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至,陳穿來到王屠戶家中,門外院落擺放一張木桌子三椅凳,桌上有酒,一碟花生米,老許早就坐在那裡,王屠戶不見人影。
“老許,王叔呢?”陳穿走近坐在椅凳上,望一眼王屠戶的木頭屋子,屋內有火,轉而問老許。
老許睨了一眼陳穿,拿著一壇酒倒在碗杯裡,不耐煩說:“裡邊。”隨而將那碗酒大口灌下。
陳穿聽後,估摸著是去整點下酒菜了。
“愣在那幹嘛?喝呀。”老許又一碗酒下肚,對坐在那一動不動的陳穿說道,“這可是老王珍藏多年的黃酒,賊烈,這回可得好好喝個夠,來…”拿起那壇子老酒倒了一碗給陳穿,隨即自己又倒了一碗酒。
陳穿接過,倆人碰了一下碗,一口酒灌下。
“來,自己倒呀…”老許揀起手旁的木筷子,夾了幾粒花生米就酒入肚。
“呦,穿子來啦。”端著雙碟子下酒菜的王屠戶從屋內走出,“快,這可是好東西,還好來得及時,嘗嘗。”邊說邊將兩碟下酒菜放在桌上,順便遞了雙木筷給陳穿。
“謝王叔。”陳穿揀過木筷,望著兩碟下酒菜,一碟菜心,一碟便是今早釣上的那條蘇子湖大鯽魚,一時不知先動哪個。
思慮一下,筷子還是夾向了那條蘇子湖鯽魚,肉香嫩入口即化。
王屠戶看著,笑著:“別光吃肉,就著這菜心吃,賊舒適。”
“王叔做的菜可是咱巷子裡數一數二的,我看那大酒樓裡的東西不如王叔的好,吃著舒坦。”陳穿一通亂拍馬屁,臉上洋洋自溢。
正自顧自灌酒的老許插話道:“你就別拍馬屁了,老夫聞著臭。”
陳穿聽言直笑,順帶又一口酒飲下。
“老許,你可閉嘴吧。穿子,別理他,你王叔我啊,就愛聽這。”王屠戶不客氣懟回老許,對陳穿寬厚地笑著。
老許嘟了嘟嘴,就酒吃肉。
“坐呀王叔,今晚的菜味可好了。”陳穿見王屠戶還站著,便拿過桌上的碗倒上滿滿一碗老酒。
“哈,我都忘了,忙活半天也該嘗嘗我的手藝。”王屠戶坐在椅凳上,笑著接過陳穿遞來的酒,一口飲盡。
“穿子,吃。”王屠戶揀起筷子夾了一大塊肉放到陳穿的食碟上,順帶夾了一塊放進自己嘴裡嚼,“謔兒,香!”。
三人院落酒幾巡,對月星稀夏蟬鳴。
酒盡幾何,老許冷不丁對王屠戶說:“老王,可別忘了今日的特別菜。”
“哈,瞧你說,我能忘了今兒個是啥日子?等著!”說罷,王屠戶便住屋內走去。
陳穿不知倆人其意:“啥日子啊,今日是什麽特別日子嗎?”
“誒…你小子,等著吧,一會就知道了。”老許看了一眼陳穿,煩悶歎息回應,又是酒過肚腸無愁。
陳穿撓了撓頭,索性不想,酒菜入口。
“穿兒啊,想當年第一回見到你時,你還是個小娃娃,現在…長這麽大嘍……”老許似是醉了般呢喃著回憶,卻是還不忘倒酒自飲。
陳穿深深看著老許,陷入了回憶,往日浮萍種種,不由笑意。
那時,母親剛走,年僅五歲的他,無依,無靠,浦柳巷子的人們都願意給他一口飯,他心裡是感激的,但沒人給他個家,沒人……只有老許,那句“喂,你們不要這崽子,我就帶走了哈……”時常回響。他也知道也不怨鄰裡鄉親們,浦柳巷子有名但不大,有的富有的窮,
富的自詡清高不入流,窮的有善濟低家還清,他懂。倒不是富者無愛,只是他看不見,也沒法看見。那老頭帶著他,有家。外冷內熱,一個小書店鋪,一個山野木屋,都是家。老許不喜多言,卻有王叔這樣的老友,可真奇葩……至於王叔,該是世上除老許之外,唯一的親人了…… 念此,陳穿倒酒緩入肚滿情。
“來嘍”王屠戶從屋內走出,手上端著一碗不知是什麽,走近,才知是一碗面條。
陳穿不知所以,但那碗面條端正地擺在他面前,更不解。
王屠戶和藹搖了搖頭,卻並未言語,直看向老許。
老許欲言又止,索性乾脆道:“你個傻小子,忘了今日是你生辰了?真是呆子…”
陳穿恍然,又不禁歎,對呀,怎就給忘了。
“愣著幹啥?這是我…我讓老王給你煮的平安面。”老許欲言又止。
“傻小子,生辰快樂。”王屠戶慈愛地笑著祝福。
“謝…謝謝王叔,老許……”陳穿感言欲淚。
老許不耐煩開口:“還吃不吃?”
