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媽的.......呼........什麽東西?!”
驚恐,一個老練的匪徒就這樣連一聲痛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變成了沉重金屬下毫無意義的一灘血肉。但最令人驚恐的是那一份寂靜。那個巨大的梯形門砸了下來,可裡面的東西,卡裡卻看不清楚。
“搞什麽.......出來........出來!”
砰!
扣動螺絲做成的扳機,老舊的撞針遲滯的敲打已經凹陷的底火,火藥不充分的燃燒著,大量的黑煙在卡裡老舊的自動手槍裡冒出,但那顆被複裝了無數次的子彈還是完成了他的使命。無比老舊的過期火藥不負眾望的把那顆嶄新的子彈頭打了出去,如同一根利箭狠狠的扎進那金屬門敞開後露出的空洞內。就好像刀刃扎入一個毫無防備,甚至敞開心扉的女人的胸膛。
過期火藥的煙霧散去了,彈殼以頭著地,卡在了卡裡腳邊的泥土裡。睜大充血的眼睛,卡裡朝著那一處黑暗望去。
而那黑暗依舊。
卡裡的手在發抖。
靴子踩在炎熱的砂石上,發出呲呲的灼燒聲音。天氣並沒有變得多涼爽,身上的皮衣已經讓卡裡感受到一股沉悶的烤灼感。但卡裡在出汗,大把大把的出冷汗。他在恐懼,恐懼這面前深不見底的黑暗。可他還是忍不住一點點的靠近那黑暗,匪徒虛妄的自尊心讓他產生了對自己能力的不切實際的高估。喉結滾動,卡裡喘著大氣,伸出右腳慢慢踏上了那塊砸在地上的金屬板。而知道這時,他才看清楚在那深邃的黑暗中,有怎樣的可怖之物在等待著他。
什麽是最恐怖的事情?
在最深刻的黑夜中,看見你的同類。
而卡裡現在,就深陷恐懼之中!
在擠出肺裡所有空氣發出尖叫之前,一顆彈頭打穿了卡裡的腦乾。那是一顆尖頭已經癟掉的彈丸,但在巨大的力量彈射之下,仍然能夠穿透人的骨骼,更不必說皮膚和血肉。而恰到好處的角度,配合精準的力度,就可以讓這一顆嶄新的彈丸,精準的扎穿卡裡的頸動脈,穿透頸椎骨節之間的縫隙,以一個從高到低的角度,精準的扎穿這個匪徒的腦乾,最終,帶著從扎入開始撕裂的一絲絲血肉和骨渣,一枚扭曲的彈丸從卡裡的後頸鑽出。
自黑暗的陰溝裡出生,卡裡又回歸於黑暗中。
而他甚至不能發出一聲尖叫。
在他短暫一生的最後,只有兩個字回蕩在他腦海中。
這是他死前看見最後的景象。
“眼睛..........”
黑暗中。
雷穆斯盯著眼前癱倒在地上的匪徒。那一槍打得很準,他想。可惜他身上還掛著塑鋼鑄造的安全鋼架,可就算讓那顆子彈扎進他的胸膛裡,能不能扎穿他經過強化的肌肉都還是個問題。彈丸很尖利,但是除了彈丸之外的都不夠格。思來想後,或許倒也是那個家夥倒霉,對上了一個連吐口水都能殺人的阿斯塔特。
推開被子彈打出了一個小坑的鋼架,雷穆斯用腳挑起卡裡的屍體,把他的腦袋用手抓住一扯。屍體脆弱的肌肉無力抗衡阿斯塔特強勁的腕力。隻用了幾下,雷穆斯如同拆開包裹一般把卡裡被撤下的腦袋包裹著的血肉扯掉,露出一個血肉模糊的顱骨。從他的音調和衣著能看出,這個倒霉的家夥是個匪徒。
而雷穆斯對匪徒之道熟撚於心。
闊步走出黑暗,雷穆斯注意到空降倉門底下滲出的血肉。
怪不得卡了一下,雷穆斯想著,眯著眼睛迎接眼前的陽光。而在徹底暴露在日光下之前,他伸出手。 伸出那隻緊緊抓著那顆顱骨的手。
