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絕不是個墨守成規的人”,這應該是所有看見她的人的第一印象――除我之外。 她穿著明顯不是校服的奇裝異服,卻堂而皇之站立在高中開學第一次課的課堂上。
天知道她是怎麽穿著這套衣服混過開學典禮的。
她的出現,卻意外的讓我好像似要如火山噴發,砰砰跳個不停的心髒遽然冷卻。
我對她出人意料的穿戴並不感到超出常理,而是驚訝與錯愕,好像見過她樣子。
不錯,我的確不是第一次見到那個女孩,就在昨天晚上她還給我留下了無與倫比的震撼初識。
那是個一如往昔的夜晚,既沒有超常規的忍者少女在天台上進行守護寶物的戰鬥,也沒有如床單一樣突然掛在陽台欄杆上的吃貨修女。
隻有天空中圓滿的月亮,讓那些在平時埋頭苦乾的普通人在偶爾看見它的時候,感到從心底裡面發出一小點意外和喜悅。
我房間的窗戶外面正好是我家的陽台,那是除我之外,在家裡其他人眼中唯有堆放雜物而別無它用的地方。而我因為恰好的地勢便利時常翻過窗子,站在陽台上思考人類不可能只花一輩子就能解決的問題。
陽台外的風物沒有因為是春天就變得格外絢爛,西宮市的夜景也隻是平常一樣的繁華單調。硬要說有什麽不同的話,也隻有樓下那顆不知道什麽年代種下的櫻花樹在今年長勢格外好,順帶開的櫻花特別繁茂。
單手放在欄杆上撐住右臉頰的我,看似正在深沉地眺望,其實隻是單純的雙目無神想著其他事情發呆。我沒有時不時的去看堆在牆角無人問津的幾大包紙箱,也沒有去想它們全是我親手埋葬下的中二病時期,或買或自製的各種奇葩道具,更沒有為那些東西可能寄托不堪回首的畫面而感到羞愧難堪。
你所能想到的,所有形容平靜坦蕩的詞匯都可以向此時我的身上套去。沒有比我更沉著冷靜的人存在了,我一邊這樣想著一邊用顫抖的雙手使勁按住想要以頭搶地的腦袋。
一根繩子就這麽不尷不尬的從我頭上那層樓放下,一副要把我平靜普通的生活徹底打破的架勢,從我眼前緩緩滑到樓下。
“咯噔”在那一刻我心跳突然慢了一拍,有種“要發生大事了!”的驚疑。沒想到當我爬在陽台欄杆上,翻轉頭順著繩子往上看的時候,一對溫暖小巧的腳毫不客氣的踩中了我的眼睛。。
“啊啊啊…..瞎掉啦!”
我發出啦這樣不明意義的叫喊,猛然向後退去,卻在慌亂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最後因為突然出現的,吊在半空中的半截少女身體而趕忙收住聲音。家裡的人雖然可能早就在夢裡打滾,但我也有種害怕吵醒他們的奇怪心虛。
出現在我頭頂上方的是一位懸在空中的少女,她的雙腳在空中胡亂蹬踢,被牆壁遮住視野的她正努力的在視線之外的地方,用腳試探出能讓自己安全著陸的落腳點。還像一隻吊在半空中不上不下的可憐貓咪那樣,發出:“嗯,啊”之類的可愛叫聲。
此時此刻我沒有想什麽“這是怎麽一回事啊”“難道在做夢”之類的無聊問題,也沒有驚呼大喊“少女你有何貴乾”的白癡話。
我鬼使神差的用雙手捧起那一對包裹在黑色過膝長襪中,絕對讓人心馳目眩的小腳,引導它們慢慢站立到陽台的欄杆上。我發誓!絕對沒有為那雙漂亮的小腳而愛不釋手,也絕對沒有因為那溫暖別樣的觸感差點昏過去。
平時顯得又遠又小的月亮,
此時似乎是處在潮汐的近地軌道,顯得巨大又明亮,但卻隻是成為了少女那霸氣出場方式中,襯托她神秘幽邃的背景,耀眼的月光模糊了少女身體的輪廓,讓人看不清她的真正身影,隻有漂亮的左眼在陰影中徐徐生輝。恕我詞匯量的貧乏,找不到適當的形容來描述那隻讓我不能忘懷的眼睛。櫻花花瓣也適時斜斜的從少女臉前灑過,那是細風從樓下櫻花樹上卷起來的。 在少女站定之後,出現在我眼中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這讓當時的我產生“這絕對是魔法少女”的強烈驚歎。
“看到了吧。”
一句清淡沒有任何波動的話傳進我的耳朵裡,把這幅讓我心曠神怡的畫面敲得支離破碎。莫名其妙的壓抑氣場離我遠去後,我也終於得以在月光下朦朧的看清這位少女的真實容貌,那是一位能夠被大多數人所認同的標準可愛美少女。
一頭美麗的黑色頭髮被剪短得再合適不過。讓人有種想摸摸看的衝動。不過,那絕不是普通的穿著,而是紅色的格子短裙配上一條很搭的黑色腰帶這樣酷斃了的裝扮。