陳穿沒皮沒臉笑著端起那平安面囫圇吞咽。
老許看著,暗自笑搖頭。
王屠戶忽而開口:“穿子啊,今後有啥打算啊……”
“打算…我不知道,但就這樣陪著老許跟王叔不也挺好的嗎。”陳穿放下面碗,仰頭望月,欣然一笑。
“滾滾……吃完這面就給我滾遠點,我倆還不需要你守老,有多遠滾多遠!”老許突然燥聲揮手以示趕人。
“老許!你就不能平和一點嗎?”王屠戶斥懟。
“也好,今日是你生辰,我就把話給你撂明白,老夫養了你十三年,也不求你有啥報答,就是求你給老夫個清靜,別來礙眼!”老許語氣加重,全然不聽。
“老許…”陳穿心生疑茫。
老許態度堅決狠厲:“走走走,這頓就是咱倆的斷絕飯,今後我跟你沒有半點瓜葛,你去哪都好,都別出現在我面前!”
話落,老許把頭撇開,倒酒飲盡,似有揩拭淚痕。
陳穿聞此言,頓時目光茫然無措,哽咽難言。
“穿子,老許他…”王屠戶不忍心看著陳穿開口。
陳穿目光呆望著似醉的老翁,眼神低黯。
“王叔,我也大了,也該出去了。”陳穿喪聲沮氣對著王屠戶說。
大口扒拉著面湯,碗空。
“我吃好了。”陳穿強忍淚意,“老許,我走了…”看向老許,不舍起身離去。
老許眼神流露不清,似醉非醉,欲言又止。
陳穿走至門前,王屠戶叫住他:“穿子,你走…走去哪呢。”
“王叔,都走走,走去哪…都一樣…”
“唉,你也別怨老許,他那人就這樣…他其實…”
“我懂…”
王屠戶拿出一張信封:“如果實在不知去何處,就去萬道城吧。這是老許寫的介紹信,那有個百福酒樓,這個給掌櫃的看看,總歸有地歇歇……”
陳穿接過,低頭輕呼:“老許…”
王屠戶輕語:“那平安面其實是老許做的,他啊…就是不善表達,老許這人…”說罷拎出一包伏,“這是老許給你收拾的衣物,他讓我輕交給你…”
“老許…”陳穿緩緩接住包伏。
“這碗酒,就當我給你送行了。”王屠戶遞給陳穿一碗黃酒。
陳穿接酒緩入肚滿情愁。
酒盡,陳穿背挎包伏,又望向那白發滿鬢的老醉翁。
月明星稀,巳蟄出,蕭疏草木,不知何處。門庭院落,醉人酒,欲說還休,不知何處。
“走吧…走吧……”老許酒不知幾何似醉言。
回至庭院,王屠戶低語:“至於嗎……”
“總得狠心些…否則…”老許凝望離去背影。
“天下更迭,不能讓他安於草野,身負氣機天緣,不是我等能干涉……”老許抬頭仰星望月,卻看不透天。
老許含糊不清吐言道:“天下有糾亂絲纏,大亂將至,四方地…祂…都動了……”
漫漫星路已遠,陳穿回首望向一方,似是要透過點點星光看見那個半佝腰的人,睛神忽而堅決,遙遙月空步已走。
“走了……”陳穿撐起笑容,邁向未知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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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夏皇宮,李年與萬蘇南對棋已落,慘咯,某人被完虐敗,激將敗,詐陣敗……花式敗棋九局,崩潰抱頭嚎哭。
