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萬道城東向七百余裡,一地桃花百裡,葉似嬌春,花若媚娘,枝丫滿頭白玉良,泥土鮮清,晨露含苞,徐來輕風半兩,好似仙子半搖姿。遙望桃紅無際,百裡芳菲,恰好人間,落紅無情競爭泥,誰道花仙繁枝舞。
桃花林中樹有百年、千年,更有萬年仙首,乃是最古老的一棵桃樹,被譽姻緣神樹,不見其影,唯聞其名。系上一根紅絲,祈取一段情緣,這是古來今人流傳不衰的一句俗語。
這桃花林地乃是一位神秘人栽種而長至現今,閑雅的文人墨客大都來此賞花賦詞作詩,二代文聖人“李先濡”曾於此落下一首膾炙人口的《桃花落》,其中一句“桃花贖盡春風色,不道人間花落落。”更是千古絕唱,連同遊過此地的後生文人,今譽文首的蘇子也歎言,先人如此才,後人怎的才?
桃花林深處並無雅客駐步,因其深處四方如似,多以亂眼,蹤跡難以尋。
此時桃花林裡,只見一道絕美的身影,略帶活潑地踏著步子,走至桃林一處,不同於外處桃林,此地桃樹更為古美,桃花比之另處仿若幻上一夢,繡上一春,較是花之仙境不猶過。
放眼望去,其中一棵最是奇美,高與旁側桃樹明顯幾倍,樹軀巍然其勢態奇美,乾枝盤曲嶙峋,萬木崢嶸,少許枝丫系有紅絲,隨風輕舞,生機盎然。
那道身影緩步走向那棵美名為姻緣神樹的古老桃樹,身襲金絲淡黃裙,少有稚氣顯於其表,驚觸萬物的美早已初展,此人不正是安平公主萬塗梓,又能是何人?
萬塗梓身旁並無他人,嬌美的臉上唯有的稚氣正趨於成熟,只見她邊緩步邊左右探尋著什麽。
忽而那棵古老桃樹的樹梢動了一下,萬塗梓似是找到要尋的東西,快步走向那棵象征著紅絲情緣的姻緣神樹。
萬塗梓走至神樹前,微探頭看了看,“小白,是你嗎?”
那神樹樹梢回應似的動了幾下,一道白色身影從枝乾上跳了下來,那是一隻狐靈,通體白毛如雪,雙眸極美若有光,姿態懶散雅美,竟是狐靈中的白狐。
被叫做小白的白狐用閃著流光的雙眸望著萬塗梓,帶有些驚喜開口:“小兔子?你來這幹嘛,是不是想我了呀!”
“嘻嘻,小白,我每天都在想你,天天都想!”萬塗梓笑嘻嘻地親昵開聲說話。
“那也不見你來看我……”這隻極美的白狐哼了一聲,很是嬌氣略帶撒嬌地將頭撇向一邊。
萬塗梓甜膩歪地撒嬌,眼眸潤閃著光,“我錯了嘛,我這不是來看你了嘛……”
那白狐故作大肚地將頭撇回,開口:“算了,本仙子就不跟你計較了。”
萬塗梓聽言,又笑嘻嘻地走上前,甜甜出聲:“小白,你最好了!”而後捧出一個玉石盒子,“這是送給最好的小白的禮物,是我親手做的哦。”
那白狐一聽,瞧了一眼,眼眸中流光一閃而過,但還是扮做一副嫌棄的樣子,故作半就道:“那本仙子就勉為其難收下了……”
說著便接過玉盒,雙前肢捧著,好不釋手。
“小白,我要出去好久好久,以後可能很長時間不能來找你了……”萬塗梓沮著氣,不舍開口。
這隻極美的白狐聞言,不自覺低噢一聲道:“要去哪裡……”
“東謁……”
“東謁……是去那呀……”
“嗯……”
“小兔子,祝你一路好好的,別太想我……”小白低語,卻故作開懷道。
“小白……”萬塗梓不舍依依,一把抱起這隻美而嬌,此刻卻默然低沉的白狐。
這隻白狐也緊緊依著公主殿下的懷抱裡,不舍之情難以言情,無言好似一切已言語。
桃花春色已過,雨落繁夏正遇。盼盼幾時又歸,念念何日再會。何時再共嬉戲笑臉,講講幾句故事情長。
桃花又落了,都在落,似舞。
不知到幾時,唯有一,雨止。
這隻極美的白狐銜著一個玉盒,三兩步跳上那棵神樹樹梢上,最後望一眼一向,盤起身子,打開玉盒,一把玉扇子安靜躺在裡邊,很美很好看……
白狐望著玉扇子怔神,雙眸柔似雲,突然眼神一緊,睜向一處,“是誰!出來!”