對於服裝方面我純粹是個外行,也不太清楚到底對不對,沒弄錯的話這應該就是人們常說的哥特式腰帶。別具一格的非凡設計讓人想要知道這是在哪兒買的。看起來很重,上面掛著很多十字架的裝飾,似乎是想讓大家認識到這是哥特式裝束而覺得時尚。
右眼被一隻白色眼罩遮住,但絕對沒有人會覺得那是因為眼睛有毛病才帶上去的,只會被看成一種奇怪的裝飾品。
從我眼睛的平行線看過去是兩條纖細的腿,黑色的過膝長襪給人感覺那一定是一雙精致到爆的漂亮玉足。左手臂上從手腕到肘部都被長長的繃帶包住。
黑色的長襪和雪白的肌膚交相輝映,更具誘惑感。讓我忍不住心慌的想要別過頭去。
我不知道我是怎麽聯想到中二這個詞的,但我就是想到了。這個全身上下都散發出詭異奇妙氣息的少女絕對是個中二病!雖然她沒有把根本不是很懂的漢字排在一起,艱澀難懂的說出些什麽“聖神墮天使的正義”“統禦不可視境界線的魔術師”之類的話,但我就是明明白白的知道了她就是個中二病患者。
“哎?”我十分差勁的發出疑惑的音節。她莫名其妙的一句“看到了吧”的話明顯讓我遲疑。
我在千分之一秒的詫異後,又花掉半秒鍾的時間揣摩明白眼前這位少女話裡意思,居然是在汙蔑我看到了被男生們稱為視覺藝術的魅惑三角。
就像剛剛那種情況,普通的女孩的話一般會“看、看見了?殺死!”或者“沒有能給你看的胖次哦!”或者“這才不是胖次,所以一點都不難為情”,像這樣說上一句什麽別扭的台詞才對。可是她無表情、無起伏的直接毫不掩飾的問我“看見了嗎?”。
我是剛好站在她的正下方,而且是一位穿著裙子的少女的正下方,那種情況的確很容易讓人產生我一定看見了她的胖次之類的誤解。但是我真的沒有看見我應該看見的胖次。
在我要義正言辭的反駁她說絕對沒有看見的時候,
“要看看嗎?”
“啊?呀?!”
又是一句平淡到如河水流過橋下的話卻將我砸得暈頭轉向,生生讓我把已經到達舌尖的辯駁壓回嘴裡,隻是支吾出狼狽的單音節。
雖然她的確有可能說出了一些人的心聲,但是絕不會包括我。她無厘頭卻又相當犀利的攻勢打得我驚慌失措潰不成軍。我實在是想不明白,怎麽會有這樣…不拘小節的女孩存在!
尷尬的魔鬼在我心頭盤旋了好幾秒,才被一陣在春天再常見不過的和風挽救了我岌岌可危的小命,在撫起少女的裙角的同時,細小的櫻花花瓣也被吹起迷住了我的眼。
刹那之後我再次睜開眼睛,卻發現黑色邪氣眼中二病少女已經消失在陽台上。
沒有驚動任何人的瀟灑離開,就像什麽都沒有過,剛才的一切都是我的幻覺一樣,突兀的出現又消失。
陽台上空蕩蕩的一切,使我心裡油然而生出了焦躁和失落,我東張西望四處尋找那位少女離開的痕跡,想要證明我見到的少女絕不是爛柯一夢。
就這樣,我懷著貌似一見鍾情的心情,在欄杆下面一樓接近底樓的地方,發現了猶如小動物般,在繩子上一寸一寸向下挪動的少女,她的樣子看上去可憐兮兮又膽顫心驚。
黑色的那個中二少女!我絕對沒有看見你的胖次!也完全不要看你的胖次!
我很想對著正懸掛在繩子上向底樓爬行的少女這樣辯解。說不出的奇妙感覺在我心頭蕩漾。
我可以用滿滿的節操和聲譽保證,我是真的完全沒有看到她的胖次,哪怕是一丁點的邊角料都沒有。
要知道,嗯,雖然我很不想說出來。其實,我對胖次完全沒有愛!她的那雙在我眼裡就是一切的小腳完完全全的戳中了我的萌點,我的全部注意力可都是在她的那雙柔若無骨被黑色長襪包裹的腳上。
好吧我承認,我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足控!但我是足控我有錯嗎?啊!下次想要汙蔑我的時候,一定要找個讓人信服的理由!
以上,就是名為“小鳥遊六花”的少女給我留下的震撼初識。
在我認出眼前的少女就是昨天晚上那名從三樓爬到一樓的中二病少女后,我就很明確的知道她的發言絕對不會是像別人那樣草草介紹完了事,那一定是驚世駭俗可以燃爆全場的恐怖言論。
我甚至已經看見周圍所有人都大張著嘴巴對著小鳥遊的目光躲躲閃閃,在全班靜默三十秒後才在九十九老師猶猶豫豫的指揮下讓生冷的空氣回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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