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禮服玩家朝他們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
“要說還是惜命Npc,連參加祭會都得找個打手呢,還是女人。”他打量著綺莉,不知在想些什麽,“看這面相倒是不錯。”
隨後,那人走過來,挑起匕首抵在怪物的臉上,把她耳旁的頭髮都刮掉了一些。
他充滿惡意地盯著對方,語氣不爽的說道:“怎麽著,你是不是想動手啊?”
綺莉面無表情,完全看不出有哪裡是想出手的表現,她只是沉默的站在一旁,沒有任何動作,像個不想參與進演出的傀儡。
“行了行了,別鬧了,再拖下去老大又得把我們罵個半死。”另一個人擺了擺手,示意同伴別整些有的沒的,在他看來二人只是這副本裡的Npc而已,完全沒有欺負的必要。
黑禮服笑了笑,又對綺莉放了幾句毫無意義的狠話,無非就是讓她老實點,別幻想帶著那飯桶雇主從這裡逃走。隨後便放下槍匕首,押著他們前往某個地方。
塞利安無比乖巧的跟著,甚至還拉了把綺莉,讓她緊緊跟在旁邊。
他心想,綺莉估計就等著看一會兒能有什麽破天荒的大事發生呢。
大概是覺得塞利安只是紅標Npc的緣故,非常安全,所以他們沒多大為難。況且他身上也沒藏什麽武器,中途黑禮服翻到了權限密匙,被那玩意嚇了一大跳,直呼這副本裡簡直沒有一個正常人,別看他們喜歡裝出一派貴族形象,愛好跟心理都變態到了極致。
另一個玩家對此不忍直視,嘟囔了句晦氣後說道:“挺少看到黑標角色,這種人物還願意當打手的嗎。”
“誰知道,殺了超過一百名玩家就是黑標了,你看她長得這樣子……大概率只是撿漏而已。”
“也對,就是不知道服務怎麽樣——”
兩人展開一系列猜想,就這麽閑聊著往前走,講的都是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我看還行,就是這副本的死亡率太大了,不然早被其他隊伍聯合攻略了。”
“他媽的,穿越客遍地爬,都以為能過來當土皇帝,結果一看是地獄難度的異世界,簡直離譜到家了。”
另一個人認為自己很有幽默的大笑起來,“哈哈哈哈!逃又逃不掉,每個月三次強製傳送,真不如吞糞自盡。”
他們一邊嘻嘻哈哈的說著,一邊經過原先刀戰的地方,塞利安還能看到地毯上那道淺色的血跡,是其他人拖行屍體時留下的痕跡。
綺莉還是那副魂遊天外的發呆表情,她盯著地面,大部分時間都像是在穿梭於兩個不同的層面,但在某些極度危險的時刻,又表現得非常冷血,恐怖。
塞利安覺得讓她忍受當下的處境,簡直是太委屈這位地獄生物了。
他們很快來到了鎏金網的大會廳。
臨近入口,領頭的黑禮服特地回頭看了他們一眼,帶著惡意的笑,仿佛等會即將有什麽精彩絕倫的演出要開始似的。
“那麽……”他說,“清高人士,你馬上就能看到我們的壯舉了。”
塞利安很快就被他們帶進了那座大廳。
入口處有一截向上的階梯。
它看起來就像是某種海洋生物的尾部,表面被一層黏糊的肉泥覆蓋,踩上去的觸感又跟皮膚一樣。
不知在這祭會開始的那段時間裡發生了什麽,會廳的空間明顯被人修正過。路兩側不再是什麽奢侈的裝潢面,而且如同戰場廢墟那般,
層層破裂的“牆壁”,內裡呈現的幾張人臉輪廓,邊緣還能看到內髒、血管、肌肉和骨頭的紋理。 綺莉的目光停留在那上面有一會兒,又面無表情的轉過頭望了下身後,塞利安看著她,感覺有點不對勁。
這條階梯比他們想象中的還要長,濕膩腫脹的質感上不時可見器官的殘余,不難看出它們的原材料來自哪裡,這些仍在呼吸的殘骸在此時固執地展開,標示曾融為一體的權力。
一行人像走在夢裡似的,氛圍變得有些壓抑跟窒息,他們沒走多遠,兩旁排列開的牆壁變得更加浩大,接著著,某些蚯蚓一樣的玩意從裡面流了出來。
塞利安仔細盯著看了下,發現它們的前身大概都是人類,起碼頂了張人才有的面孔——又像是直接從那器官牆裡生出來的,是做工非常粗糙,劣製。一個個仿佛脫了骨的的軀殼,長著蟲類扭曲的口器,體型佝僂,不難看出都處於饑餓之中。
帶路的兩名玩家見怪不怪,又開始聊起天。
“你的理智值現在是多少?我剛剛掉了30,媽的這地方的容納性還是那麽差。我們都來了幾十次了,按理說應該有抗性加成才對,簡直見鬼。”黑禮服說道。
“唉,懲罰任務能怎麽辦?總比直接死在這裡好吧, 這次已經算運氣好了,只要幫那幾個科學狂人把實驗做好,我們就能獲取一個月的駁回權限。”另一個人歎了口氣,無奈的說道。
駁回權限,塞利安也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詞,他繼續聽下去,那兩名玩家又說了許多,他總算對現在的Y27區有了個大概的認知。
在經歷了上次的權限爭奪戰後,高層召來的外神化身大約死去又或以別的什麽狀態存在,所以他們用深層地獄的碎片進行鏈接,妄想把那存在復活——比如這器官牆裡的生物,就擁有某種力量的殘留——當它想“降臨於世”,那麽祭品通過怪物之手奉上一切就是最好的結局。
這噩夢世界的扭曲和黑暗人性混雜在一起,令人淪為同樣的變態。
他們又在階梯上走了不下十分鍾,那些塞滿各類器官的牆壁也發生了變化,隨著路程向前,這些建築的整體逐漸變成了鍾擺模樣。
其中一部分甚至足足有三四層樓那麽高,形象十分古老,仿佛早已經在此存在了很多年,上面刻著的晦澀複雜的文字,像是什麽黑暗傳說裡的咒語,雖然這些東西才出現沒多久。
跨過差不多五十個鍾擺後,他們腳下的階梯終於變成了小路,道路直通百米開外的一處巨大平台。
那地方仍保存著會廳的樣子,但還是發生了一些細微的變化,好像原本文明的區域忽然做了個噩夢,於是所有人都陷進地獄之中。
就在這時,塞利安忽然停了下來。
因為綺莉拉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