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零被那姑娘語出驚人的發言給震驚了。
“這是什麽道理?”
“破鏡是去破壞一樣東西,但如果我把這裡所有的東西都破壞了,那不就能起到一樣的效果?這就是一個包含與被包含的關系。”
“話是這麽說,可就靠咱倆,怎麽毀掉全部?”
“我打算在這寺廟的各個角落裡都安上炸彈。”
“炸……炸彈?”譚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而後好像想通了什麽,又趕忙問道:“所以,你剛剛在供台下面其實是在安炸彈?”
“沒錯,那神像笑的那麽詭異,一看就很可疑,所以有必要在他下面安個大的,重點照顧一下。”
譚零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沒再多問。然後他看到那短發姑娘扭頭朝外面走去,就想開口叫住他,卻發現自己居然還沒問她的名字。
“那個……你叫什麽?”
那女孩回了下頭,短發輕輕飛舞,眼角的淚痣格外引人矚目,她一臉疑惑的說道:“我沒叫啊?”
譚零一瞬間隻覺得美好的意境全無,無奈的再次說道:“我是問你的名字。”
“哦,忘記告訴你了。”她這才明白過來。
“聽好了,我叫易竹,竹子的竹。”
易竹,這名字還挺好聽的,譚零心裡暗暗記下了這個名字。
“那……易竹,你要去做什麽?我有什麽可以幫到你的地方嘛?”譚零並不想一個人坐以待斃。
易竹扶著腦袋,站在原地想了一下,搖了搖頭,對譚零說道:“不用了,你太菜了,幫不上什麽忙。就在這裡等我回來吧。”
譚零聽後卻如遭重創,心想這姑娘也太直白了一些。
“那我遇到危險怎麽辦?”
“那你就大聲喊我名字,我肯定第一時間過來救你。”
說罷,就轉身出去了。
隻留下譚零傻傻的愣在原地……
其實,如果真要讓譚零出去,譚零確實也害怕,他就是這樣一個人,膽子不大,與其去探索未知,不如待在原地。他一直就像是隻鴕鳥,把頭埋進自己熟悉的土裡是他最常做的事。
……
譚零等了半天,都沒見易竹回來,心裡不禁有些著急,她不會被發現了吧?還是說她自己一個人跑了,把我丟下了?
譚零忽然想起她出去的時候,手裡除了匕首什麽都沒有拿。
她在騙我?
“吱呀——”隔間的門被人打開。
“你終於回——”
“咦?原來施主你在這裡?”
進門的竟是小和尚,他正一臉的驚訝的看著譚零。
“哦,對了,這是我給你拿的蘋果,剛才就想著給你呢?”小和尚從破舊的僧衣裡掏出了一個蘋果,用衣袖擦了擦,然後伸出手朝譚零遞去,“喏,給你。”
譚零下意識伸手接過蘋果,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小和尚看著譚零半天不吃蘋果只是看著他,便打趣道:“施主怎麽不吃?一直看著小僧幹嘛?我可沒這蘋果香甜。”
說著,竟還開起了玩笑。
譚零看著小和尚這般天真的笑容,總覺得他不像是在騙他,於是譚零猶豫了很久,最後還是開口問道:“你能和我講講這一切嘛?就你所知道的一切。”
小和尚聽了譚零的話,沒有問他為什麽,就自顧自的講了起來:“我不知道施主想聽什麽,我就給施主隨便講講吧。”
“哦,還沒告訴施主,
小僧叫道靜。” 開頭第一句話就幫譚零驗證了他的猜測,這小和尚果然就是道靜。
“我和師傅師兄一直生活在這座廟裡,在我和師兄都沒有來的時候,這個廟其實是很熱鬧的。山底下有個鎮子,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人來廟裡祈福,那時候師傅還醒著。可後來不知道怎麽回事,就沒再有人上山來廟裡祈福了,師傅的身體也變得不太好了,他總是打瞌睡。”
