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聞到空氣中彌漫著的濃厚血腥味,李江明眉頭緊皺。
他不敢過多猶豫,一步並作兩步,直接朝血腥味的源頭奔去。
片刻之間,李江明便來到了一處兩層高的房屋前,與岸予村那較為原始的房屋不同,瓦德村的房屋明顯更貼近於現代一些。
他眼前的整間屋子由灰白色的石牆砌成,有著三角形的房頂,通體呈純黑色,房梁也是由黑色的不知名木頭製成,看上去有點像藍星上七、八十年代的房屋。
“就是從這裡傳出來的......”
猛吸了下鼻子,李江明喃喃自語一句,如今他的頭部已經進化到白金級,五感方面得到了巨大加強,依靠嗅覺尋找血腥味來源這種事對他來說輕而易舉。
確定了之後,李江明一腳踹開了緊閉的房門,衝進了房屋內部。
一進門,紛亂的場景頓時映入眼簾,生活用品、木質家具散落一地,進門左手的餐桌上一片狼藉,原本在上面擺放著的,用以慶祝海瀾節的豐盛食物有的倒扣在桌上,有的已經掉在了地上。
如果是以往,作為一名吃貨的李江明肯定會在心中狠狠譴責這種浪費食物的行為,但現在王黎生死未卜,他可沒有這個心思。
大步跨過地上雜碎的物品,李江明直奔二樓而去,靈敏的嗅覺告訴他,上方正是那股濃烈血腥味的來源。
房屋二樓是休息區域,長長的走廊上排列著五間臥室,盡頭處還有一個拐角,拐進去後便是主人房。
房間的大門全部呈緊閉狀態,相較於之前看到的那些破破爛爛的屋子,這棟兩層的小閣樓算是保存的十分完好的。
來到二樓後,李江明試探著呼喊了一聲,
“王黎,你在不在這!”
過了好半晌都沒人回應,李江明不再猶豫,當即挨個踹開這些臥室的房門,第一間、第二間......
一直到第五間臥室的房門被踹開,看著空空如也的臥室,他心頭一沉。
一連五間臥室都沒有任何發現,
那就只能是在最後一間房間裡了,奇怪,為什麽二樓與一樓的紛亂不同,就好像是沒有被襲擊過一樣,難道當時這戶人家都在樓下嗎?
李江明心中沒來由的閃現出一絲疑惑,但很快就被自己否決了。
不對,剛才一路走來,根本就沒有發現任何一具屍體,而由屍體化作的詭異生物也不見蹤影,但這裡確實散發著濃鬱的血腥味,那麽就只有一種可能......
思緒至此,李江明把目光轉向了走廊盡頭拐角裡的那間主人房,他吞了口唾沫,心中有種大戰即將來臨的預感。
他當即全神貫注,渾身的肌肉也悄悄繃緊,一抹黛藍色的光暈在雙腿隱約浮現,一副做好了戰鬥準備的模樣。
‘彭!’
隨著一聲巨響,房門被李江明狠狠地踹開,而眼前的一幕,讓李江明一顆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只見王黎呆坐在臥室的某個角落,頭顱低垂,看上去已經不省人事。
最關鍵的是,他渾身上下都被鮮血所浸濕,整個人仿佛剛從血池中走出來一般,身上沒有一塊皮膚是完好的。
見狀,李江明頓時心急如焚,一下衝至王黎身邊,查探著後者的情況。
先是試探了下對方的鼻息,在感受到還有微弱的氣流在湧動時,他才松了口氣。
“我早就說了吧,誰讓你們不信我,我早就說了,你們的死怪不得我,怪不得我......”
突然,一道略顯神經質的話語傳入李江明耳內,他頓時警惕起來,立即巡視了一番房間。
最終,在房間的另一個角落看到了一位身著瓦德村服飾的中年男子。
方才由於心急,李江明並沒有發現這名中年男人的存在。
在見到男人的一瞬間,他頓時警惕起來,用身體擋住王黎,神情嚴肅的觀察著眼前的中年男人,語氣低沉道:
“你是誰?村裡的幸存者嗎?”
中年男人仿佛沒有聽到李江明說話似的,依舊在自言自語著些什麽,言語中好像在推脫某種責任一般。
是受到的驚嚇過大,導致了精神錯亂嗎?
