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潛淵症的真相

　想通這一點後，李江明臉上的神情瞬間由疑惑轉為驚疑不定。

　就連王黎的師傅，鼎鼎有名的秘魯族大醫師，都深陷潛淵症中無法自拔，為了探尋其真相甚至不惜犯大忌，搞起了人體實驗。

　而這麽一名瓦德村的瘋子，又憑什麽能知曉有關潛淵症的隱秘?

　口說無憑，李江明立即轉身打開大門，對著在門口守候著的小黎道:

　“小黎，去把我昨天帶上船那人請到醫務室來。”

　語氣中透露著不容置疑，小黎當即就反應了過來，昨天武師大人帶回來那名中年男子，肯定隱藏著什麽秘密，很可能是關於此行的終極目標的秘密。

　小黎比一般同齡人聰慧不少，這幾日李江明與王黎的緊迫情緒他多多少少能看得出來，知道此番前往中央大陸必定是有著要緊事，再結合藥師曾經與他說過的過往，以及如今潛淵症再次肆虐大海的狀況來看。

　要緊事很可能就是與潛淵症有關，一想到此行目的是為了根治這等頑疾，解救蒼生，小黎心中不免心潮澎湃。

　武師大人，果然是了不得的人物！

　“是！武師大人！”

　小黎語氣嚴肅，臉上卻是興奮不已，李江明這番使喚，讓他有種參與到團隊中的感覺，也衝淡了他心中的那絲焦慮。

　畢竟一行人中，就屬他實力最為弱小，有關戰鬥的事情基本幫不上什麽忙，雖然這幾日都在負責幾人的起居飲食，但他還是會有一種‘自己好像沒有什麽用’的感覺。

　看著小黎遠去的背影，李江明臉上罕見的露出一絲笑容，如此勤奮又腳踏實地的小男孩，誰又會不喜歡呢。

　李江明自然也是小黎心中所思，所以他不會去阻止小黎把所有雜務都包攬的舉動，並且還時不時的像現在這樣給小黎分配各種任務。

　這種幫不上忙的苦澀情緒，他能理解，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去緩解小男孩心中的焦慮。

　況且，小黎總是能很完美的完成他布置的每一項任務，平時一些瑣事交給對方，他也樂得清閑。

　不一會，小黎就領著那名中年男人走進了醫務室。

　小黎不知用什麽方法，仿佛對上了這名瘋瘋癲癲的人的腦回路，進來時呈現一副交談甚歡的模樣。

　“武師大人，這位叔叔說他的名字是布蘭特，他好像餓壞了，我給他做的一大塊魚肉他一眨眼就吃光了。”小黎一進門，就小跑到李江明身邊，興高采烈的說道，一副想要邀功的模樣。

　看著笑意盈然的小男孩，李江明摸了摸他那墨色的短發，笑著讚揚了一句，

　“做得好，現在我跟你王爺爺有事要與這位叔叔談，你先去準備午飯吧。”

　待小黎蹦蹦跳跳離開後，李江明收斂起臉上的笑意，轉為滿臉嚴肅，

　“布蘭特，可以這麽稱呼你吧。”

　他並沒有直奔主題，而是先開口試探了一句，畢竟從來沒有和精神有問題的人交流過，有種無從下手的感覺。

　果然，男子像是沒有聽到他說話一般，自顧自的拉了張板凳坐下，然後低著頭開始數起自己手指背上的毛發，

　“一根，兩根......嘻嘻，比昨天又多長出一根，小寶貝們......”

　似乎是為了促進手毛生長，他把食指放在嘴裡含了一下，然後用沾滿唾液的手指塗抹著自己手背，直到整個手背都變得水跡斑斑，一股惡臭從中傳來。

　李江明實在看不過去了，向王黎投去一個求助的眼神。

　自己又不是精神醫生，實在是應付不了這種瘋癲之人。

　見狀，王黎點點頭，似是早有準備，只見他緩緩開口道:

　“你知道村裡會遭遇劫難，為什麽不提前告知大家，你可知道，雖然舉止瘋癲，行為異常，但村民們還是給了你一口飯吃，沒有他們，你早就死在了海上，是你害死了全村的村民！”