衝擊帶來的恐懼和震撼,是在幫派這一類缺乏智慧的暴力團體中最直接的立威手段。它不需要計謀,不需要策劃,甚至不需要在工具上做什麽準備。大多數時候,一次衝擊只需要一對有力的拳頭,和一張足夠多血的臉。
而比暴力更加具備衝擊力的,是直接的死亡。
而匪徒們正直接的體驗著直接的死亡帶來的衝擊。烈陽當頭,匪徒們卻如同裸身被拋入了冰窟一般冰冷。他們看見自己的老大深入那黑暗,隨後,在那黑暗中傳來了血肉被撕裂的聲音。他們的呼吸變得急促,腎上腺素瘋狂的泵動,卻無法讓他們的腳挪動哪怕一點。只因那無盡的黑暗中,走出了一個非人之物。一個巨人,並沒有那些被改造而巨化的奴工高大,卻更加精妙而完美。精乾而飽滿的肌肉包裹著他強勁粗壯的骨骼,巨人的眼眶深陷,堅硬的下顎死鎖著。他略微仰頭,讓日光照射在他的面部上方,如同帶上一頂骷髏面具。粗短的頭髮順著這顆星球的重力下垂,漆黑的發色讓他慘白的面色更加突出。巨人的身體同樣有著蒼白的膚色,但卻被密集的紋身覆蓋著。從耳垂下直到腳尖,無數的圖案將他雪白的肉體吞噬。天使,惡獸,戰火,顱骨.........而更多的是狼。披帶著狼皮的武士,長著多頭的巨狼,啃食惡獸的狼群.........就仿佛無邊無際的狼群與他同行。但最引人注目的,卻是他胸前的那一塊簡單而巨大的紋身。
那是一顆沒有眼珠的眼眶。眼眶的邊框尖利,而在那眼眶正中,卻只有一顆如同匕首一般尖利的瞳孔。那一顆眼睛如同地獄之門一般拉扯匪徒們的靈魂。匪徒們尖叫著,淚水和汗水飛灑在地上,被灼熱的日光燃燒。雷穆斯走出幾步,而已經失去理智的匪徒們已經拔出武器對他衝去。
但是,太慢了。
即使是太陽輔助軍的精英,在雷穆斯的眼中也顯得遲滯,遑論眼前這些發育不完全的凡人。而對雷穆斯來說,不像第十三軍團或者第九軍團的兄弟,影月蒼狼們不講究懷柔。 他們是帝皇的矛尖,被打造出來隻滿足偉大統治者對他們的唯一需求。
殺戮。
手腕抖動,卡裡的頭顱被丟出,砸爛了最遠處已經打開自動槍保險的匪徒。他還沒來得及扣動扳機,那飛來的顱骨就已經把他的顱骨也砸爛了。雷穆斯抓起靠他最近的那個匪徒的手臂,直接將它扯斷,雷穆斯強力的手臂一甩,從脊背處發出的強大力量將彎折的手臂變成一杆長槍,骨骼尖利的斷面狠狠的扎穿了另一個匪徒的胸腔。雷穆斯看回眼前已經丟失了一隻手臂的匪徒,他並不喜歡利用恐懼作為手段,那是第八軍團的同僚們的特長。雷穆斯擅長帶給敵人死亡,乾淨利落的死亡。眼前的匪徒並不算得上是一個對手,但雷穆斯對自我的準則有著堅定的追求。
於是,雷穆斯回身,腳尖發力,蹬開泥土,力量從腳跟一路傳上後腰,拉動如同壓緊的彈簧一般蓄力的脊背,彈簧釋放,強而有力的脊背肌肉頂出三角肌和肱三頭肌,一路衝過小臂,直至食指和中指的拳鋒。一記強力的上勾拳,精準的從那匪徒的肋骨下方隔膜處扎入,雷穆斯的巨手一路衝破血肉和內髒,直到那匪徒的心臟被巨拳擠扁。
利落而有效,在匪徒還來得及尖叫之前,他就已經死了。只可惜,年輕的血肉即使受困於環境,也依舊充滿活力。大量的鮮血一下子濺滿了雷穆斯的身體,給那黑白相間的紋身染上一層猩紅的罩染。
穩定的呼吸後,雷穆斯將拳頭從匪徒的身體裡抽離。在遠方的山坡上,他聞到兩個人的氣息。
巨人開始邁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