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日這番做派,倒是和來我家裡那些捕快和監邪司的人沒有什麽區別。”
黃弘從一戶人家院門前離開,有些無奈地想道。
這種年代,這種世道。
深夜敲門,自然不是所有人都會來開門,開門的終究只是少數。
而有膽來開門,都是自付有些本事,或者有些背景的人。
這些人往往桀驁不馴,多少算個刺頭。
如果不是黃弘打著五合幫的名號,腰上掛著明晃晃的長刀,還有著一身的腱子肉。
看起來就極有威懾力。
不然想必這幾家門敲來,就已經發生口角和衝突了。
‘加上剛剛那戶,我已經搜查了四戶人家,裡面都有人,如此看來邪祟應該不在榕樹街。’
黃弘心中稍微松了一口氣。
邪祟沒有理智,只有殺生本能。
所以一旦出現,必定殺人,而一殺就是好幾家,直到饜足才會自行退走。
這一條巷子裡,也就是十戶人家左右。
總不能他連敲四家,剛好避開了邪祟。
想想都不大可能。
“黃長老,我這裡有一戶,沒人回應,裡面好像沒人。”一道顫顫巍巍的聲音從黃弘身後響起。
回頭一看,是那馬臉漢子,馬來節。
沒人?
黃弘眼神微凝,隨即大手一揮,“走,去看看。”
兩人當即順著馬來節來的方向走去。
走了沒幾腳功夫,到了一家院牆高聳的獨棟前。
“就是這家,黃長老!”馬來節舌頭有些打結。
砰砰砰!
黃弘上前狠狠敲了幾下門,“有人嗎?我是官府捕快!”
沒人回應。
他又敲了幾下,還是半點聲響都沒有。
這才放棄收手,靜靜看著院門。
“黃......黃長老,這算不算異常情況啊?要不我們點了號炮吧!”
馬來節臉色蒼白,拿出了掛在腰間的長筒號炮。
黃弘搖頭拒絕,“不行,若是點了號炮,消息卻是錯的,這個責任你擔待的起嗎?”
號炮雖然不珍貴,但凝意武師卻只有兩人,想要兼顧偌大一個城西是很難的。
因此行動前,蕭潤物和傅永年對他們這群負責搜查的武者,千叮囑萬交代。
只有真的遇到了不對勁的情況,才能點燃手中號炮。
其他情況下點燃號炮,一律幫規處置。
黃弘作為長老,雖然能擔待得起這個責任,但他現在和五合幫可以說是牢牢的綁在了一起,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如果完不成那監邪司今晚的任務,真讓那洛靈對他們下了所謂的誅邪令。
那就完蛋了。
所以於情於理,黃弘都打算認真對待這項任務。
下午出門前,他曾在五合幫總部測試過自己速度的極限。
目前光靠連雲腿聚力,自身速度就已經遠超了同境界的入流武者。
若是再加上氣血輔助,雙重加持下,他的速度甚至能比肩那日的蕭潤物。
因此他雖然對邪祟束手無策,但自付要是逃跑還是能行的。
“你在這老老實實呆著,我進去看一看!”黃弘囑咐道。
能不進屋待在外面,這可太符合馬來節心意了,他點頭如搗蒜般同意。
一個人默默退到了一旁,蹲了下來。
黃弘抬頭打量院牆和院門,思考進去的方法。
院牆雖不到一丈高,
也差不了多少,一般人沒有工具肯定爬不過去。 不過難不倒黃弘這種入流武者。
但這牆不能翻,翻過去簡單。
如果遇到了危險,想要翻出來,那可就太花時間了。
院門是傳統的雙開大木門,靠裡面的門閂保持閉合。
這種門是出了名的隻防君子不防小人。
略微一思考,黃弘便打定了主意。
他收回視線,拔出腰中長刀,對著門縫捅弄了兩下。
啪嗒一聲,門閂掉落在地上。
隨即收刀一推,門嘎吱嘎吱向裡打開。
黃弘抬腿邁過門檻,步伐輕緩,落地無聲徑直走向正房。
還未走到門前,鼻尖突然微微抽動。
黃弘隱約聞到一股像是死老鼠一樣的惡臭味,從正房裡飄來。
腐爛味?