　隨著王黎嚴厲的譴責聲落下，中年男子果然有了反應，只見他渾身一顫，神情一下驚恐無比，他用沾滿惡臭唾液的雙手狠狠抓撓著自己亂糟糟的頭髮，呼吸愈發急促，

　“不是我......不是我！不關我事！我早就提醒過他們了，碧海之神已經遏製不住自己的怒火，即將要朝著自己的子民們宣泄，是他們不相信！他們甚至還把我判為異教徒，揚言要絞死我，都是他們不好，都是他們不好！”

　中年男子整個臉扭曲成一團，面目猙獰，神情時而恐懼，時而癲狂，與李江明印象中發病的精神病人幾乎一模一樣。

　拋開其話語中的瘋癲之詞，其中蘊含的某些訊息卻令李江明瞬間打起了精神。

　而王黎則是替他問出了心中的疑惑，只見他語氣由方才的嚴厲變得舒緩，且具有一定的誘惑性，

　“深呼吸，放輕松，我們都知道你是迫不得已，既然你已經如實相告了，那村民們不相信，也是死的理所應當，你做到了你應該做的事情，沒有人可以譴責你。”

　聞言，中年男子終於不再是瘋癲的模樣，眼中閃爍出一絲淚光，臉上充滿了迷惘，他口中喃喃道:

　“真......真的嗎，我不是罪人?”

　“接下來，我會問你幾個問題，你需要如實回答，我會借此來判斷你有無罪過。”

　王黎極具誘惑性的嗓音還在持續不斷地給中年男子洗腦。

　“好......好吧。”

　“你為什麽會說，碧海之神遏製不住怒火?它一直以來守護著大海與白晝，深受人們信賴，同時也是名溫和善良的神明，怎麽會朝自己的子民宣泄怒火?”

　此話一出，李江明瞬間豎起了耳朵，碧海之神這個詞匯，他第一次是從麥肯口中聽到的，曾經的岸予村就有一間專門的寺廟來供奉這位神明。

　象征著這位神明的圖案也與蠱惑之鏡鏡身後方的圖案略有相似之處，所以他才會對這位神明的名諱略有印象。

　中年男子情緒忽而變得激動無比，他口齒清晰道:

　“都怪我們，都怪我們！我們的族群太懦弱了，導致神明被異族奪去了它的雙目！”

　“仁慈的神明曾經還幻想著子民們能奮發向上，拚盡全力為它而戰，但我們令他失望了，我們在異族面前點頭哈腰的舉動，已經徹底令神明失望，碧海之神已經不再相信他守護的子民了，它的怒火會吞噬掉整個秘魯一族！”

　隨著中年男子話音落下，李江明與王黎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抹震驚。

　碧海之神，被奪去了雙眼?

　一位神明遭受掠奪，這可是不得了的大事，更何況從中年男子一番話聽來，似乎秘魯族的軟弱已經激怒了他們的守護神。

　王黎神情忽而變得憤怒異常，他聲色俱厲道:

　“你可知道，造謠偉大的神明該當何罪，居然膽敢如此胡言亂語！”

　“我沒有，我說的都是真的！那恐怖的瘟疫，便是碧海之神憤怒的證據，每個不見月色的夜晚，它的怒火都會化作吞噬血肉的惡魔，瘋狂的掠奪秘魯一族的性命！”

　此言一出，王黎大驚失色，李江明也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情。

　“你是說，潛淵症，以及那恐怖的深淵症，都是碧海之神所造成的?”王黎的聲音有些顫抖，盡管語氣中還有些疑惑，但臉上的神情分明就是已經把這番話相信了個七七八八。

　“我以性命對著碧海之神起誓，我說的都是真的！”

　中年男子語氣鏗鏘有力，秘魯族作為信奉著神明的一族，對於誓言極其看重，即便是口無遮攔的瘋子，也不敢隨意起誓，因為碧海之神是真的能聆聽到他們的誓言。

　得到確認後，王黎的身子一下癱軟了下去，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糾纏秘魯一族許久的，導致數百萬名族人死亡的恐怖瘟疫，居然是他們最為崇拜的信仰的反噬。

　沒有任何一名秘魯族不愛戴著他們的神明，卻不曾想到，最終會被自己的神明所背刺。

　看著王黎頭顱緩緩耷拉下去，一副全身力氣被抽空的模樣，李江明適時的拍了拍小老頭的肩膀，以示安慰，他能理解這種多年以來的信仰在瞬間崩塌的感覺。

　而後，他接著王黎的話頭繼續問道:

　“碧海之神為何會失去雙目，他不是神明嗎，又怎麽會如此輕易被奪去雙目?”

