螞蟻和大象之間,不存在戰爭
黛絲順著波動,找到了動蕩潛意識世界的源頭。
幸好,並不是什麽東西打穿了恆河幻界的邊界。
巨大的波動,攪亂了底層很大一個序列的記憶,並且引起了連鎖性質的的崩塌。
好在,如今祂是潛意識的主宰,還能利用一些技巧找到辦法隔離開“混亂區”。
從上層下來的“金光”直接飛入那裡,使得混亂越發膨脹。
嘗試著幾次,用記憶裡的神怪去控制這個“混沌”,始終不見效果。即便,從不靠譜的區域,調用了遊戲裡的法術,還是無法對這個區域進行封印。
令人慶幸的是,越來越巨大的“混沌”,產生了和潛意識主體的排斥,逐漸自行分離。
黛絲想起來,《純陽法訣》中,神通篇章《破障》裡,有封印“心魔”的咒術。原本祂想著,如果哪一天小路不聽使喚,可以把小路封印了,自己就可以上升到主意識層,永久佔用這個身體。
不過,施展咒術,需要修行者自身的“元陽”作為力量,現在沉睡不醒的“小小小小路”,無法成為調動元陽的媒介。而自己,只是寄生於小路潛意識的一個幽靈。
在祂琢磨怎麽找到辦法調動元陽之力的時候,“混沌”進行到了最後的形態。
從一個點綴金光的巨大的球,變成了一輪金色的太陽,一股龐大的意志鋪天蓋地的充斥到意識之海的每一個角落。
“完蛋了,徹底完蛋了,小混蛋一定是不小心召喚了什麽邪神!”
通天徹地的一聲長吟之後,金光散落,一個發著光的“神之軀體”出現在黛絲的“眼前”。
這是個小路記憶裡完全不存在的概念,祂擁有山嶽一樣的身軀,巨大如湖泊一般的眼睛,布滿褶皺的皮膚,和亂人心智的嘶鳴。
“糟糕透了,只能祈禱這個邪神不要看到自己了。”
邪神的偉力,動搖了意識之海裡每一片記憶,黛絲感覺自己就像崩塌在即的一個積木高塔。
這次不用黛絲調動,那些所有曾經路爭鳴接受過的禁製,全部自動開始響應。
大和尚威嚴的梵唱、老道長低沉的吼聲、小路自己背誦的《清心咒》、甚至姑姥姥念過的含混不清的咒語。
不過,相對於邪神的力量,這點禁製還是太無足輕重了。
這些禁製的力量,原本目標都是為了喚醒小路的主意識,讓他破除心魔的。當然對邪神,驢唇不對馬嘴。
就在黛絲覺得,一切都將終結。
邪神化作一束強光,穿出潛意識的深海,灌入到“冰塊路爭鳴”之中。
動蕩停歇了,只有神明的聲音還在回蕩。
醒來的“路爭鳴”,身披金光,雙目如電,雷霆隨行。
黛絲小心翼翼的躲得遠遠地,這把邪神佔了先機,怕不是要奪舍成功了,自己好不容易得來的軀體給別人做了嫁衣。
沉入到潛意識的最底部,祂現在能想的,就是找找有沒有回去恆河幻境的通道。
這邊路爭鳴的意識像是獲得了無上法力,似乎要掙脫肉體的束縛,穿破次元,進入現實。
忽然間,鍾磬齊鳴、符咒齊現,從潛意識深處也浮現出一個蒼老的意志,都在試圖喚醒路爭鳴的本源意識。
巨大的莫可名狀的虛影、混沌的無法言喻的低吟,一時間不斷地在小路的意識中拉扯。
他感覺到光和熱,感覺到溫暖和關懷,感覺到喜悅和滿足......
直到,他內心響起姑姥姥那模糊不清的咒語,一種音節奇怪,調子詭異的,哄小孩睡覺的“搖籃曲”。
路爭鳴嘗試著回應所有對他的召喚,同時發出梵唱、經咒和“搖籃曲”,漸漸地,毫光內斂,雷霆消散........
早上六點半
熊國領隊通知所有人,行程提前,準備啟航。
孫教授去敲小路的門,看見他穿著條褲衩四仰八叉的還在打呼嚕,叫了兩遍才招呼起來。
不過看起來好像哪裡不太對勁,今天小路的眼神不再有年輕人的清澈和靈動,整個人顯得麻木和喪氣。
“怎麽,被批評兩句就喪失了銳氣?你別放在心上,一切有我!”