“哈哈…我說,還沒認清現實嗎?”李年心情大悅,嘲笑道。
“去他的,嗚嗚…哇哇”萬蘇南啞聲哭痛疾。
“這生靈棋真好玩,之前我還沒發現,夠兄弟!”李年拍了拍萬蘇南肩膀,一臉誠懇。
“……”萬蘇南默聲似泣。
“哎哎,記住你說過的話,要是敢反悔,我就手下留情了。”李年比握了一下拳頭,威脅道。
“了啦,不就我妹那……唔唔…嗚嗚…”萬蘇南一順溜口快,還好一旁的李年及時捂住他的嘴。
“別亂說話呀,真是的。”李年緩緩松開手道。
“我恨你!”萬蘇南大叫快步走開。
原地無語的李年無語地也走了。
日落又出,夜至夜散,返複如此。
玉華宮內,小公主依舊在擺弄那些個小手藝,不過手中的變成了一個類似劍一樣的石頭。
“公主,該用膳了。”小本風端著一大盤子飯菜放置食桌上,擺放完飯菜後,舀上一碗鮮蓮子肉骨湯,放置主位桌上。
“一會就好。”小公主萬塗梓嬉笑回應,接著低首擺弄那石頭。
不一會兒,小本風便頗為憂怨地開口:“公主,飯菜都快涼了。”嘟啦著小嘴,煞是可愛。
“好啦好啦!”小公主也不想小本風哭怨著臉,放下手中玩意。來至食桌前,不忘挑逗地用手指背摸了一下小本風的鼻子。
小本風頓時紅著小臉,語氣羞澀:“這湯都…都涼了,本…本風幫公主再舀一碗吧。”
小公主萬塗梓搶在小本風前端起湯碗,喝上幾口,嘻嘻笑道:“不用啦,這不還熱著嗎?小本風舀的湯,涼了也好喝。”
小本風聽後,本已褪紅的小臉一下子又紅透了,讓人不禁想咬上一口。
“來,小本風,啊…”萬塗梓揀起金玉筷子夾了一塊鮮嫩鹿肉遞到小本風嘴邊。
“公主,不行呀……”小本風推托道。
“聽話!”小公主萬塗梓故作不悅道。
“嗯…”小本風羞羞張開小嘴接受公主殿下的投喂。
“嘿嘿。”見小本風吃下後,小公主又露出那可愛調皮的模樣,雙手撐著下巴看著小本風。
小本風本就紅著臉,面對小公主可愛的小眼神,隻得低頭怯怯掩蓋羞澀。
“真想叭嘰一口,嘿嘿。”小公主賊壞地笑著。
小本風被挑逗後,更加臉紅了,不過由於經常被小公主佔便宜的原故,也沒什麽其它反應。
趁著小本風不注意,小公主直接上前親了一下小紅臉頰,甜甜的,香香的。
又被佔便宜的小本風只是抿了抿嘴,低頭望著小公主,不過心裡也是甜甜的。
“那個,公主,今晚還要本風陪你就寢嗎?”小本風怯怯開口,臉不用講,紅透了似血玉炎晶般。
“嘿,這話說的,好像是本公主強迫你一樣。”萬塗梓樂滋滋地用手指挑逗著面前的小可人。
“不…不是…”小本風也不知怎的回答,隻得低頭呢喃。
“呀!公主,飯都快涼了,不如本風拿下去熱一下。”小本風似是找到說口,連忙道。
小公主看一眼,就夾起一根青菜吃下:“不涼,涼了也好吃。”邊嚼下肚邊撒嬌眨巴著小眼。
“好啦!不逗你了,收拾一下,陪我刻劍!”小公主眨著水閃閃的雙眸,惹人生憐。
“知道啦!”話未說利索,小本風便紅著臉著急收拾逃離。
望著小本風的逃離背影,可愛的小公主傻傻地甜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