　中年男子臉上忽然浮現出一絲嘲弄，此刻的他不再是那副瘋瘋癲癲的樣子，而是渾身由上至下散發出一股與他此前截然不同，盡顯威嚴的氣勢。

　“就在異族入侵之時，貪生怕死的皇族親手向異族貢獻了神明的雙目，只為了換取一時半會的苟活，真是可笑至極。”

　這麽看來，倒是秘魯一族先背刺的碧海之神，那曾經仁慈的神明暴走，倒也說得過去，而所謂的異族，估計就是超凡者......李江明心中暗道。

　“你到底是誰，為什麽會知道這麽多，如此隱秘的情報，根本不可能是一名乞丐所能知曉的。”

　就在李江明問及身世之時，中年男人忽然神情痛苦，他一手捂住太陽穴，另一隻手近乎瘋狂的抓撓著黏在一塊的頭髮，一副要把整塊頭皮撕扯下來的模樣。

　“啊啊啊！！！”

　身世問題似乎刺激到了中年男人，見對方已經徹底陷入了癲狂，沒有辦法再回答任何問題，李江明也隻得作罷，連忙喚來門口的小黎，讓他帶走中年男人好生安撫一番。

　小黎攙扶著發病的中年男子緩緩離開後，李江明把視線轉向了垂頭喪氣的王黎。

　“怎麽，你不是發誓要根治潛淵症，拯救自己的族人麽，現在最關鍵的根源線索已經出現了，難道你想就此放棄?還是說，你在顧忌那位已經徹底淪陷在怒火之中，無時無刻傷害著你的族人的神明?”

　剛才王黎對著中年男人用的激將法，現在被李江明用在了自己身上。

　但不得不說，激將法確實在很多時候是解決問題的最好方式，聽完這番話後，王黎緩緩抬起了耷拉著的腦袋，神情重新恢復堅毅，

　“老頭子的事情，還輪不到你小子指手畫腳，我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飯還多，豈會分不清其中的輕重?”

　“我只是在感歎皇族的腐朽罷了，此前秘魯族皇室就盡顯糜腐之息，沒想到他們竟然淪落到連最初的信仰都出賣的地步。”

　李江明對秘魯族之間錯綜複雜的一切不大感興趣，他隻關心中年男子透露的一連串消息，與他身上的蠱惑之鏡有沒有聯系，於是直奔主題道:

　“你此前說過，曾經在你師傅的手記上看見過蠱惑之鏡的隱秘，而你師傅的手記又主要是關於潛淵症的研究，如今知曉潛淵症其實是碧海之神所為，那二者之間，肯定存在著密切關系，你有什麽頭緒嗎?”

　“其實，此前我對你有所隱瞞，有關你那面鏡子，我是記起了一些東西，和你實話實說，那面鏡子，很可能就是碧海之神的右眼。”王黎沉默半晌，緩緩道出一句。

　瞬間，李江明感覺自己心跳漏了一拍，呼吸都變得十分急促。

　我的猜測果然是對的，蠱惑之鏡，果然就是碧海之神的眼睛！

　在聽完中年男子說的話時， www.uukanshu.net 他心中就隱隱有了些猜測，既然潛淵症是碧海之神的手段，那麽能抑製潛淵症的蠱惑之鏡，就很可能與碧海之神有所關聯。

　只是他怎麽也沒想到，神明的眼睛居然會是一面鏡子，這未免有些超乎他的理解范圍。

　李江明努力平複自己的情緒，裝作生氣道:

　“之前我就說過吧，我們合作的前提是互相坦誠，為什麽要隱瞞如此重要的信息，你知道我的目的就是挖掘鏡子的秘密。”

　面對李江明的質問，王黎有些無辜，他解釋道:

　“我隻記得手記上畫著一副碧海之神的畫像，你的鏡子也在畫像上，我師傅是碧海之神的忠實信徒，手記中夾著這麽一副畫像也不足為奇吧，我哪能想到居然會是關鍵信息。”

　這通解釋也算合情合理，李江明神色這才緩和下來，他嚴肅道:

　“接下來，你必須把你所知道的一切，如實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