小路緩慢的抬起頭,認真的注視著孫教授的臉,像是T800第一次看見約翰.康納。
“嗨!趕快醒醒,剛才領隊通知行程提前了,先去洗漱,完了吃早飯去開會。”
小路把目光轉向行李,翻出來洗漱包,開門出去了。
孫教授眉頭皺起,突然變動的計劃和反應遲鈍的拖油瓶,增加了他對任務成敗的擔憂。
早飯後,營地會議室
先遣組、專家組、後勤組,全部到齊。
熊國的訓練有素的保障團隊,給大家簡單的介紹了一些行動紀律和應急事項。
十一名各國專家依次進行了自我介紹,並進行了一點鼓動演講,鼓吹本次科考的偉大意義。
小路被分配到了後勤組,領隊是一名健壯幹練的職業老兵,下巴和兩腮,布滿了花白的胡茬,歲數估摸著四十出頭。
嚴道長以文化專家的名義,進了專家組,樸大美女跟小路的待遇一樣,進了後勤組。
散了會,孫教授被兔方領隊叫過去談話,小路一個人機械的邁著步子往住宿區走。
樸大美女今天換了一身寬大的夏季迷彩裝,頭髮也扎起來,戴了一頂迷彩叢林帽。化了淡妝的她,別有一種乾乾淨淨的美感,特像兔國的《最美逆行》裡那個扮演肖寧的陳姐姐。
看著今天突然消沉的小路,樸智敏想過去說兩句話,打聽一下是不是有什麽情況,不過被路爭鳴盯著看了一眼之後,瞬間就打了退堂鼓。
“匯報,實驗對象產生很大變化,原因未明。主要表現為表情木訥,行動機械,被呼叫後眼神詭異。”
嚴道長檢查完了最後的裝備,回過頭正色道:“我坐第二班飛機走,後面就多麻煩你了。保持觀察並進行記錄,可以適當進行接觸。如果能繞過對方領隊的話,可以把這個送給他。集團剛研製的設備,有一定抗干擾能力,數據接收只能在1.5米范圍內。這也是我安排你進入後勤組的原因。”
樸智敏下意識的磕了一下後腳跟,很隱蔽,但還是發出了橡膠摩擦木板的聲音。
“是,盡一切力量完成任務。”
道長五官不動,只有眼角含笑,“這只是次要任務,不需要這麽鄭重,你去忙吧”,說完遞給她兩隻三星智能手表。
大美女還要跟屬國小分隊再開一次內部會,確定一下聯系方式和支援方案,畢竟她算是精英,不同於小路的拖油瓶角色。
跟領隊交流完的孫教授一肚子心事,回到房間看見坐著發呆的小路,“發什麽楞呢,這把能跟大美女一隊了,還不高興點?老師也就是比你先走半天,你跟著後勤領隊,前期去到科考基地。我呢,應該是跟著專家組,直接進入之前的遺跡考察點,估計也就是兩三天,到時候咱們又能匯合了。”
小路反應有些遲鈍,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孫導兒隻好湊過來身子,摸了摸小路的額頭,用手指按著他脖子數了數心跳,“哪地方不舒服,要是有什麽事兒,提前說。不行的話,你就跟領隊他們一起,留在營地等我回來。也就十來天,就當在這裡旅遊了。”
小路緩慢的仰起頭,對視著孫教授的雙眼,一字一頓的說,“我好累,吃錯安眠藥了!”
黛絲的力量,硬頂著小路的軀體活動了兩個小時,已經快要到極限了。
“小怪物,你快點醒過來吧,本神仙可要撐不住了。”
意識之海裡,路爭鳴的主意識仍然一動不動,頭上腳下,雙臂環抱,像一隻睡覺的海豹。黛絲除了等待,毫無喚醒小路的辦法。甚至,祂覺得,萬一喚醒的是邪神,結果會更糟。
孫教授無奈的搖搖頭,心說你一個年輕人吃什麽安眠藥啊,我這大歲數了,還能安枕入眠呢。
“我先給你衝杯濃咖啡,緩一緩,下午六點你們出發,這邊十點半黑天,應該飛到中轉基地休息,明天到米爾內。”
先遣隊的飛機第一班,八點出頭就飛走了。
教授他們專家組,緊隨其後,十點鍾啟航。
基地裡只剩下後勤團隊的小卡了米們,無聊的等待中,有人張羅起來打牌和乒乓球。
樸智敏看準時機,偷偷從人群裡溜出來,敲響了小路的房門。
等待了有三四分鍾,沒見裡面有人答應,大美女又一次無功而返。
黛絲非常希望時間過的再慢一點,至少要等待祂再強化一下自己的拚死一搏的勇氣
“路爭鳴”一動不動的坐在屋內的桌子前,桌上分別擺著姑姥姥的“藥粉”,小舅媽給的“花粉”,孫教授的“咖啡”。
黛絲無法調用主意識進行“思考”,只能憑借自己的能量依靠“記憶”進行粗略的估算,一直等到咖啡涼了,祂還是沒有確定哪一份會讓自己的生存幾率更大一些。
就在黛絲一直躊躇不定的時候,路爭鳴的電話響了,國際長途。
“你..好..”
“鳴鳴,我是你叔爺。“
“叔爺...好...”
“你二舅和你爸媽讓領導給抓起來了,說是非法經營,侵佔集體財產。你能不能回來一趟,村裡沒年輕人,有些事兒也不懂怎麽辦啊?“
“好..好的,我..我去..問問。”
“行,你盡快啊,等會啊,馬小英要跟你說兩句...”
“哥,哥,你在哪呢?我爸,大姑,大姑父都讓人帶走了,嗚嗚嗚...嗚嗚嗚.....“
表妹的哭聲就像帶著一種魔力,如同一道泉水,流入小路的心神,重新激發了“路爭鳴”的主意識。
“小路”從懸浮,一下驚醒,迅速膨大,把黛絲重新“擠回”潛意識。
“好了,別哭了,你好好上學,我會找人幫忙的。”,說著掛斷了電話。
小路出門,拐到韓方的宿舍區,找到了樸智敏。
“我需要金教授幫個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