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有兩個人,起碼聞起來像是這麽回事。
腳步輕了一些,一個人的兩隻腳腳步聲不一樣。是背在身上的東西,它的重量讓那個人的重心失衡了。
汗味。他們在害怕,恐懼嗎?第八軍團的敗類們會很喜歡這一氣味,但氣味只是氣味而已,毫無意義,就如同恐懼一般,毫無意義。
所以阿斯塔特無所畏懼。
“停下,凡人,我不是威脅。”雷穆斯放聲喊去,他邁出幾步後便停了下來,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恐慌。
遠處。
“達茜.....那個大個子看過來.....看過來了?”安妮比達茜亞年長,本該是她的保護者。可年長意味著見識更多,反而做不到像這個年輕女孩一樣無畏。“天啊!達茜!回來!”看見女孩回頭,安妮驚恐的想要抓住她的手臂把她拽回來,可一下子凱德琳·達茜亞就如同一隻生化獵狗一樣竄了出去,跑下了那垃圾堆成的山頭,跑到了那個巨人的面前。
“呼.......你比我想的要大一點!”達茜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叉著腰看著比她高兩三倍的雷穆斯。日光被他的身體擋住了,眼前的巨人的面容被掩蓋在一片黑影中,只有兩顆眼球閃著亮光。就好像是故事書裡說的獵狗,可獵狗是什麽呢?年輕人的思維跳脫著,而巨人似乎也並不為此惱怒。
“我並不危險。”雷穆斯看向眼前一頭紫色頭髮的年輕女孩。營養不良,生長環境導致的輕微駝背,腿骨生長畸形,從身體的表現上來說這個女孩並不健康,以軍團仆役的標準來說她更是一個需要立馬治療的病人。但話說回來,在這種地方出生長大,她並不能苛求太多。雷穆斯看了看附近的環境,這麽想到。
“什麽.......?大個子,你說什麽?”雷穆斯看到眼前的年輕女孩面上露出了不解的神情,她那清澈如同綠松石一般美麗的眼睛被蓋上一層陰影。
語言不通,對於失散在銀河裡的人類種族來說是很常見的事情。本地的方言與古老的高哥特語並行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惜的是雷穆斯自己的高哥特語都尚未修行到家。巨人不禁暗吐一口無奈之氣。
雷穆斯單膝跪地,伸出雙手平坦,表示自己無傷害之心。就在這時,安妮·韋帕洛才來到兩人身前。
“凱德琳·達茜亞·韋帕洛!你不能對什麽東西都這麽.....”安妮憤怒的把手一甩,朝著雷穆斯指去,可一看到阿斯塔特那偉岸的身軀,她又不禁膽怯的把手收了回來,“.........都這麽........哎!看我回去怎麽和瑪麗阿姨告你的狀!”
“別!不要啊!瑪麗阿姨會罵死我的!安妮亞!求你了!”兩姐妹一下子就在空地裡吵了起來,爭吵之後又變成了姐妹之間的打鬧,最後變成了做姐姐的心軟的妥協,而雷穆斯就跪在一邊靜靜的看著。一來他不想造成意外的不必要恐慌,考慮到眼前語言不通的情況下,任何無意的動作都可能導致並不令人喜悅的收場。二來,掉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星球上,他需要向導。被自己打死的混混已經用自己的生命證明了他們的不可靠性,而眼前的姐妹似乎更加可靠,並且,雷穆斯也沒有其他任何可選的人了。用冷靜的邏輯和對姐妹爭吵中重複的分析,雷穆斯似乎知道了兩人的名字,那麽眼下,他需要建立聯系,就從名字開始。
“安妮亞, 達茜亞。
”雷穆斯雙手指向二人,從嘴中說出了對兩人口音精準複製的腔調,“安妮亞?”雷穆斯看向這個高大一些的女孩,留著藍色短發,臉上的雀斑伴著她的恐懼而顫抖。 “啊......?對?”
雖然聽不懂,但是從安妮嘴裡吐出的字詞裡,雷穆斯感受了確定的意思。還好這個星球的語言相對簡單一些,想當年在泰拉那會兒,印王國那群逆賊,一說話腦袋就甩的根陀螺似的,令人根本分不清。雷穆斯想著,看向一邊的紫發女孩。
“凱德琳?達茜亞?”
“叫我達茜就好啦!嗯?達茜!達茜!”見雷穆斯還在試圖分辨,達茜蹦蹦跳跳的,兩隻大拇指指著自己被太陽曬紅的臉蛋,“達茜!你呢大個兒?!”有活力的年輕女孩把手伸出,抓住了雷穆斯的手。
“達茜!快松開!”安妮連忙衝過來把達茜的手扯開。她已經被雷穆斯巨大的體魄和滿地的屍體嚇到了,面色煞白,氣不停的喘。
“我?”稍稍懂了一些意思,意識到達茜在問自己的名字,雷穆斯的意識稍微停頓。不,不能直接說自己的名字。在運輸艦裡發生的事情會引起注意,直接用本名太過莽撞。得找個假名,可他根本對腳下這一顆星球的文化一無所知,那就只能用老辦法了.......克蘇尼亞話裡管假名字叫啥來著?
在安妮和達茜亞的注視下,雷穆斯微笑,張開了口。
“諾爾古。”
諾爾古,在他那邊的話裡,意思是無名無姓。
無名客,倒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