端詳著神經質的中年男人,李江明心中兀自猜測道。
對方除了身上的衣服有些破爛,其余地方與尋常秘魯族並無二致,而且從李江明的感知看來,這中年男人十分孱弱,似乎是因為營養不良,整個人瘦成了一條竹竿。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王黎會與這神經病共處一室,但從目前的狀況看來,其身上的傷應該不是這人造成的,那就沒必要管他。
現在當務之急,是趕緊把王黎帶回船上,在這片區域,隨時會出現那些詭異生物......李江明心中打定主意,剛想帶著王黎離開,卻忽然看到眼前奄奄一息的小老頭嘴唇微動,仿佛想要說些什麽。
他連忙把腦袋湊近了一些,只聽得王黎斷斷續續的說了一句,
“我......我有瓶青色藥劑,先喂我喝了,然後......然後,把他帶上,趕緊離開這裡!”
這句話用盡了王黎僅存的力氣,說完後,當場暈死過去。
李江明沒有多想,趕緊按照王黎的吩咐,從他腰間的草藥包中翻找出一瓶青色藥劑,擰開瓶蓋把其中的藥水灌入了其口中。
藥水入喉後,王黎蒼白的臉色終於浮現出一絲紅潤,看起來傷勢得到了緩解。
而後,李江明把目光投向了一旁的中年男人。
讓我帶上這人是為什麽?他看起來也就是僥幸逃難的普通村民。
強壓下心中的疑惑,李江明還是按照王黎所說,一把拎起男人的衣領,如同提兔子般提著他,同時把王黎扛在肩上,以極快的速度衝出房屋,朝著港口處前進。
中年男人應該是真的有點精神問題,即便被李江明突兀的提起,也依舊重複著他那不知所雲的話語。
僅一分鍾不到,李江明便趕到了港口,船上的三人早就候在船頭,在看見他的身影后,先是臉色一喜,在發現他肩上傷勢嚴重的王黎後,又詫異不已。
“王藥師這是怎麽了?”
待李江明回到甲板上後,白蒼連忙湊了過來,語氣略顯擔憂。
他曾經命懸一線時,是王黎醫治好的他,所以對對方還是有一絲感恩之情的。
“過會再說,現在趕緊啟航!”
李江明語氣嚴肅,言語中帶著不容置疑,王黎特地留了一口氣來提醒自己趕緊離開,一定有著特殊用意,結合其身受重傷的情況,估計島上還有什麽未知的危險,此地不宜久留。
船錨的繩索飛速卷動,在白帆布‘噌’的一聲張開後,一行人終於離開了這是非之地。
......
時間來到第二天清晨。
李江明從床上醒來第一件事,便是來到船內的醫務室查看王黎的情況。
昨晚眾人離開之時,已經臨近午夜,為了遵循夜晚不出門的規矩,李江明匆匆把王黎安排在醫務室,由小黎照看著,至於另一名中年男人,雖然看似瘋瘋癲癲,但似乎也明白黃泉海上這不成文的規矩,獨自在船艙中找了一間空房住了下來。
來到醫務室,只見王黎平躺在病床上,已經清醒了過來,此刻正慈祥的看著一旁的小黎,臉色也好轉許多,要知道當時王黎的傷勢已經嚴重到進入了瀕死狀態。
這樣都能在一個晚上就恢復至清醒狀態,足以證明那瓶青色藥劑的療傷效果極佳,說是活死人,肉白骨都不為過。
輕輕搖醒了趴在病床邊上熟睡的小黎,李江明輕聲道:
“小黎,辛苦你了,你先出去吧,我有事要和你王爺爺談。”
感受到肩膀的晃動,小黎悠悠醒了過來,在看見李江明後,趕緊起來深深鞠了一躬,發自內心道:
“武師大人,謝謝你。”
王黎可以說是他短暫的人生中,為數不多給予他溫暖的人,他心裡早已把對方當做了親人,李江明昨晚的舉動,無異於救下了他為數不多的牽掛。
摸了摸小黎的腦袋,李江明臉上浮現出一抹笑意,
“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他對於眼前懂事又勤奮的小男孩有著十足的好感,自然不會像往常一樣擺出一副冷冰冰的態度。
待小黎離開後,李江明的臉色逐漸嚴肅,
“說說吧,昨晚發生了什麽,還有,那神經病怎麽回事?”
