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三日福特F150皮卡都穩穩的、靜靜的行駛在去往奧奇瓦龍戈的殘破高速路上。
因五月二日臨近十二點的那次交火,讓逃竄的第一道檢查點隊長和第二道檢查點的部族武裝分子誤以為政府軍正組織精銳清理後方,所以他們連夜向北方狂奔不敢停留一分一秒。
但車內的氛圍卻非常凝滯陳故沒心情回應冷鋒的玩笑和閑聊。
他仍舊不理解為什麽冷鋒要當“蘭博”玩以一敵十的影視劇戲碼,如果當時部族武裝分子的反應速度可以快上幾秒、戰鬥意志能夠堅定幾分,那麽有極大概率會對自己和冷鋒造成殺傷。
另外也就是這群部族武裝分子在政府軍控制區內心虛,否則逃出去的五人加入第二道檢查點的防禦鏈,陳故唯一能做的僅剩原地等待政府軍的幫忙。
突然襲擊再加上黑夜掩護確實是“不對稱作戰”的關鍵要素,但陳故卻更願意將昨晚的交火歸結到夏楠的傻逼以及冷鋒的魯莽。
如果沒有夏楠違背承諾拿起相機那麽一切都能避免,至少無需時時刻刻提防曠野裡傳來的任何輕微響動。
高度緊繃的神經與酷熱乾燥的天氣,令陳故懶得搭理現階段仍舊自我感覺良好的“戰狼”冷鋒。
五月四日凌晨一點零七分福特皮卡終於載陳故、冷鋒、屯都和夏楠以及胖子助理進入奧奇瓦龍戈市。
市內中心商業區安德烈·讚博大街仍舊營業的韓國料理,讓五人終於可以享受一頓熱熱乎乎的飯菜。
但很可惜夏楠紅腫的左側臉頰令其只能喝點裙帶菜大醬湯,這傷並非部族武裝分子毆打的而是陳故的“傑作”。
冷鋒毫不懷疑若那會自己晚到一秒,陳故就會直接開槍乾掉衣服被扯爛的“麻煩”製造機夏楠。
“歇歇尼。”說話費勁外加語調走音的夏楠接過冷鋒遞來的瓷湯杓,但當她的目光掃向正默默吃雞蛋餅的陳故時卻充滿恐懼以及委屈。
夏楠即便被部族武裝分子拖拉進帳篷裡都未太害怕,因為她篤定冷鋒會幫自己。
可在陳故用手槍柄把自己砸翻並踩住自己後背的刹那,夏楠頭一次感覺距離死亡竟如此之近,膀胱的率先崩潰淹沒僅存的理智防線。
夏楠欠冷鋒一份天大的人情甚至堪稱救命之恩。
“後面的路…我想夏記者您要重新找輛【順風車】,我們目前還不清楚自己是否已經被部族武裝分子列入【黑名單】,但您跟我們在一塊很危險。”最後一句冷鋒特意加上明顯的重音。
挑辣白菜的陳故莫名一笑而夏楠則輕輕一顫連連點頭,因為夏楠知道冷鋒話裡暗藏的潛台詞。
“危險”既來自烏合之眾部族武裝分子,也包括膽大心細的偵探陳故,其實冷鋒也覺得先前帶上夏楠的決定太草率。
奧奇瓦龍戈市到南方交通樞紐重鎮奧塔維的路程僅116公裡,但夏楠已經不想再往前深入。
陳故帶給她的肉體傷害和心靈恐懼需要花很長的時間平複,聽夏楠打算在奧奇瓦龍戈市附近進行三周左右采訪然後返回法國,冷鋒忽然覺得陳故也算間接做一件“好事”。
畢竟以夏楠的性格如果去奧塔維結果無外乎:害死同伴或者害死自己。
可能因為陳故、冷鋒、夏楠的亞裔面孔,或者陳故和冷鋒的戰術裝備與配槍的關系,韓國老板非常熱情的免費附送六道小菜外加每人一份精致的甜點。
並用磕磕絆絆的普通話問五人有沒有地方住,
冷鋒正全情投入的吃吃喝喝,他已經受夠餅乾、罐頭的單調跟寡淡; 而陳故則將NCIS證拿出遞給表情諂媚的老板,後者看完後倏然變得恭謹七分,同時轉身小跑回餐廳二樓張羅房間、清理浴室迎接上尉。
戰時國家情報系統內的實權軍官基本一言可定平民生死福禍,反之這位韓國老板若能利用機會巴結上陳故、冷鋒那麽賺錢也不在話下。
說句難聽的也就韓國老板的妻子煙熏火燎顏值衰敗外加他沒女兒,否則韓國老板肯定會讓她們出來轉轉畢竟投資小回報大嘛。
