飄然紅雨雪似舞,不知余月花又開。
彩霞披梁堂,金玉鑲高殿。遙看是仙閣,近觀是萬道。不曉富貴奢,道聞紅樓華。泥沙塵土紅,萬般無可道。
余月十一已至,大夏皇宮內最尊高的大殿萬道殿,已然裝潢華美的慶飾。
萬道殿,光聽名字便知是皇宮內最高上的殿堂,朝例每個禮拜的第一日辰時朝議萬道殿,重大要事則是由皇帝親令詔詣,諸如皇子公主成人大典,便是要在萬道殿上啟先示祖。
“公主,這是司衣閣怎兒個趕出來金絲絨緞裙。”侍女本風雙手捧著一件造形華奢,做工精細的衣裙,恭敬微躬身道。
小公主萬塗梓微躬著腰坐在玉榻上,眼神並手專注於榻上短桌上的一個雕刻塑像,略微打量了幾眼這件絕世無幾的衣裙,“料子不錯,先拿下去吧。”
“是。”侍女本風捧著金絲華衣端莊恭敬退下了。
收回視線的小公主又埋頭用著一柄短精細的刻刀雕刻手上那個雕塑,那塑像樣子已大至成型,是一名容貌傾世的翩翩女子,神態慈善柔美中又是剛毅果敢,纖纖雙手一隻似欲下垂近腰,一隻前臂伸展向前朝上,欲要觸及什麽似的。
小公主凝望入神時,門外又響起了腳步,伴隨著一道輕聲笑:“哎呀,看來老師來的不是時候,咱家小兔子看樣子挺用心的。”
只見來人身伐端莊沉穩,金蓮花絲裙擺飄曳生姿,容貌姣好,一抹紅唇更是驚豔,柔和溫情的神態透著一絲自上位者的自傲高豪。
內閣是大夏王朝的政務機構,文武學士管轄,一閣任;外交互涉,二閣任;經濟經營發展,三閣任;生活內務管理,四閣任;議政參政官員管理,五閣任;古籍史書名錄管理,六閣任;學子才子培養,七閣任。
這位女子便是公主殿下的老師,也是大夏王朝內閣首席,扶搖。
每閣閣主為內閣主席位,外設一名內閣首席位,一名次席位,統管內閣所有政務以及主席位成員。
小公主一見來人,頓時驚喜笑意,輕輕放下塑像便起身向那女子走去,一把撲進那女子懷裡,喜笑顏開,“老師,你怎麽來了。”
“來看看咱們家的小兔子不行嗎?”這位身職內閣首席的女子滿是寵溺地撫摸著小公主的發絲。
“嘻嘻,老師快坐。”小公主萬塗梓離開老師的懷裡,拉著扶搖的雙手就要去玉榻上坐。
“老師就不坐,今日就是特意來祝福你生辰,內閣那邊還有要事處理呢,老師好不容易才挑個空隙來。”
“你呀,都成人了,長大咯…”內閣首席也是小公主的老師扶搖溺愛地刮了一下小公主的鼻子。
小公主俏皮一笑,又抱住扶搖,“老師,人家長得再大也還是你的學生。”
扶搖溫笑著摟住小公主,“好啦,老師要走了。”
小公主萬塗梓不舍地離開懷抱,“老師,你去忙吧…”
這位內閣首席滿眼溺愛摸了摸小公主毛茸茸的柔發,便拿出一個玉盒子,“呐,生辰禮。”
“嘻嘻,謝謝老師,我好喜歡。”
“你還沒看呢。”
“只要是老師送的,我都喜歡!”