他腳步一頓,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邪祟吸食精氣血肉,殺人不見血。
受害者往往連血肉都沒有,隻空剩一張乾扁皮囊,哪能有什麽腐臭味。
‘看來這戶人家大概率是遭遇了人禍,而不是邪祟。’
既然知道屋內大概率不是什麽邪祟,黃弘也打消了繼續去屋內查看的想法。
‘明日報個官,讓捕快去處理就行了,我沒必要趟這趟渾水。’
黃弘想罷,轉身離去。
他不是捕快,沒有多管閑事的想法,能為其報官,就已經對得住自己本心了。
還未走出院門。
黃弘眼角余光驀然看見,左側盡頭的天空之中一朵紅色焰火轉瞬即逝。
是號炮!
他目光微凝,腳步快了幾分。
剛出了院門,馬來節就湊了上來。
“黃長老.....這號炮響了,是不是我們的任務也算完成了?”
他待在院外,一個人有些害怕,又不敢看黑暗的角落,只能抬頭看天。
所以紅色焰火,他也是看見了的。
黃弘遠望焰火消逝的方向,解釋道:“只有紅色號炮,那還不一定。”
號炮分兩種,一種為紅,每個成員手中都有一隻,遇到不正常情況即可點燃。
第二種為綠,代表確定邪祟存在,只有幫中內氣武者和兩位凝意武師才有。
當紅色號炮響起,就近的內氣武者就會去查探消息。
確認邪祟情況實屬就會發送綠色號炮。
屆時,凝意武師就會全速奔襲而去,消滅邪祟。
不過黃弘作為長老,知曉邪祟存在,也領了一支綠色號炮。
所以這紅色號炮響起,只是代表懷疑,除非是見到第二發代表確認的綠色號炮。
黃弘也不敢斷言是否找到了邪祟。
惴惴不安地等了一會,始終不見綠色焰火升起。
黃弘心中歎氣,知道大概率是誤判了,隨即轉過身,正準備繼續搜查。
咻!
一道略顯尖銳的破空聲響起。
馬來節那磕磕絆絆的聲音緊接著就從黃弘身後響了起來,“黃長老,你看那!”
他的聲音過於驚恐,牙齒好像還在打顫,因此說著說著還咬到了舌頭,發出“嗷”的一聲。
黃弘下意識轉頭,視線順著馬來節說的方向看去,隨即瞳孔猛的擴大。
他們的正頭頂之上的天空中,一朵綠色焰火正在綻放。
是綠色焰火,代表確定找了邪祟!
黃弘臉上喜色一閃而過,但緊接著又注意到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這綠色焰火離他太近了!
黃弘剛剛倉促之下望去,甚至都以為是在自己頭頂之上。
根本不是之前紅色焰火爆燃的方位!
‘莫非是我的號炮誤發了?’
黃弘很快否決了這個想法,若是腰間號炮誤發他絕對能感覺到。
細細觀察了兩個刹那。
黃弘這才分辨出,
這綠色焰火是從他身後巷子盡頭的隔壁,也就是相鄰的另一條巷子裡射出的。
兩條小巷用一堵不算高大的圍牆分開,因此隔得極近。
‘如果我沒記錯,那裡應該是黑蛇幫遊斌隊伍的搜查點。’
黃弘眼眸接連閃爍了好幾下,和他一樣,遊斌也是入流武者。
不然也不會被分到榕樹街來。
而眼下,既然他激發了綠色號炮。
那代表著什麽不言而喻,那遊斌現在大概率已經逃跑,或者已經遇害了。
也就是說......
他現在和邪祟只有一牆之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