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硯池是一大早帶著他的大顧客來江宅的。
這位顧客是個年齡在70開外的老人。
他們把車停在濱江公路邊上,留下老人的司機和助理,一鼓作氣攀上300級陡峭的石階,進入西流鎮鎮門。
老人累得氣喘籲籲,卻是連歎“不虛此行”。
小鎮街道兩邊的建築,他一看便知有些年頭,且當時的設計與建造水平不凡。
來到江宅,老人更是喜出望外。
這棟飛簷鬥拱的兩層小樓,可是北宋時期的仿唐代建築啊。
保存如此完好,真是難得。
老人瞬間覺得,讓手下準備三到五個億,買下劉硯池照片裡的部分文物,是低估了這位賣家的實力。
昨晚接到劉硯池電話,江小尋和啞叔已經再次把竹簡、古書從閣樓搬到了前廳。
看到除了擺滿古籍的大書架,顯得空空蕩蕩的廳堂,老人吃驚地問:
“怎麽?你們這是要搬家?”
“不是的。居委會想把我們的宅子征收去做文化博物館。”
“嗯,不錯。這宅子,本身就是一棟博物館。”
“但是他們想拆掉這宅子,建一幢全新的現代建築。”
“什麽?這怎麽行?小丫頭,你可知道,你這棟宅子的歷史價值?”
“我賣掉這些古書,就是為了保住宅子。所以,您就大方點,多出點錢。”
老人在江宅裡裡外外轉了一圈,最終拍板決定,斥資十個億,買下江小尋的全部竹簡和部分線裝古書。
分三次結清,今天先付五個億。
一本一本翻閱保存完好的竹簡,老人嘖嘖讚歎:
“小丫頭,你是用了什麽秘法,把它們保存得這麽好?”
江小尋尷尬了。
這竹簡保存在結界內,沒人的時候時間流速為零。我能告訴你嗎?
“對不起,這些都是我爺爺的遺物。我爺爺沒交待,我什麽也不知道。”
對衣食父母撒謊,江小尋還是挺過意不去的,連連向老人作揖鞠躬。
“唉!”老人歎氣,繼而轉向劉硯池:“你也是,怎麽不早一點通知我?”
劉硯池躺著也中槍。
他能說,他認識江小尋時,人家爺爺就已經過世了嗎?
但是想到十個億的30%,就是三個億啊。上完稅,也有兩個多億,他的人生從此就起飛了啊。
他心中的小人,仍然瘋狂地在給江小尋和老人磕著頭。
老人離開以後,說要到鎮子上轉轉。讓他的手下來處理轉帳和打包竹簡事宜。
待一切忙完,已是晚上。
“聽說,古玩市場三樓生意不好,要整體售賣是不是?”
江小尋問吃完簡單的晚餐,在藤椅上葛優躺的劉硯池。
此刻,被月光照亮的江家小院裡,就只剩下劉硯池和江小尋兩個人。
啞叔也累了一天,吃完飯回屋休息了。
劉硯池還沉浸在巨大人生轉折的不真實感裡。
聽到江小尋問話,漫不經心回答:
“聽說是要賣。可是誰買呀?出租都成問題。”
“你幫我買下來。”
“買什麽?”
“三樓啊。2萬一平方,3000平方6000萬,我現在買得起。”
“不是,你買來做什麽?”
“整層買下來,一部分做古書畫展覽,一部分做辦公區域,留一部分以後做一個小型拍賣廳。
” 劉硯池終於從椅子上坐直了身體。
“你是說,你要開一個文物拍賣公司?”
“不是我。是我們。”
“還有我?”
“你別忘了,我分你錢的前提是,我們合開簡書,各佔50%股份。”
“把簡書開這麽大?”
“怎麽?你還想拿到錢就躺平了四處旅遊啊?”
一句話,劉硯池心中的小人也從曬太陽的沙灘椅上坐直了身體。
“文物拍賣行業,門檻可不低。”
“市公安局施副局長是我朋友,他答應幫忙,為我們簡化一些手續。
注冊資金和前期運作資金,我們現在已經有了,一人出一半。
三樓整層買下來,錢我出,持有人寫你名字。我信你人品。
我知道你有拍賣師資格證。你再請點人,組建一個團隊。
有什麽問題,再來找我。”
江小尋把提前寫好的現金支票交到劉硯池手中。
看到支票上巨大的金額,劉硯池眼圈都紅了。
自從得罪了前領導,這幾年他一直在被打壓。
錢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這種被人信任的感覺。
江小尋居然一下子給了他4.5個億,把答應分他的錢、買樓的錢、公司出資,一古腦兒全給了他。
“你就不怕我卷錢跑了?”
“你不會。再說,你也跑不了。”
江小尋看著劉硯池,眼睛亮亮地。
劉硯池:“我還真想跑。就是心中有個聲音不允許。”
劉硯池心中的小人:“是你的聲音在不允許!”
江小尋笑了。 哈哈大笑。邊往屋裡走,邊向劉硯池揮手告別:
“回去幹活兒吧。有事給我打電話。”
直到江小尋的背影消失在月光中,劉硯池還拿著支票怔怔發呆。
……
第二天,心情大好的江小尋去了開陽長老邱閩家。
開門的是邱閩的兒媳婦冬青。
“邱長老在嗎?”江小尋問。
“在的。不過好像還沒起床。這段時間總是生病。”冬青回答。
江小尋看了面前憂鬱的女人一眼,發現她也懷疑白玉霜,然而沒有證據。
是的,給梅新月小三事件中的薛薇提供毒藥的白玉霜,就是邱閩長老的第二任妻子。
白玉霜有個號稱神醫的父親。而她本人也是遠近聞名的老中醫。
她在邱宅隔壁有一家醫館,一間藥堂。
好多個徒弟都跟著她住在邱家。
白玉霜是在邱閩前妻死後,以幫其照顧年幼兒子為名嫁給邱閩的。
這些年來,邱閩對她可謂相敬如賓。
邱家自古出陣法高手。邱閩便是其中翹楚。
是江小尋想要盡快收服的西流鎮長老之一。
從神廟裡短暫的觀察來看,邱閩確實病得很重。
但白玉霜既然能給素不相識的高父下毒,未必不能給他這個一心思念前妻的塑料丈夫,以用藥的方式隱秘下毒。
想至此,江小尋對冬青說:
“麻煩通報一聲。如果邱長老確實不能見我,我見見白醫生也可以。”
冬青點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