“神經病?不不不,他說的,可都是大實話,而且,他很可能比任何人都清醒。”王黎神情興奮,一點都不像臥病在床的人,他忽然語氣神秘道:
“他很有可能,知道關於潛淵症的關鍵信息,甚至你那面鏡子他也可能知道些什麽。”
聞言,李江明瞬間呼吸急促了起來。
潛淵症的消息固然是王黎的訴求,但對於他來說其實並沒有多大用處,他又不是王黎這種心系同族的偉大藥師,也並非秘魯一族,坦白來說,潛淵症是否能得到根治根本與他無關。
但是蠱惑之鏡的消息可不同,這可是能直接反饋到他身上的實力,只要能修複好這面鏡子,他手上的底牌就又多一個。
況且,他冥冥之中總有種感覺,修複好這面鏡子,僅僅只是一個開端,這面鏡子肯定還涉及到更為深層的秘密。
就以目前蠱惑之鏡的面板描述來看,只是一面僅僅能在短暫時間內控制住超凡者的鏡子罷了,就憑這點,根本不值得拜月聯盟大費周章的找上門來。
要知道,突破聯邦重重包圍闖進碧海黃泉,絕非易事。
說起來,已經有很久沒有拜月聯盟的消息了,他們不是迫切需要尋找這面鏡子嗎,為什麽這麽多天都沒有絲毫動靜?
難道說,聯邦已經發現了對方,並且已經采取了相應的對策?
不......不對。
想到前日與閻偉陽的對話,李江明瞬間否定了腦海中突然升起的想法。
雖然對方表現出一副淡定的模樣,但永夜城大概率已經淪陷了,不然犯不著讓自己一名考生去聯系駐守軍。
往壞處想,很可能整個碧海黃泉都已經淪陷,拜月聯盟之所以還沒有動靜,肯定有著更大的陰謀。
思緒至此,李江明心中瞬間湧現一股急迫感,他語速陡然加快,
“你怎麽能判斷對方說的都是真的,而不是一名瘋子的瘋言瘋語?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麽。”
事關蠱惑之鏡,他需要排除任何不確定因素。
王黎臉上露出回憶的神情,將昨晚之事緩緩道來:
“就在與你分開不久後,我沿著村道準備返回港口,走了約莫數百米時,腳下不小心絆到了一具屍體。”
“我本來就是個糟老頭子,腿腳多少有點不便,直接摔到了地上,後背壓在了那具屍體身上。”
說到這裡,王黎臉上浮現出一絲後怕,
“幾乎是一瞬間,那具屍體渾身爆發出濃烈的死氣,我猝不及防,近距離沾染上了死氣,一秒鍾內,身上的血肉開始被大片大片吞噬,我這才意識到,那具屍體攜帶著大量的深淵症病菌。”
“沾染上如此濃烈的病菌,我不出一分鍾就會變成類似的白骨,而那具屍體也好像活了過來一樣,禽住了我的手腳,令我絲毫不得動彈,就在我以為自己走投無路,即將身死之時,你所謂的那瘋子出手救了我。”
聞言, 李江明面露詫異,
“他?就以他那孱弱的身軀,怎麽救的?”
“那人,似乎不是第一次與這些攜帶著病菌的骷髏打交道,他用某種手段引開了那具骷髏,然後把我帶到了那間房屋,後來的事情你都知道,這就是我為什麽說他可能知道關於潛淵症的信息。”
“一個瘋子,怎麽可能知道引開骷髏的方法,而且他嘴裡一直嘟囔著的話語,也令我十分在意。”王黎語氣凝重道。
聽完王黎的陳述後,李江明回憶起昨晚中年男人的話語。
這人,曾經嘗試過提醒瓦德村的村民提防即將來臨的危險。
那也就是說,他知道瓦德村會被深淵症所侵襲!
但是,按照結果看來,村民們並沒有相信他所說的話,這才導致了全村人的死亡。
一時間,李江明對於瘋瘋癲癲的中年男子產生了濃厚的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