再者如果他今後發達換一新枕邊人、多給點嫁妝也並非什麽難事。
陳故沒管韓國老板的花花心思吃完之後就自顧自去浴室享受熱水澡,其實他這麽做也是為給冷鋒當好人留出空間。
果然冷鋒拿出一疊鈔票慢慢推至夏楠面前大約六百美元多一點點。
“你身上的現金基本都被陳故通過【車票】榨乾,這地方兵荒馬亂的銀行卡根本沒用。”夏楠也沒矯情當即便收好畢竟已經欠冷鋒天大的人情債。
凌晨兩點二十分,清清爽爽的陳故換身新的作戰服坐在餐廳門口邊吃薯條邊等客人,而冷鋒則斜靠吧台擺弄一瓶冰鎮“冰純”。
少頃五輛看不出原色的豐田皮卡停至餐廳對面,一群裝備齊整的警察反恐小組保護奧奇瓦龍戈市警察局局長快速進入到餐廳。
陳故站起身將一罐涼涼的可樂遞給敦實的皮埃爾·昆德馬隆中校。
“朋友,說說你找我的目的,如果價格合理我很願意幫忙。”奧奇瓦龍戈市的大軍頭之一昆德馬隆中校暢飲一罐可樂後開門見山的明言直語。
陳故歪頭指指餐桌上的棕色牛皮紙袋,讓昆德馬隆中校先看看自己的誠意。
昆德馬隆中校取出裡面的照片逐一翻看並念念有詞,“這份誠意非常厚重,我的兄弟。”
冷鋒隱蔽的撇撇嘴,剛剛還朋友轉眼間便晉升成兄弟,估計憑陳故的嘴皮子再聊一會能讓那胖子心甘情願的喊“乾爹”。
陳故把奧塔維的地圖以及紅筆放到餐桌上。
“兄弟,我需要政府軍在奧塔維的實際控制區和最穩固的那道防線的位置,我可不希望被廣播電台裡每天說的虛假訊息誤導。”
昆德馬隆中校並未含糊跟廢話直接拿過紅筆開始仔細的勾畫並貼心的標上注解。
雖然敦實的昆德馬隆中校長相難看,但他一手英文卻寫的極其漂亮。
“華資工廠的雇員目前處於奧塔維的緩衝區當中。”能穩坐奧奇瓦龍戈警察局局長之位的昆德馬隆中校並非什麽傻子。
他僅瞟一眼凌厲的冷鋒便大致猜出“唯利是圖”的陳故要乾的買賣。
陳故看看地圖目前奧塔維的局勢只能用“混亂”一字來形容。
除去以華資工廠所在的街道為臨時緩衝區外,其余地點均呈現犬牙交錯的態勢。
“他們前兩天是政府軍和部族武裝對外的交易籌碼之一還算安全。”昆德馬隆中校捏起一根薯條瞥瞥不苟言笑的冷鋒。
但部族武裝那邊似乎準備打破奧塔維的和平局勢獨佔“交易籌碼”謀求更大利益,昆德馬隆中校戳戳地圖上自己所畫的五角星位置。
“我想要安靜的通過政府軍和部族武裝控制區進入華資工廠,我的兄弟你一定有非常棒的方法能做到這點。”
陳故指指棕色的牛皮紙袋低語道,昆德馬隆中校重新接過紅筆並在地圖背面畫上一“鐵十字”符號。
他告訴陳故只要車身噴繪這標示便大概率沒人攻擊,另外如果能搭配美元、人民幣和萬寶路香煙或者藥品效果會更好。
“非常感謝你,我的兄弟。”陳故輕輕踢一下腳邊的公文包。
昆德馬隆中校打開後發現裡面裝有十二盒嗎啡,剛剛本打算離開的昆德馬隆中校重新坐回椅子上探身朝陳故笑笑。“兄弟,你的真誠令我必須再做點什麽才能匹配這次愉快的交易。”
陳故挑挑眉梢,讓吧台裡擺弄酒水的冷鋒自己跟昆德馬隆中校聊。
五月四日凌晨三點十五分。
“嘿,打住別跟我說你從昆德馬隆那獲得的線索訊息,我不想休息前聽感情故事,另外我能夠幫你的地方非常有限或許等到奧塔維我會再打聽一下。”
陳故把用漂白水反覆搓洗過的白色運動襪晾好後滿意的點點頭。
“我如今愈發看不明白納米比亞政府軍和部族武裝在打什麽?爭什麽?”冷鋒擰擰散發淡淡迷迭香的作戰服遞給窗口處的陳故。
陳故並未搭茬但他覺得既然政府軍身後站有法國人,那麽部族武裝當中百分百也暗藏為其出謀劃策的第三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