“呵,嘴真甜。”
扶搖抱了一下小公主,而後邁住端雅的步子離開。
萬塗梓不由看著扶搖遠去的身影,呆望一會,又把弄著雕塑。
紅霞勾起泛泛魚白,預示著新的生機與無限可能。
萬道殿,佔地十平方裡,自第一代大夏皇帝萬縱橫創建至今已有五萬余年,不說造建規模之大,所造之材如何奢貴,單是萬道殿外底台基就以是傾世之作。
萬道殿外底台基佔地三百平方裡,由亙石打造,通體紋路是萬道經紋,四方頂角各立一豎直石柱,高三千丈,上刻萬道經文傳世之道,聚勢天地之威壓,利合人靈之道本。
五百丈托頂,萬階天梯直入高聳,萬道殿屹立之上,一派大氣蓬勃而生機凜然,似有天地之勢,又有自然之奇。神石絕玉鋪頂作磚瓦,簷牙高啄,互聚直天。
萬道殿內主殿居中,偏殿九殿,側殿三十二殿,廊道共九千八百二十五條……
大夏始祖於萬道殿外底台基中心建三尺十階高台立百尺石碑,於朝堂上親禦一明心橫匾,誡大夏人族共主之明訓:
吾輩萬道者,皆尊此訓誡。……一生娶一女,斷則百續弦。一脈獨相承,無則同懷傳。畏功蓋主君,無才無德輩。若無君皇氣,怎可任肩頭。大夏南人靈,可有肩頭寬。知解殤民疾,可善朝臣服。非吾萬道尊,人族浩然存!……
始祖祖訓遏製了皇帝情愛與荒謬殘暴,又立下皇帝德才之行,萬道經傳代也規范帝皇之狠戾凶煞不得無顧人靈。
同時也沒有宦官這類的侍人所存,每個侍人侍女都由內閣四閣精細挑選分配,四閣管轄非有司主的侍人侍女。
正因此,大夏人族自人靈初立便統轄五萬年多年之久,從無變迭萬道尊。
萬道殿外大夏諸臣長跪而坐,皆目視這座屹立上萬年之古老的大殿,氣若天地聚勢而盤踞,似有擎雲九天威壓。
殿內豪奢,不言其表,皇帝坐於高堂上位,群下左右諸臣盤坐直身,美酒佳肴,金樽玉器,群臣皆肅穆。
皇帝座下二人坐直,一為明國侯烽明,一為安國侯李牧,儲君萬塵空,皇子萬蘇南,安平公主萬塗梓並坐其下,平安侯李年並坐其中。常理說李年只能坐下位,不得入上位,但由於其父與皇帝關系,也得上位席坐。
余下上位便為內閣首席……
“辰時到。”隨著司鍾侍人一聲嘶叫,傳開於萬道殿內,再由門外侍衛軍傳開於萬道殿外。
殿內殿外群臣下位聞言皆直身而立,神色端肅嚴穆。
大夏皇帝環視群臣,聲出如有天地之威,“成人大典,啟,奏告先靈。”
“奏告先靈!”
“奏告先靈!”
……
群臣下位及上位皆聲如洪鍾,氣若天勢,傳蕩於天地之間,宛若天地浩然之氣亙古長存不息回響。
“諸眾,就席!”皇帝令詔。
“令!”
“令!”
……
公主殿下飲過成人酒,禮坐。
殿外眾臣作揖後跪坐於墊上,殿內諸臣打躬作揖後直身就坐。侍人侍女皆擺菜置酒殿內外,微低首侍立於諸臣旁。
殿內豪奢殿外華,金玉絕世寶石美。天倫共樂其樂哉,花火燭夜獨夜明。佳慶盛典一日歡,朝中內外有誰醉?先靈祈祖告天下,四方還曉萬道來。
亥時,大典已盡,群臣下位跪坐肅穆無言,上位端坐莊重。
至子時,方才宣人散。
玉華宮內主殿,公主殿下與皇子平安侯對坐。
公主殿下執著玉盞,不過還是喝著清茶。
萬蘇南見此挑逗道:“我說妹子,你怎就隻好茶呢,今日就見你飲一杯成人酒,怎的不多飲幾杯?”
