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誒,年哥,讓我一下啊!”萬蘇南大呼求饒,聲音悲痛欲絕。
“讓個屁,這局不把你打的屁滾尿流,我就從九雲山上跳下來!”李年恥笑回懟。
“又沒了,啊……三局了…”萬蘇南抱頭崩潰欲泣。
“嘿嘿…哈哈…你認輸吧,就你?配嗎?哈哈……”李年咧嘴大笑,時不時嘲笑萬蘇南這菜樣。
不過一會,萬蘇南又抱頭要死要活地鬼嚎,時而用拳砸地,活脫一個街邊失智瘋子。
瞧一旁的李年,笑的放肆,不停止地用手比劃勝利姿勢,表情逐漸失去管理,乍一看竟有些猥瑣。
“我真服了…怎又輸了,阿嗚…嗚…”
“哈哈,小子,再來!”
”滾呐!嗚嗚…”
“是不是自卑了?”
“你……老子不想跟你說話。”
“來,再來!”
“來個屁你。”
嘴上這麽說,話後不過一會,皇宮的一處隱角又傳來此起彼伏的嚎叫。
皇宮一金碧大殿內,只見一身著明黃大緞衣袍端坐,殿內陳設金貴靡華,案桌台上擺著一本敞開的折子,一方古硯內有墨,硯是古青雲泥硯,乃硯中絕品,墨筆置旁,筆台上掛著八支上好的青絲絨毛筆,一支青絲絨毛正置在筆架上,筆尖毛沾墨。
不遠香爐上點著清香醒神的檀香,周邊大大小小不一的金玉石木陳設皆精細致微,造化天工。點明的並不是世俗傳統的蠟火燭台,而是一枚經過打磨製形的天明石,天明石乃是自然孕育的神石,通體剔透明亮,夜裡會發出比之海上夜明珠更耀明的光芒,因自然之力所化為石,則有修養生息,驅煞明心的奇效。
那明黃大緞衣袍男子此刻輕蹙眉宇,似在思慮抉擇,隻聞一聲似有若無的的呢喃:該是做…還是不做…
似是問著自己,又似是問著他人,不過聲低輕喃若無,應是在問己心。
男子的身份毋庸置疑,便是大夏當朝皇帝萬桓山,大夏法令並不禁止無官職者著黃緞,但朝職在身的官員卻有著嚴明的色緞限令,朝堂中人能配上黃緞不過數人,而皇帝象征的明黃大緞卻唯有當朝皇帝與當朝儲君。
萬桓山面貌俊朗無一點老態,卻是正兒八經的三千年歲月,不怒自威,身斂帝勢,配明黃大緞,默不言語而似有乾坤無極造化勢壓,盡顯人靈皇帝萬道為首的天下氣慨。
好似心中了然已定,不見肢體變動,卻是氣息壓抑轉緩,本是沉重似昏略暗的大殿若有靈光乍現殿中自生彩澤。
玉華宮是小公主的寢宮,玉華二字還是當朝皇帝也是小公主父皇禦筆親書,寵愛程度可見一斑。
玉華宮內,小公主正聚神專注地擺弄著什麽東西,作品還未顯出成型,不過從一些略微細節處可推敲出應是青玉雕。
“公主,你在幹嘛呀?”小本風湊近瞧了幾眼,卻並瞧不出啥名堂。
小公主甜甜笑著對小本風說:“嘿嘿,這不快要到閏四月十一了嘛,大家都一直寵著我,我這次想親手做些玩意送給大家啊。”
“這樣啊,公主,本風也來幫你。”小本風一聽便懂,也憨憨地跟著笑。
“不用了,既然是我的心意,當然得親自動手才行啦。小本風,你看著便行,說不定將來小本風嫁人了,還能為愛人送上親手做的定情玉佩呢。”小公主萬塗梓忍不住調侃可愛的小本風。
“哎呀…公主。”小本風頓時紅了臉頰,扭捏可愛的樣子惹得萬凃梓輕笑心動。
玉華宮內庭院栽滿花草樹綠,各態奇珍異樹皆有,最美的當屬那株淺櫻雪花,從九雲山上移栽的最上等品種桃樹,生性喜寒,花葉似雪透粉,比之傳說中的九天仙蓮、古神奇花有不猶之過。
小池塘多長金玉蓮花藕子,水清則無魚卻散養八九條花錦鯉,拱橋小巧堅實精美,用於戲遊錦鯉玩樂。
宮內主殿倆人聚神會注,一人忙活一人瞧,兩道身影緊貼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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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高樓名閣貴殿繁華迷人亂眼,但鬧街市井喧囂煙火凡俗也別有一番風趣。街邊小販菜農吆喝著,宰肉伐薪的屠戶山野,那些個手提菜藍子的婦人,路過匆忙的行人,打鬧嬉戲的孩童,朝起暮至,日升落日,人間好一畫卷紅塵土。
大夏王朝以萬道城為中劃四州,雲州一百七十一城,坐列東方,雍州一百六十七城,坐列西方,離州一百八十九城,坐列南方,坎州一百三十七城,坐列北方。州城有八門三十六關,而萬道城則是九門九十九關。
蘇子街,位於雲州千秋城內,傳言中此地乃天下文人蘇子幼年所居地,文學底蘊深厚典雅儒美,蘇子街因此而名。浦柳巷子便是蘇子街頗具代表的小巷子,浦柳巷子那小家嚷嚷煙煙紅塵的人文風情,與世無爭閑悠散漫的生活氣息,向來是喜愛塵紅世紛的文人揮筆潑墨不二之選。
文人愛筆喜墨,唯獨那詩書畫卷是文人風骨不可泯滅的高潔。
浦柳巷子裡一家小書鋪,店鋪不大,上百本經典詩書、文人事集有條理序地擺放在幾個大木書櫃裡,門檻邊一上了些年月受損的木櫃台子,一張搖椅“咯吱咯吱”的響著,上邊躺著一位身形偏瘦小骨弱的老者,一本敞開的書籍正蓋在打鼾嗜睡的老者臉上,店內此刻並無人竊讀。
熟知的人都叫這老者為老許,不知是姓還是名。老許也不喜同他人八卦耳根,也是,上了年紀的人都不過圖個清靜悠閑,偶爾聽著他人的家常話,如此愜意!
