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大多人都沉寂夢鄉,本應該是安靜而又寧和的。
但五合幫總部今晚卻不同,喊聲,叫聲響個不停。
這股糟亂的聲音越演越烈,甚至穿過庭院,驚醒了隔壁幾戶人家。
總部後院裡。
一個帶著披肩的大漢,舉著火把一路狂奔到了後院中的一處廂房。
砰!
他一腳踹開木門,大喊道:“快快快!緊急集合!”
廂房空間不小,但一個大通鋪就佔了一半空間,其他地方還零零散散擺了些雜物。
所以看起來又擠又亂,空氣中還充斥著汗臭和腳臭雜糅的味道,讓人很是上頭。
臭味來源自然是大通鋪上,橫七豎八地睡著的五六個漢子。
這裡就是五合幫總部,專供那些沒有住處的幫眾睡覺的地方。
又被黃弘戲稱為單身宿舍和員工宿舍。
“幹什麽啊!難道是沙河幫打過來了?”有個瘦瘦弱弱的竹竿樣的青年,揉著眼睛爬了起來。
“你這瘦皮猴,管那麽多幹什麽,蕭幫主讓你集合,你就集合!管那麽多作甚!”另一個人笑著打罵道。
“的確,老大要是叫我們去打天王老子,我也非得把那天王老子扒下一層皮不可。”一個滿臉橫肉的大漢哼唧道。
緊急召集,很明顯是有大事發生。
但這裡所有人的臉上卻一點緊張感都看不見,彼此之間還互相打趣。
因為對住在這裡的人而言,是蕭潤物給了他們住的、吃的,讓他們活的像個人。
所以他們早就將自家性命交付了出來。
那帶著披肩的大漢,一臉嫌棄地捏著鼻子又喊了幾句:“快點,老大在催了!”
漢子們起了身穿好衣服,一個接一個走出了門。
突然。
一個又瘦又黑的小男孩也從床上跳了下來,邁著筷子樣粗細的小腿,想跟著那些漢子一起出門。
‘這裡怎還有一個小屁孩?’
那披肩漢子眉頭微皺,伸手攔住了那個男孩,“你別去,回去睡覺。”
“為什麽他們可以去,我不可以?”男孩憤憤道,“我也是五合幫的人!”
“你這豆芽樣,去了又有什麽用?”
披肩漢子撇了撇嘴,右手點在男孩胸前,微微用力。
男孩往後倒去,摔了個平沙落雁式。
“等你什麽時候,比我強壯了,伱再來和我爭論吧!”
說罷,披肩漢子走了出去,隨即還把門從外面給關了起來。
這裡白天人來人往,所以他也不擔心這小屁孩被困在裡面。
‘要送死,也是爺爺們先送,叫個拖家帶口的小屁孩算什麽樣!’
披肩漢子搖了搖頭,又跑到對面的廂房,一腳踹開木門,大喊道:“幫主有令,緊急集合!”
........
黑水城城西,榕樹街。
黃弘借著明朗月光,毫不遮掩地打量了一下身前三人,隨即無聲地歎了口氣。
這三人中連一個入流武者都沒有。
若是遇到了邪祟,怕就是和肉包子打狗一樣,有去無回。
不過黃弘也能理解。
兩幫碰頭時,原本商量好的計劃是由內氣武者帶隊,慢慢開始摸排。
但現在時間緊迫,監邪司和邪祟就如同懸在兩幫人士頭上的兩把利斧。
不知何時就會落下。
兩幫精銳肯定是要優先集中到桂花街以及附近兩條街道,
進行排查。 而像他們這種桂花街邊上的榕樹街,就只能由他們這種入流武者帶隊了。
黃弘右手指著街道對面,看著身前三人,“我們需要負責搜查的地方,就是眼前這兩條小巷。”
“如果一但發現任何不對勁的地方,立刻往死裡跑!然後再找機會點燃號炮。”
號炮是一種便攜信號彈,只要用火石點燃,對準天空,就可以發出煙花信號。
此次行動,五合幫和黑蛇幫給每一個人都配備了一枚號炮。
只要號炮觸發,屆時,兩位待命的凝意武師,便會全力趕赴至現場。
“記住是頭也不回的,往死裡跑!”黃弘又補充道。
這三人都是五合成員。
作為五合幫長老,黃弘不介意在這等危險時刻,多花費一些口舌。
因為這是他唯一能做的,也是唯一能提高他們生存幾率的方法。
一個馬臉樣的漢子咽了口唾沫,他本就膽子小,容易多想。
當即就被黃弘這一番話給嚇到了。
他打著哆嗦問:“那個.....黃長老,我們到底是要來找什麽啊?是人還是東西?”
為了防止幫派成員,知道自己是去找邪祟而抗拒、抵觸,或者是磨洋工。
所以本次搜查,只有黃弘他們這些長老級別的人物才知道目標是邪祟。
其他人什麽都不知道。
“馬來節,別多想,我們這裡大概率是安全的。”黃弘安撫道。
這三人的名字和基本信息,他來時路上就已經全部了解了一下。
馬臉漢子叫馬來節,而他身邊另外兩人分別叫做俞勝和湯慶。
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會長得標新立異或者樣貌俊秀。
俞勝和湯慶就長的平平無奇,屬於是丟進人堆裡一下就找不到那種。
為了避免這三人東想西想,沒見到邪祟就把自己給嚇懵了。
因此黃弘打算立刻出發開始搜查,讓他們忙活起來。
“出發吧!”
他揮了揮手,率先朝小巷走去。
小巷裡黑漆漆的,除了淒冷的月光外,一絲光亮都沒有。
因此踏進小巷,眼前便驀地一黑。
黃弘憑借良好的目力和出色的身手,當仁不讓地走在最前面。
而那三人則緊緊跟在他身後。
雖然知道這段路大概是安全的,但黃弘仍然保持著高度警惕。
體內氣血隨時處於拿捏狀態,勁力被調度到雙腿。
但凡一有不對勁,他當即就會爆發氣血,聚力連雲腿。
氣血和聚力雙重爆發疊加下,不消三個眨眼的功夫。
他就可以竄出小巷,逃的無影無蹤。
一路穿過小巷,什麽事都沒有發生.
黃弘隨腳踢飛一隻骨瘦如柴的老鼠,到了巷內住宅區。
這種科技不發達的年代,晚上沒什麽娛樂活動,人們大多睡得早。
因此大多住宅已經熄了燈,周遭安靜地掉根針都能聽見。
柔和月色灑滿大地,幽幽蟬鳴借著晚風舔舐著黃弘耳垂。
偶有野犬叫聲從不知何處傳來。
一切都是那麽那麽的祥和安寧,亦如他此前度過的無數個夜晚一樣。
但黃弘心中警惕不減,卻反而更上了一層樓。
因為接下來他們要乾的事才是重頭戲。
需要他們四人分散開來。
一戶戶人家走去敲門,確保每戶庭院,每戶人家都在。
如果哪家沒人回應,還需要翻牆或者動用別的手段。
總之必須要確保屋內的確是沒人,而不是藏了一隻正在大快朵頤的邪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