只見一處忽而走出一道白影,走至神樹前,淡然開口:“是我。”
“是你?”白狐緊著的雙眼緩緩放松,不過依舊睜著眼前這人。
“原來如此……你……”白狐含糊不清喃語著,眼中竟出現複雜。
“呵,總得看著……”
“對了,這個給你。”那著白衣的人遞上一枚玉石令牌,“裡面的東西,是余前輩讓我轉交給你的……”
白衣男子將令牌扔向白狐,轉身無影。
白狐接住,凝聲開口:“仙君……”
……
此地桃花花似仙,一舞再舞動四方。桃花贖盡春風色,不道人間花落落。花瓣粉白紅淺淺,隨風不知飄往去。姻緣樹下情緣結,牽我心絲到何方!
桃花落,落的是……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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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道城內,依如往日平常,沒有太大的煩擾,有的也只是閑話交語,鬧街喧囂,往來人匆匆,駐足人望著繁華,稚孩無心於忙忙,閨麗無愁只是嬉樂。
大夏皇宮內,別提金奢玉貴如土,道宣宮,皇帝寢宮,除卻始祖皇帝,已有三十一位人靈皇帝於此而臥,上萬年時間,也唯有主殿未動,其余多少有異。
道宣宮書房,題字“令書”,皇帝於此務書,令於各下。
此時,大夏皇帝站在書房內,不動氣抑,就這般怔神,在想也不在想。
“你說,這事該要急,還是不急。”大夏皇帝忽而開口,像是在問著空氣。
…………
時間如此無情,不過息眼已至三日。
依從大夏始祖,人靈造主之訓,凡皇帝親子,十六禮後,需走歷四方地,便是選去一地,歷時十個月,期間需自生,若是失於二次,則自安已命,磨苦八個月可自回。
自然有暗勢之力於無從,萬道之勢至無處。
敗者敗也,成者不成也,需心者德者道者三者而得可以成也。
這便為心者,為心者其一,至於心者其千百,尚先求一。
萬道殿,這座四方天地中無上唯一的神跡,存於大夏皇宮內,為大夏始祖所立,至今上萬年不損。只見幾人正端立於殿外百尺石碑前,安平公主萬塗梓身著一襲淡黃裙,雖不及往日奢華,卻也是金貴,此刻端站在百尺誡訓警世石碑前。
大夏皇帝居於主位,身旁有明國侯烽明,安國侯李牧,太子萬塵空、皇子萬蘇南,平安侯李年,皆目視石碑,少時,方才將目光移至安平公主身上。
大夏皇帝很是莊重告誡:“梓兒,這一路還需保重自身,父皇於你,可是十足信心。”
安平公主點頭聽從誡言,笑著開口:“父皇放心,梓兒會照顧好自己,何況此行還有小年子陪著……”
大夏皇帝欣慰地點頭,而後語重心長對李年道:“賢侄,梓兒一行,還得賢侄多加關護。”
李年鄭重拱手作揖,謙言道:“萬伯父,此言差矣,李年定會照看好梓兒,這也是我作為兄長應當的責任。”
“好,好……”大夏皇帝對著萬塗梓與李年道, 而後點頭示意,明國侯烽明便走上前來。
明國侯烽明容貌半老態,雙鬢已有白霜,卻端直身軀如不動之山河,雖有老態卻也壯朗氣足,若是天下不改之氣勢。
明國侯已將近萬年之長,不僅是兩帝在位及輔,更是當代大夏皇帝萬恆山恩師。
文、武國侯,是大夏始祖所立輔於當代皇帝之職,司領大夏王朝文、武之勢,唯下於皇帝,與儲君之上,承輔帝教儲之令。由萬道經決擇其令,皇帝與同並授文、武雙上令,與帝輔,並製帝德與人靈萬古長存之勢。
明國侯烽明拱手示禮,大夏皇帝回禮,敬重道:“明國侯,有勞了。”
明國侯烽明點頭示意,而後望向安平公主與平安侯李年,開口道:“隨我身旁。”
安平公主與平安侯聞言,相視點頭,站至明國侯烽明身旁。
知曉倆人已至身旁,明國侯烽明抬起右手若有勢氣,一推一震,三人竟與無形之勢托起,上升至一處便停至,明國侯再收勢歸氣一前推,三人被一股無形之勢氣乘空而行,直至消失於萬道城中,向東方去之。
這便是道,以道為路,己道為步,為四方地之天地自然。至尊為起,至強為大,登天為最,天人為極。
萬道殿外百尺石碑前,以大夏皇帝為首的幾人目視東方,那裡是擬態生靈獸靈各族的天地,四方地中位於東方的東謁。
不知已至何處的三人乘空而行於東,俯視於大地,與天相遙望,天地之中仿若滄海不過一粟,山川不過一隅,對與天勢,自然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