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李維傑躺倒在自己的牢房內,望著發黑發霉的房頂,怔怔發呆。
他回想起不遠處的那個牢房中的哀嚎聲,和桑坤那張猙獰扭曲的臉,久久不能入睡,一直過了很久,才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李維傑被一個嘹亮的哨聲驚醒。
電動牢門緩緩打開,帶著刺耳的金屬摩擦的聲音。
“清點人數!”
獄警扯破嗓子一般的嚎叫聲響徹整棟樓房。
李維傑趕緊穿好衣服,走出牢房,在門口站好,望了一眼隔壁的兩個鄰居,微笑致意。
“早上好啊~”
兩個鄰居一老一少,卻是神情漠然,眼神空洞的望向前方。根本沒搭理李維傑。
“半小時自由活動!半小時後是早飯時間!”
李維傑內心輕歎一口氣,返回牢房,靜坐發呆。
“傑哥!”
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響起,李維傑猛地抬頭。
是瘦猴!那個一直忠於自己的跟班。
三個月沒見,他整個人看去更瘦了一些,而且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手上和胳膊上也都是淤青,像是剛剛被人打了。
李維傑心情激動,起身與瘦猴來了個擁抱。
瘦猴是在三個月前入獄的。因為在三個月前雨中開棺的那一場混亂中襲警,並夥同其余幾個人毆打當時的警察桑坤,把桑坤的一條腿打斷了,被判處五年有期徒刑。
李維傑原本想去找瘦猴,沒想到瘦猴先找到了自己。
“傑哥,我們大夥都看了新聞,素察那小子死有余辜,你根本不需要自首的!”
李維傑輕歎一聲,低頭道:“雖然素察犯了錯,但我誤殺他是事實,而且因為我,爆發了全市數萬人的大騷亂,很多人也因此喪命,我內心無比煎熬,我如果不自首,這一切就不會很快的結束。”
李維傑和瘦猴一時都沉默了。
李維傑望著瘦猴一身淤青,心中不禁湧起一陣傷痛,終於忍不住問道:“猴子,你身上的傷,是誰打的?”
瘦猴忽的鼻頭一酸,委屈的淚水瞬間湧出,哽咽道:“傑哥,你別問了……”
李維傑拉起瘦猴的胳膊,心疼道:“告訴我,是誰打的你!”
瘦猴欲言又止。
就在這時,李維傑的牢房裡,忽然呼啦啦湧入十幾個人,將整個牢房都塞滿了,牢房門外,還有幾十個人堵在門口。
李維傑和瘦猴頓時緊張起來。
望著眼前一個個犯人凶神惡煞的樣子,李維傑的雙腿有些發軟,冷汗直冒。
“你們……有事兒嗎?”
“傑哥好!”
房間內一個滿身紋身臉上一道刀疤的壯漢,突然大喊一聲,同時朝李維傑鞠了一躬,李維傑嚇了一跳。
緊接著,牢房內和牢房外的其余幾十人同時鞠躬,大喊道:
“傑哥好!”
面對如此一幕,瘦猴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李維傑環顧眾人,面上表情僵硬,勉強擠出一絲笑容,緊張道:“大,大家好。不過,我們好像並不認識……”
“哈哈!傑哥!你可是我們所有人的偶像和英雄啊。”壯漢雙手拍著李維傑的肩膀,朗聲道:“完美犯罪,殺的還是該死之人,既是完美復仇,又是替天行道。乾得漂亮!哎,可惜的是最後居然自首了,傑哥,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李維傑面色尷尬,面對眼前氣勢彪悍、一臉凶相的大漢,
他有些不知所措,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大哥您貴姓?”
“我叫鐵狼,這裡的兄弟都叫我狼哥。”
李維傑深深呼吸:“狼哥,各位大哥兄弟,我李維傑不是什麽英雄,我只是一個普通人。相信你們都是看新聞知道的我,那個孩子雖然有錯,但罪不至死,我誤殺了那個孩子,而且因為我的案子,引發全市范圍的大騷亂,很多人也因此喪生,我也因此備受煎熬。我如果不自首,這一切就不會很快的結束。”
“傑哥的境界就是不一樣!有原則,和我們這些凡夫俗子就是不一樣!我喜歡!”鐵狼一把將李維傑摟住,對眾人朗聲說道:“從今天開始,傑哥就是我鐵狼的兄弟!如果在監獄裡遇到麻煩,就來找我鐵狼!瘦猴,你既然是傑哥的朋友,以後也是我鐵狼的兄弟。”
李維傑的肩膀被鐵狼緊緊地抓著,根本無法掙脫,對於這個強行認的兄弟,他也隻好無奈地接受。
反觀瘦猴,倒是對此有些欣喜莫名。
後來李維傑才從瘦猴的口中得知,鐵狼是羅統市的華人黑社會頭目之一,手下有上百個小弟,因為三個月前在大騷亂中打砸搶,他和他所有的小弟都被抓進了監獄。
李維傑和鐵狼、瘦猴排隊領早飯。
“哎,又是米飯和鹹菜。三個月前剛進來的時候還有雞蛋吃,現在已經連續一個月沒有雞蛋了。 ”瘦猴不禁連連抱怨。
李維傑說道:“應該是禽流感的原因吧?”
瘦猴說道:“哪裡是禽流感。羅統市監獄以前只有1500囚犯,可近三個月以來新增大量的服刑人員,基本上都是因為大騷亂而進來的。現在整個監獄犯人增加了一倍多,但政府的撥款沒有增加,夥食自然就變差了。”
“瘦猴兒,你是在抱怨我嘍!”鐵狼怒目一瞪,拍桌子道。
“鐵狼哥,我不是這個意思,您別誤會!”瘦猴趕緊賠笑。
“傑哥,早飯過後,我要帶小弟們去監獄工廠乾活,不能陪你了。”鐵狼說道。
“幹什麽活呀?”
“因為新服刑的人員暴增,牢房不夠用,原來的單人間很多變成了雙人間,甚至三人間,監獄內部一塊空地上要新建一座樓,用以安置犯人。我帶著小弟們乾點體力活,還能賺些錢。傑哥要是感興趣,我可以向獄警申請,讓你也加入。”
放風場上,李維傑和瘦猴來到牆角,李維傑望向瘦猴,道:“猴子,剛才鐵狼在,我沒敢問,到底是誰打傷你的,你說實話。”
“是……桑坤。”瘦猴猶豫道。
“桑坤??”李維傑腦海中閃過那個警察的樣子,不僅心頭一凜。
“三個月前,就是雨中開棺的那天,現場很多人和警察發生爭鬥,混亂中,有人打斷了桑坤的腿,他到現在還是瘸的。他一直對打他的幾個人懷恨在心。而且他因為你的案子也被降職處分,成為這個監獄裡的獄警……”
李維傑一時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