萬塗梓似是有認真思考這個問題,“酒……酒也便這樣,不是不好,只是不如清氣些好。”
李年扯著萬蘇南,沒好氣道:“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嗜酒?”而後對萬塗梓說,“別理你二哥這家夥,他忽悠你呢。”
“年哥,你這話太傷人了……”
“我都是實說。”
萬塗梓手撐著下巴望倆人吵嘴,也是習慣了。
“小兔子,這是我挑選給你的禮品。”李年忽而拎著一個玉盒遞給萬塗梓。
“不吵了……嗯…”萬塗梓似乎還沒緩過神。
萬塗梓接過,晃了晃笑道:“不會又是玉佩鐲子之類的吧。”
“你打開看看。”李年笑道。
萬塗梓看著李年那神色,將信將疑地打開玉盒,只見裡面一柄短劍秀美精致,寒芒鋒露猶有削日剝月之力,通體剔透照影若有光。
“這是……”萬塗梓疑惑。
李年笑著解釋:“這短劍是我姐尋給我的,正好送給你咯。
一旁的萬蘇南用手肘推了一下李年,嘲笑開口:“我說年哥,別人都送金玉名器,再不濟也送些胭脂水粉。你倒好,送把短劍。”
“嗯…小年子,我很喜歡,它有名字嗎?”萬塗梓把握著短劍上下打量,全然無視她二哥。
“沒有,還在等著它主人為它取名呢。”李年無視萬蘇南的嘲笑,笑著對萬塗梓說。
“那就叫……仙靈吧。”萬塗梓猶豫幾下說道。
李年連忙附合,“這名字好呀,不愧咱們小兔子,取名這方面還得看咱們小兔子。”
萬蘇南卻是損道:“也不怎麽樣嘛,還不如我呢。”
“對,不如,去年你新養的小鷹隼,好像是叫二兩吧,對了,前年你養的小龜,我記得叫大小,應該沒記錯。”李年翻了翻白眼,痞笑著回憶。
萬塗梓也被勾起回憶,不由一番嘲笑。
“什麽嘛,我覺得挺好的。”萬蘇南鼓著臉,一臉不以為然。
“小年子,我也有東西送給你。”萬塗梓對李年說著,拎出一把劍。
那劍外形也算……好看吧,劍身不太鋒利,不過劍胚乃是上頂,未經淬煉,卻仍有不凡之隱勢。
“這是?劍?”李年望著劍發愣。
“怎麽?不像嗎?”萬塗梓白了一眼李年。
“像…像……”李年無奈開口,生怕惹著了這個小祖宗。
李年接過劍,打量幾眼,不由開口:“這劍真醜……”
“醜?那你還給我吧。”
“不要,你送給我了,就不能要回去了。”
萬塗梓氣鼓著臉,“好啦,好啦。對了,這是給你的。”說完,遞了一個盒子給萬蘇南。
“我也有!好妹妹,二哥真是愛死你了。”萬蘇南捧起盒子,歡喜得不行。
將盒子放下後,打開一看,一百二十八枚玉棋整齊擺放其中。
萬蘇南嘴角一扯,“生靈棋……”
“對啊,你不是最喜歡這東西嗎?”萬塗梓睨了一眼道。
李年捂著嘴偷笑,“對,他最喜歡玩這東西了。”
“對了,小兔子,這劍有名嗎?”李年拎著劍問道。
“還沒有呢。”萬塗梓回答。
“小兔子給個名唄,好歹也是出自你這位超級名匠之手。”李年半調侃開口。
萬塗梓毫不掩飾地給了他一個白眼,略加思索,“就叫,天靈!”
“天靈……好名,就這個了。”李年手抵著下巴看似在細品味的樣子。
“那當然,也不看看是誰起名。”萬塗梓一臉自豪驕傲地叉著腰。
“話說,三日後,妹子你就要去走歷了,想好去哪了嗎?”萬蘇南開口詢問。
“去東謁!”萬塗梓沒有絲毫猶豫地回答。
“妹子,祝你好運,別太慘了。”
李年嘲諷出聲:“你以為小兔子跟你一樣?還沒出南澤就被幹了兩次,待夠八個月就狼狽逃回。”
萬蘇南一臉惆悵,似是想起了什麽不好的回憶,勉強撐著臉道:“沒辦法,帥是天大的罪過。”
李年與萬塗梓不聽還好,一聽就忍不住想打人,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