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女玉姨之前一直為應對獸潮殫思竭慮著,現在,村落覆滅危機初步解除,緩了一口氣,終於能騰出精力,來思考之後村子之後的發展問題。
不想不打緊,細一思考,眉頭皺的更深了。
獸群的肆虐讓人們無法照常照料農田,不僅如此,獸群還糟蹋了不少莊稼,家畜也被咬死不少,哪怕擊退了獸群,接下來大家如何生存?另外,野獸退走後,誰保證不會在魔獸的指揮下再次進攻?哪怕攻不破村落,只要在外面的農田騷擾,讓他們無法安心種植糧食,或者趁他們不在,糟蹋農田,這樣的話如何是好?
如今到了這個地步,玉姨已經不敢再把敵方當作尋常魔獸——直接看作擁有魔獸能力的人,或者擁有人類智慧的魔獸比較穩妥。
魔獸沒了新的指揮變化,似乎沒新招了。地面上的野獸無事可做,開始啃食地面的屍體進食。
巫女玉姨見狀,連忙擺出請求聯絡的姿勢。接下來村落會有一場不小的糧食危機,要盡快收攏屍體,野獸的屍體和皮毛都能很好地緩解壓力。現在野獸們吃下的每一塊肉,咬破的每一張皮毛,都是本應他們吃到肚子裡的糧食!
遠方的車隊似乎看到了自己的手勢,一分為二。一隊趕來這邊,另一隊只有一輛,看那方向……應該是修補房子去了。
手一直舉著做戰術指示動作,有些累了,讓這邊的同伴幫忙代替。自己則望著那片變得有些混亂的戰場,陷入沉思。
獸群的陣型越來越亂了,從剛開始近乎士兵般的井然有序,到如今這副模樣——有些野獸在進食過程中還互相撕咬起來。從暖雪踏入戰場開始,獸群的指揮顯然受到影響,隨著時間推移越來越亂,尤其是圍困暖雪那一次,近處圍困的野狼如同士兵般排列整齊,相應地,遠處趕來的狼群較為混亂。有些跑著跑著就停下來找吃的了,後來才頗有些心不甘情不願地又跑動起來,跑跑停停的,若非如此,暖雪還不一定能跑出後面的圍困。
魔獸的能力也是有限制的!到底是什麽呢?
時間?如此長時間,如此范圍數量和指揮精度,難道不耗費魔力嗎?魔獸會不會已經力不從心了?
複雜程度?複雜的戰場局勢,不斷移動、同時多處的戰鬥指揮會影響分散指揮的精度?
亦或者兩者都有?
還有,以往晚上才進行的夜間突襲,現在白天就開始進攻了。這意味著什麽?野獸的補給跟不上了嗎?看到了我們的部署,意識到夜襲不起作用,反而給我們更多準備的時間,所以不浪費時間等待了?
魔獸此刻在看著我們!
巫女悚然一驚,努力回想魔獸圍困暖雪的細節。無論暖雪跑到哪個邊緣角落,都會有野獸圍攻……借助野獸的眼睛觀察?不,不必把魔獸能力想得無所不能,這樣的話可能性無限大,猜測毫無意義,最常見的情況是:它使用自己的眼睛來觀察。
想到這,巫女豁然抬頭,看向天空。藍天白雲,陽光開始泛起金黃,溫暖和煦,不見飛鳥。不是鳥類麽?隨後又轉頭望向後方,要說附近視野最好的地方,那便是自己後面的方向,許多小情侶喜歡遊覽的聖地——那裡景色美麗,視野開闊,村落一覽無遺,常有許多小情侶來此散步,若是四下無人,他們還可能會一起做些有益身心的運動。
巫女眯著雙眼,距離有些遠,實在有點看不清……找到了!那片原本視野開闊,
無石頭雜物遮擋視線的地方,現在多了個身影。 那魔獸,似乎大大咧咧地就站在懸崖邊上,也不怕一個趔趄摔死他!具體容貌身形看不清,似乎是穿著皮草的人,又像是猿猴猩猩之類。
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
可是該怎麽辦?組織人手進山狩獵嗎?若在森林裡頭,缺乏地利,在魔獸的指揮下,誰狩獵誰還說不準呢!而且,情況不妙它還能掉頭就跑,如此大的森林,難以把它逼到角落裡……
巫女玉姨捏著拳頭咬緊牙關,幕後黑手就在那裡,卻只能眼睜睜看著,拿它一點辦法沒有!可惡!
——
在看到箭塔上巫女要求聯系的信號,他們便兵分兩路。一路按照暖雪說的位置前往修補房屋,一路直接前往箭塔,由暖雪遠遠護送。
就在暖雪再一次習慣性地看向箭塔時,卻發現巫女玉姨沒有像之前那樣緊盯戰場,而是背過身去,看向大山森林,戰術手勢由旁邊的男性同伴負責。
‘這個時候,那邊還有什麽比戰場更重要的東……是魔獸!'