“然後師兄就來了,師兄說師傅總是睡著,是因為廟裡的香火斷了,於是師兄就天天下山買些回來,可師傅醒著的次數還是在漸漸減少,再後來,師傅就徹底睡著了,而師兄呢,也因為太過勞累變得經常打瞌睡。”
“然後我就來了,是師兄帶我來的,師兄告訴我,要想師傅早點醒來,那供台前的香火就不能斷,之前就是因為師兄只是三天兩頭點一次,所以師傅才沒有好轉的。”
“於是我和師兄每天晚上就輪流守著大殿裡的香火,寺裡沒什麽錢,師兄說這些香都是很名貴的香,所以更要省些錢,我就在山上種了些瓜果蔬菜,等成熟了,就讓師兄拿下山,去換來些香火。”
“山裡也並不總是安寧,總是有像倀一樣的鬼怪時不時來捉弄我們,不過師兄每次都會趕跑他們,但比倀更可怕的就是那些外面來的人,他們總喜歡進廟裡搞破壞,有的人甚至還會妖術。我起初以為你也是和他們一樣的人,就不願意帶你進廟,但師兄說你不一樣,讓我帶你進來。”
“你確實不一樣。之前外面來的人膽子都很大,根本就不怕倀這樣的鬼怪,有的甚至脾氣也很差,進廟以後就會翻箱倒櫃,就像是強盜一樣,不過因為有師兄在,所以他們最後都被師兄趕走了。我也想成為像師兄那樣的人……”
譚零忽略了道靜說他膽小的事實,仔細分析著他其他的話,思來想去,總覺得其中幾處有些怪異。
道靜和他師兄都是後來才來的。他師傅睡著了,他師兄就來了,他師兄睡著了,這小和尚道靜就來了,這聽起來,總感覺有些細思極恐……
但同時道靜的描述也讓譚零對那個叫易竹的女孩起了些疑心。“他們這些人來這裡的目的究竟是什麽?”
“道靜,你嘴裡說的睡和醒和平日裡的睡和醒,是不是不太一樣啊?”譚零忽然想到了什麽,急忙開口打斷了正在說話的小和尚道靜。
“施主怎麽這麽問?”小和尚疑惑地撓了撓光禿禿的小腦袋。
“那我就問你,在你看來,我現在是醒著的,還是沒醒。”
“施主,能和我說話,自然是醒著的,不然這些都是夢話麽?”
“不對,從我進寺以後,時間過去了這麽久,天都一直是黑著的,這很不對勁,你說過要帶我出山,但也沒說是天亮,而是說等我醒了,那我現在其實是沒醒,是麽?”
譚零感覺自己可能有些瘋了,竟說出這樣的話來。
“施主你在說什麽, 我怎麽有些聽不懂,醒了帶你下山這話是師兄讓我說的。”
“那就讓你師兄來見我。”譚零想驗證心中的某個猜測。
“可師兄,師兄他睡著了。”道靜的臉上有些為難。
“那你怎麽不睡?”譚零莫名其妙的反問道。
“我要看著香火的。”
“你知不知道香火是什麽?”
“香火不就是香火麽?”
“你口中的香火,就現在正在大殿裡燒著的,那是分明是人!”
道靜忽然臉色煞白,整個人如遭雷擊,嘴唇有些顫抖:“這不可能!你說的不是真的,是假的!”
“有什麽不可能?是真是假,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譚零見小和尚不像裝的,心裡也有些不解。
難道他真的不知道?
“師兄他不會騙我的。”
道靜聽言,馬上跑出了隔間,來到神像前的供台邊,可他卻像是被施了定身一樣突然停下,站住不動了。
譚零緊隨其後跟了出去,看到了眼前的一幕。
香爐裡的火不知何時滅了。
只有道靜一個人愣在那裡喃喃自語。
“香……滅了!”
譚零沒管傻站著的道靜,他直接繞過這小和尚來到供台前,打開了那個他先前沒敢打開的香爐,他身旁的小和尚道靜也伸頭去看。
裡面卻是空無一物!
燒完了?譚零心裡冒出疑惑,他正想問小和尚這裡面的香用了多久,卻忽然感覺肩頭一沉。
一隻枯老的手搭在了他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