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的?”
王瑜愣住了,這個回答就好像小時候坐你同桌的學霸同學,臨近考試時你辛辛苦苦地複習幻想著超過他,可到出成績的時候發現同桌還多了你一分,你問他是怎麽複習的,他跟你說他只是在昨晚掃了一眼複習資料就睡覺了。
你是猜的?為什麽她的心裡有股憋屈感啊!
老娘為了活命找到你辛辛苦苦地編故事,故事情節基本沒有邏輯漏洞,就是為你讓你相信我是個天真無邪的小白兔而讓你掉進我設下的陷阱,可你掉進去三下五除二就把陷阱毀了,還猛地跳出來說我已經看穿你了。
為了證實你的猜想,我甚至快把底褲的顏色告訴你了!
王瑜平複下來,沉默一會,還是不信邪地問道:“真是猜的?”
“真的,沒騙你。”張起源點了點頭。
他真是猜的,目前所有線索都不足以支撐完整的事件流程,所以他隻好靠猜想來把一些不合理的地方強行合理,雖然這個方法不太靠譜,但好在猜對了。
運氣有時候也是一種實力。
王瑜泄氣了,她靠在牆壁上,說:“你贏了店長,從小我的父親便告訴我善惡有報的道理,可我對此嗤之以鼻,我害死了很多人,你可以把我交給警署局,或者氣憤地給我一槍崩了,我都不會反抗,這是我的惡報。”
說完,她閉上了眼睛,略微急促地呼吸暴露了不平靜的內心,睫毛輕輕顫抖,就像等在這死神來臨一樣。
過了很久,耳邊沒有槍響的審判,什麽都沒有,靜寂地仿佛一座墳塋。
她遲疑地睜開眼睛,可眼前的場景卻讓她愣住了。
“....”
張起源睡著了。
他真的累了,剛剛盡力過一場戰鬥,黑白用僅剩的精神力支撐他開出了那一槍,之後便昏迷了過去,殘留過量的神經消耗,也自然傳遞給了與之關聯的張起源。
所以他剛才是強撐著,一切動作都是偽裝,僅剩的體力根本支撐不了下一步動作了。
王瑜的目光停留在這位年輕的店長身上。
看著看著,她忽然笑了。
笑聲中帶著些許解脫,以及,悲涼。
...
昏暗的房間裡。
漆黑籠罩了視線,眼前仿佛籠罩了一層迷霧。
沉悶的腳步聲漸漸響起,由遠到近。
男人停下了。
低頭凝視著木桌上的種子,一顆顆淺褐色的種子被種在一張羊皮紙上,羊皮紙鋪滿了整張桌子,像一張桌布,上面畫滿了錯綜複雜的條紋,縱橫交錯,但還能連接在一起形成一張完整的圖案。
一株綠芽從淺褐色的種子當中脫困而出,在羊皮紙上增添了一抹為數不多的顏色。
男人在那株綠芽所在的位置多看了兩眼,沉默良久,他無聲地點了點頭。
忽然。
西側的羊皮紙上,一顆淺褐色的種子在瞬間變得枯萎,褐色的外皮逐漸脫落,又漸漸地化作成齏粉,在紙上留下一份灰塵。
男人皺著眉走了過去,俯下身,擦去了那一抹灰塵,看清了灰塵下面的文字。
“觀眾,怎麽了?”
不知何時,男人的身邊站著一位身穿西服的老者,嗓音沙啞尖銳,仿佛兩張砂紙緊貼在一起摩擦。
男人對突然出現的老者愣了一秒,隨即反應過來,低聲說:“離灣區港附近的種子被摧毀了,就在剛剛。”
“莫非是神秘監察會又出手了?不會吧,
這都這個月第幾次了?”老者喃喃道。 “第六次。”男人說,“我本以為是我們隱藏方法太過明顯,可離灣區港的種子被我用秘術加持過,雖然吸收的很慢,但絕對隱秘......到底發生什麽了。”
老者伸出手,撚了一點灰塵:“一會我去搜尋一下痕跡,看看能不能找出點蛛絲馬跡出來。”
“監察會的那群人無比狡猾,恐怕不會讓你如意的。”
“若是沒有點挑戰那就太無趣了些,這個世界上只要是生命就會留下痕跡,神也不例外。”
“你見過神?”
“沒有。”
老者回答的很乾脆,追憶的臉上又說:“可我見過半神,那是一群距離世界之巔只差一步的瘋子們。”
“奪權者令人嗤之以鼻。”男人冷冷地說。
老者笑了笑,自嘲道:“我們兩個凡人怎麽開始討論起神來了,作為螻蟻的我們只需要完成上面交給我們的任務即可。”
男人沉默了一會,頷首道:“我知道該怎麽做,不會讓那位大人失望的。”
“這樣最好了,”老者說,“離灣區港的種子很重要,雖然不是僅有的幾個源頭之一,但依舊承擔著基石的工作,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說實在的,我突然有些羨慕那些在監察會裡的術士了。”
他接著說:“你想啊,他們每天只要待在工作室裡搞搞研究就好了,而且每個月拿著較高的薪水,哪怕被指派任務也是三兩成隊,根本不需要擔心生命安全。”
“你要是羨慕可以回去。”男人隨意地說。
“不了,那裡很好,但不適合我。”老者決斷,“我這個人的理念與他們背道而馳,我和監察會不是一路人,和你才是。”
男人沉吟一會,輕聲說道:“我們也不是一路人,只是組織上強行把我們組合在一起了,這委實不是一件令人愉悅的事。”
“看來你很厭煩我啊,觀眾。”老者笑著說。
“實話實說罷了。”男人淡淡道。
說罷,沉穩的腳步聲再度響起,只不過這次是由近到遠了。
走到門口時,男人停下了,回頭道:“若是探查出痕跡了告訴我一聲,我倒是對看破我秘術的人很感興趣。”
腳步聲又響起了,不再停留。
望著他離去的背影,老者摸了摸手中的灰塵,又放在了兜裡。
“真冷淡啊。”
老者歎了口氣,他雙手撐在桌上,俯視著羊皮紙上的種子。
而在他背後的牆壁上,有一隻巨大的眼睛正張開瞳孔俯視著這裡的一切,背後是一張巨大且複雜的蜘蛛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