門檻有人踏過的聲響,那老許只是冷不丁溜出一句話:“小子,看看書行,別吵嚷著煩。”
被點住的人一臉無所謂,徑直走向櫃台前邊,憨厚天真的笑意:“嘿嘿,老許啊,我懂…我就來跟你搭幾句話而已。”
“去去,小子,別來這套,我能不了解你?”老許不奈其煩地伸出手擺了一下“別打擾我睡覺,該幹嘛幹嘛去。”
“嘿嘿,那我去了。”被老許叫做“小子”的人朝著書櫃走去。
那男子恰過十八年紀,身衣青素樸簡,體長七尺有余,樣貌清俊,略帶紅潤的臉龐帶有憨厚的笑。
男子名陳穿,自幼喪父無母,跟著浦柳巷子鄰裡街裡吃百家飯長大,平日裡與小孩童也玩的過來,各鄉親們也對他關愛有加。
好男兒習文練武,考取功名加身,榮歸故裡,這是不變的行則。哪個男兒不願為國盡才,為家爭光,能筆落山河共榮,兵至家國永安。
陳穿亦如此,該說天下男兒皆如此。
此時正津津興致地細閱古書詩籍的陳穿反倒是有些文人風節氣質,靜而止動,唯有書籍翻頁的聲音。
都說看書時的人兒最雅,再瞧著陳穿,顯得有幾分道理。
不知何時,一個體形壯實有勁,身著破爛單襯衣衫的彪形大漢來至書鋪前,那大漢皮膚黝黑透紅,短胡須濃眉毛,身上隱隱散發些肉腥味,提著一條用紅繩系著的大鯽魚。
這是浦柳巷子裡的王屠戶,主要販肉為營生,平日待人寬厚親和,鄰裡街坊沒少受到王屠戶關照,這其間自然也包括陳穿。
“哈,老許,你看,剛釣上來的蘇子湖大鯽魚,嘿嘿,比以往釣上的大了幾倍,厲害吧!”王屠戶將系紅繩的大鯽魚朝著老許挪了一下,帶有炫耀的意味。
“我去,老王你出門踩狗屎了?怎這好事能被你碰上。”老許揭開蓋在臉上的書籍,看了一眼那比往日裡大上幾倍的鯽魚,有些驚奇。
“你才踩狗屎了,你就是嫉妒,羨慕吧…”王屠戶回懟再以調侃。
“就你這蹩腳的釣魚技術, 說不是踩狗屎,誰信啊?”
“哈,應該是我日夜虔誠祈禱上天,老天顯靈了唄。”
“呸,老天要是顯靈,怎不送你幾顆珠寶,就一條鯽魚?”
“人要知足常樂,若是想要的太多,到最後啥也沒得到。”
“滾滾,你還賣弄這些文縐縐的書語了。”
“哈,老許啊,今晚喝幾碗?諾,下酒菜。”
“哈哈,就等你這話呢…”
“我還不懂你…”
……
陳穿邊閱著書籍,邊聽著倆人的閑談話,好似這早已是平淡常事。
“哈,穿子,今晚也得來喝上幾碗,別給你王叔留情啊,敞開了喝,管夠!”王屠戶對著正看得入神的陳穿粗聲開口。
陳穿緩緩將書移開眼睛視線,對著王屠戶朗笑開口:“那是當然的了,王叔的酒最醇了,今晚不得好好謔謔一下王叔的酒。”
“哈,你小子別忘了就行。”王屠戶也朗聲笑著。
“他這個書呆子,啃書得了…”老許幽幽調侃。
“這次定來,上次是例外嘛。”陳穿尷尬地撓了撓頭。
“我先回去了,你倆也早點過來呀,酒不侯人。”王屠戶揮手告別倆人。
未等王屠戶走遠,老許便打了個哈欠,隨即又臉蓋書籍睡去,不出一會,便傳來打鼾聲。至於陳穿,又在書籍文集史詩中暢遊天地。
書中的大道理小道理不說都對,但確是有些人學哲理,總好過那些個空談夢話的所謂才殊學子。黃昏已落,黑夜及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