醒悟過來的暖雪,立刻順著同一個方向看去。身為神代巫女,她的各項身體機能包括體力、力量、視力、嗅覺、味覺、聽覺等都大幅提升。所以,哪怕距離甚遠,也可以清晰地看到,就在那個著名的情侶結合聖地上的目標:肌肉雄壯,周身生有長毛發,頭頂毛發呈銀色,手長及地,鼻孔特大且凸嘴,一頭大猩猩正端坐於石頭上。
‘那,就是災厄的根源嗎?’
暖雪知道大猩猩這種動物,但那是從書裡知道的。據她所知,這片森林以前不曾出現過大猩猩,更別說特征明顯的銀發大猩猩。
乾掉它一切就會結束嗎?可是該怎麽做?直接追擊可以麽?或許得讓它主動進攻更好……
不知不覺,已經到箭塔了。槍籠裡一個人拿著食物補給攀上箭塔,作為替換,巫女玉姨下去了,暖雪則緊緊地監視周圍以作應變。
身邊的夥伴,獵人休斯嘟囔著要一同輪換,被巫女三言兩語打發了,並拜托他監視魔獸的動向,並約定好相關的信息傳遞的戰術指示動作。親眼目睹魔獸的存在,雖然只能大致看到模糊的身影,休斯也不再鬧著要跟著下去,表示自己會好好盯死這隻畜生。
“玉姨,難道那個就是……”
“恐怕就是這樣了。”
不及客套,站在地面的玉姨,轉過頭對著泰勒說,“我們要趕緊行動起來,否則村子接下來有大麻煩了!”
巫女玉姨簡單解釋後,身邊的人,尤其是泰勒和暖雪瞬間明白了問題的重要性。
哪怕野獸就此退卻,村子接下來一段時間也得面臨饑餓的危險,需要立刻展開行動。當前最要緊的是,從野獸嘴裡搶下肉食和皮毛——尤其是棕熊和老虎的皮毛,可以賣個好價錢,大大舒緩錢糧壓力。
三個槍籠一前一後,間隔一段距離緩緩行走著,並不斷敲打放屋裡的門要求他們在槍籠的保護下把屍體處理掉,尤其是精於剝皮處理皮草的人士,趕緊主動上前,他們會負責保護大家的安全。最後一個槍籠,在修補完房屋後,也匯合了過來。
清理街道的速度很快,因為人們只需要打開門,處於槍籠和巫女的保護下,在街上剖開野獸屍體,掏出內髒,放血,更具體的處理可以把野獸屍體拖入房屋裡進行——內髒也需要收起來,防止野獸吃掉充饑。如果是老虎、棕熊這樣大型猛獸屍體,則找幾個人來同時剝皮來加快進度,這類大家夥又沉又巨型,要獲得盡可能完整的皮毛,可沒法弄到房屋裡處理。由於靠近森林,村落裡幾乎家家戶戶都知道怎麽處理野獸剝離皮毛——這可是村落的重要特產。一時間,村落土路血汙橫流。
就這樣,街道迅速地被清理,房屋也修補好了。在此過程中,野獸們默默注視,正在進食的被趕走,不願意走的都留了下來,熱心地為村裡貢獻新鮮肉食和皮毛。
至於魔獸,似乎一時間想不出新的有效對策,黔驢技窮了。有箭塔給予戰術手勢,暖雪也在屋頂瞭望守候,視野清晰。由於有提前預警,若是狼群、獅子近身,人們迅速進籠子、房屋,用戰車屠戮敢於近身的野獸,若是虎熊近身,更好了,暖雪一箭一隻。在戰車的幫助下,暖雪可以安心地站在屋脊上遠遠射擊,若對面有強攻暖雪這個點的意圖,便輕巧地踏著槍籠頂端轉移陣地,然後又繼續射擊。甚至乎,在獸群圍了幾次,底下的人還是敢於在外面暴漏身體——在離房屋門口不遠處,處理著野獸屍體,獸群若有攻擊的打算,立馬躲進房屋中合上門,而獸群每一次進攻,至少得丟下十幾具屍體。
如果說槍籠是刺蝟,戰車便是移動的刺蝟。在暖雪的掩護下,戰車以及躲在房屋裡的眾人打掃著戰場,而在戰車的掩護下,暖雪可以有效地威懾著大型猛獸的進攻。
嘗試了幾次,除了丟下近百野獸的屍體外,毫無戰果。在箭塔和暖雪的注視下,野獸們開始退卻了。不是隻放棄了圍攻,而是陸續退入到森林當中,除了還有些野獸在原地啃食屍體,獸群陸陸續續地撤退了。
見狀,村裡的眾人更是加緊了野獸屍體的清理速度——這些都是口糧,不是人們的口糧的話,就會變成野獸的口糧然後進攻村落。
……
某個大房子中,巫女玉姨與眾人開展著會議。
“情況大家都知道了。
現在我們來談談村子接下來要遇到的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