出門外的。
……
被黃余慶這麽一耽擱,待江小尋來到神廟,石陣和廟門已經敞開著了。
今天,梅老要對長老院宣布,接任天權長老之位。
神廟,就矗立在西流鎮正中心。
宛如一尾巨大的上古白鱘,整個魚身豎著埋於地下,長長的魚喙化為高高的廟塔,廟門兩側是深邃的魚眼。
走進神廟,就像走進這隻巨大白鱘化石的口腔。
江小尋進入廟堂,只見七星石台已經升起,石台上按北鬥七星排列的七個用於鑲嵌星芒令的石槽,
其中一個已經亮起。 亮起的,正是天權星的位置。
而天權星位置對應的石椅上,坐著一個精神矍鑠的老人,正是梅老。
察覺到七星石台異動,星芒令會催促每位長老來此。
在江小尋之前,三長老鍾震濤和六長老邱閩已經到了。
而在江小尋身後,大長老萬淵和他的跟屁蟲李萬全也走了進來。
李萬全沒有星芒令,顯然每次都是和萬淵一同進入。
他意外地開口:“梅鼎平?怎麽會是你?”
除了江小尋,所有人都很驚訝。
因為此刻,天權星芒令正鑲嵌在七星石台上,在代表北鬥七星中天權星的石槽裡,緩緩旋轉,散發柔和的光芒。
這代表著,它已經認主。而它的主人,正是被它允許坐在屬於它主人專屬座位上的梅老。
他們都以為,薑婆婆死後,天權星位將永遠空置。
因為薑婆婆到死都沒有傳人。
然而,星芒令居然認了梅老頭這個撈屍人為主。
這個老頭子從來不合群,我行我素、隻認死理,可不是個好相與的。
江小尋細心觀察長老們各異的表情。
開陽長老邱閩是最淡定的,然而看氣色,明顯是久病纏身。
天璣長老鍾震濤顯然又在盤算哪邊力量更強。
萬淵看起來雖然很氣憤,但並沒有提出異議。
唯有代理的玉衡長老李萬全,幾乎是喪失了表情管理能力。
“怎麽?李長老,你沒有玉衡星芒令,就想要這天權令嗎?這可不行。”
江小尋淡淡地看著李萬全。在神廟裡,並不輕易表現喜怒。
七星石台是不規則的長條狀。
西、東兩端各設一座。白象居上首,天樞居下首。
南、北兩側各設三座,分別是瑤光、玉衡、天璣以及開陽、天權、天璿的專屬座位。
因為梅老已經在天權位落座,而他左側的天璿位黃有晷離開西流鎮多年未歸, 邱閩緩緩坐到了其右側開陽位。
萬淵無法,隻好在下首位置座下。鍾震濤也拿出星芒令,走向屬於天璣星的石椅。
江小尋來到上首,指了指右手邊的空位:“童劍,為什麽沒來?”
“童長老閉關練功了。我會把神廟的事,轉達他。”萬淵回答。
萬淵是童劍的妹夫,童家的上門女婿,渝都知名的企業家。
江小尋對他的話沒有置喙,直接坐上了上首屬於白象的石椅。
而隨著江小尋落座,所有人眼睜睜看著那磐石一樣的石椅居然緩緩升高,使年紀尚小的江小尋足以與石台兩側的其他人視線齊平。
薑婆婆把江小尋從大江裡接回來那天,神廟石陣對江小尋不是根本沒反應嗎?
為什麽七星石台和白象石椅面對江小尋宛如有了靈魂?
包括梅老,所有人心中都有這個疑問。
江小尋敲了敲石台。這只是小小的震懾,在沒有徹底了解敵人之前,並不需要過多暴露自己。
“給大家介紹一下,梅老,是薑婆婆的師弟,天權令的新主人。”
江小尋開口,重申這次神廟會晤的主題:天權令認主。
李萬全石化了。這麽多年來,他只要坐上玉衡星對應的石椅,石椅就會降低高度,仿佛向人宣告,他就是個代理長老。
因此,每次來神廟,他寧願站著。
可是,梅老頭這個幾十年的江上撈屍人,卻堂而皇之地拿走了真正的神權。
這個神廟裡的秘密,到底還是太多了。李萬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