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黃弘緩伸懶腰,打了個哈欠。
一下子想了那麽多事,讓他本就不多的精力消耗大半。
一股睡意不由自主地湧上心頭。
“算了,算了,想這麽多沒用,還是先睡一覺吧!”
說罷,他當即側過身,借著夏日暖風沉沉地睡過去了。
不知睡了多久,也不知自己是否完全沉入夢鄉。
突然,一股吵鬧聲飄過小巷。
徑直傳到了深處的小院附近,隨後翻過圍牆,驚醒了熟睡中的黃弘。
他當即想睜開眼睛,但由於睡了許久,眼皮長時間閉合,竟導致睫毛有些粘連,眼睛睜不太開。
於是黃弘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從睫毛縫隙中看見天上繁星暈染的淡色光點。
伸了個懶腰,他從躺椅上直起身子。
隨即又搖了搖頭,神色恍惚中還隱約有些萎靡。
精神萎靡對於一個練肝有成的入流武者來說,是極其罕見的。
畢竟練肝後,黃弘精力極其旺盛。
只要四個小時不到的睡眠時間就可以一直保持充足體力。
但他前兩日不間斷提煉氣血,導致消耗實在過大,精氣神一泄而盡。
幾個時辰的睡眠時間遠遠不足。
“真是的,也不知道外面在吵些什麽,都這麽晚了。”
黃弘打了個哈欠,又躺回椅子上,“算了不關我的事,還是繼續睡吧。”
他完全沒睡飽,打算繼續睡個回籠覺。
眼皮閉合,木椅微搖,夜風緩緩吹拂,蟬鳴鳥叫點綴其中。
黃弘又慢慢陷入夢鄉。
又過了一會,一陣喧鬧聲再次傳來,這次聲音還更大了。
“誰啊,大半夜還在大喊大叫!”
黃弘再次被吵醒,睡意頓消,但是起床氣漸漸起來了。
他皺著眉頭起身,拍了拍臉,讓自己勉強清醒一點。
砰砰砰!
看向院門,急促敲門聲傳來。
‘是誰?’黃弘心裡思索。
深夜敲門,必不是什麽好事,而上次涼山三凶更是給他提了個醒。
敲門的不止有來客,也有敵人!
因此,黃弘一個挺身從躺椅上站起,躍入屋內。
毫不猶豫從牆上取下那把百鍛長刀。
右手一拉,左手一扯,裹住刀身的牛皮一圈圈散落在地上。
月光下刀身發出陣陣寒光,沁人心脾。
有刀在手,黃弘便安心很多。
內外兼修,加上武器在身,五六個入流武者都不是他的對手。
如果爆發氣血,憑借圓滿級開山刀法,就算是內氣武者他也是能搏上一搏的。
砰砰砰!
此時敲門聲越發大了,黃弘快步走到門前。
“是誰?”他問,右手長刀藏到身後。
“快開門,官府辦事!”門外傳來一男子的濃厚嗓音。
官府辦事?
那個黑水城一點存在感都沒有的官府?
黃弘好奇的同時捏刀右手微松。
無論如何,如果他還想在大朔境內過活,那就最好不要對官府之人動手。
黃弘將長刀別在腰上,右手已經搭在門閂上,正準備開門。
但他動作卻是一頓,空閑左手迅速在額頭上一抹,隨即喊道:“馬上,我沒穿衣服。”
“快點!”門外催促道。
幾步竄回屋內,黃弘從木桌上拿起抹額,隨手帶上,遮住刺字。
這才跑回去,開了門。
門外是四個穿著黑衣的捕快,為首的是個中年男捕快。
他頭髮稀少,正中那塊還光禿禿的,一雙眼睛卻極為攝人,隱約溢出寒光。
而其余三個捕快,看起來都普普通通,若是脫掉製服,那就和常人無異。
此時,中年人正一臉嚴肅地上下打量著黃弘和院內景色。
“敢問捕快大人,有什麽事嗎?”黃弘問道,整個人靠在門上,堵住了其視線。
“有一賊人,被我等一路追趕碾到了城西。”那中年人緩緩說道,“而剛剛有人看見其竄入了這條小巷。”
“讓開!廢什麽話!抓人要緊!”一道冰冷男聲從小巷傳來。
黃弘順著聲音望去,是一個年輕人正快步走來。
那年輕人年級不大,看上來比黃弘還小上幾歲。
穿的是質地極好的綢緞衣服,頭上用玉簪束發。腰間還挎著一塊黑乎乎的鐵牌。
由於天色過黑,黃弘也看不真切那鐵牌的具體樣子。
樣貌雖然帥氣秀麗,但此時臉上卻帶著一抹刺骨的冰寒,讓人不由得敬而遠之。
‘這人身價不菲,絕對是哪個大戶人家的子弟,亦或者就是黑水城世家之人。’
黃弘觀察一番,瞬間得出結論。
那綢緞材質的布料,他曾經在一家成衣鋪裡看見過。
一匹就要五十兩白銀,貴的嚇人。
“沒聽見嗎?我說,給我讓開!”
見黃弘沒有立刻讓開,那青年人臉色冷了半分,再次重複道。
“大人.....這是五合幫的長老。”
這時,中年人身邊的一個年輕捕快突然小聲道。
演武會當日他閑著沒事,也去了現場。
剛剛他就覺得這人有些眼熟,仔細打量一番,才發現這院內青年竟就是那黃弘長老。
五合幫在黑水城還是有點名氣的,若是能不得罪自然還是不要得罪為好。
“五合幫長老怎麽了?”
那青年人臉上漏出一抹不屑的笑容,“我可是監邪司之人!”
“現在,給我讓開!”
他一字一句,聲音冷冽起來。
深夜被吵醒,而門外之人態度還如此之差,讓氣血本就旺盛的黃弘,隱隱有些氣血衝心,雙眼開始慢慢泛紅。
“事情緊急,還請黃長老見諒!”那中年人開口緩和了一下氣氛。
“我能理解,畢竟官府辦事嘛。”黃弘借坡下驢,臉上勉強擠出一抹微笑。
但他心裡卻在默誦蓮台心法,強行壓抑住心中怒火
‘冷靜,要冷靜!’
大朔官府,終究不是他這等幫派人士能惹得起的,識時務者為俊傑。
當初在軍屯時,他能對張通諂媚相迎,哪怕今日暫時受辱,也能強行咽下怒火,笑臉相迎。
當然這筆帳,他會一直暗暗記在心裡,直到有朝一日報復回去。
“請進吧,幾位大人,”黃弘側開了身子,又把門直接向裡拉開,“我家裡什麽都沒有。”
“給我搜!”
青年毫不客氣,大手一揮,身邊捕快一個接一個走進,開始翻查各屋。
那中年人沒有進屋,而是一直上下打量著黃弘全身。
偶爾還上下點頭,略有所思。那銳利的目光讓黃弘不由得背生雞皮疙瘩。
“你就是打死涼山三凶那人?”那中年捕快收回視線,突然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