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雲海走後,又過了一會。
一夥神武士卒從遠方騎馬過來,為首的是個穿著黑紅皮甲的年輕人。
“莊十夫長,我們?”一個士卒下了馬,彎腰看了看地上的屍體,問道。
莊升騎著馬,看著屍體,臉上有些難看。
他剛受百夫長軍令,要來這裡和那黑鷹軍的張通接應,協助他抓走那薑總旗。
可沒想到張通竟然死在了軍屯兩裡外的大路上。
雨下了大半夜,泥土松軟,此時上面遍布亂七八糟的腳印。
莊升低頭辨認。
有兩條腳印連貫不斷,延伸到遠方。
沿著腳印望去。
其中一條直直的通向大路盡頭,而另一條則通向驛道一旁的森林之中。
“走,我們追!”
莊升做出決定,一行人沿著驛道快馬加鞭追了上去。
..........
關山,原名為棺山。
坐落於大朔邊疆重城,黑水城西邊八十裡。
其山體形如棺材,才落了個這種名字。
不過棺山太不吉利,後來便取諧音字關為關山。
雨夜過後,天色漸明。
淡淡晨光透過大樹枝葉,灑落在關山半山腰一座破舊山廟的屋簷之上。
一滴昨夜積蓄的雨水欣喜的將光折射,散發七彩的光暈。
廟簷傾斜,水滴帶著些許灰塵,緩緩滾落,最終勉力吊在簷角。
突然。
微風拂過,樹葉瑟瑟。
啪!
水滴顫動,掉落。
最終潤濕了廟門旁一青年的黑碎短發。
這青年人穿著奇怪。
身上穿的是針腳粗大的麻衣,腳上卻是一雙精美的黑色長筒靴。
麻衣髒亂,線腳之中還可見血色,腰間還挎著一把長刀。
一看就不是什麽易與之輩。
最讓人驚奇的是,其人額頭上還有一串黑色刺字。
此人正是黃弘。
他昨日擊殺張通後,沿著驛道狂奔了十幾裡路,便聽見身後傳來陣陣馬蹄聲。
稍作猶豫,他最終選擇就近遁入了山林,而沒有去驛站。
雖然最後避開了追兵,但也在深山中迷失了方向。
兜兜轉轉了半個晚上,直到現在才找到一個破廟,便想進去休息一二。
黃弘伸手推門。
廟門破爛,門軸也有些破損,稍微一推便嘎吱嘎吱地作響。
“誰?”
門剛推開,便聽見一男子問詢聲。
黃弘進門腳步一頓,循聲看去,廟裡正有五人冷冷地看著他。
旁邊還有個剛熄滅不久的火堆,一看便是昨夜進廟躲雨留下的。
之前發問的是五人中的一長須中年人。
他穿著一身青色長袍,手腳粗大,雙眼有神,太陽穴高高鼓起。
而他身邊有矮小老者,坦胸露乳的胖漢,也有身形瘦削的鷹鉤鼻男子和笑臉盈盈的高個子。
高矮胖瘦一應具有。
‘這五人不簡單,看起來都有武功在身。’黃弘目光閃動。
這年頭敢幾個人出城入山的都不簡單。
而且每個人還這麽有特色,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黃弘當即退後抱手,做好了逃跑的準備。
“昨夜大雨,我在山林中迷失了方向,兜兜轉轉也不知怎的就到了這裡。”
既然這幾人知道,關山中有廟可以避雨,那自然也知道如何從這山裡走出去。
若是讓他一個人繼續在山裡瞎逛,不知道要什麽時候才能找到出路。
“大哥,他身上有血。”中年人身邊一個矮小老者突然開口道。
這矮小老者無須無發,但面容卻很俊秀,皮膚也很光滑。
五人視線瞬間銳利起來。
黃弘收手,臉上露出一分苦笑,“實不相瞞,我乃邊疆軍屯,王百戶屯裡的一個普通士卒,昨夜軍屯突遭神武夜襲,我好不容易才了逃出來,但最終卻在山裡迷了路。”
他略一猶豫,還是選擇了如實相告。
畢竟這點東西也沒什麽好隱藏的,有時候適當真誠一點總沒錯。
“神武?!此話當真?”那滿臉橫肉的胖子震驚道,“你莫不是在這消遣灑家。”
神武和大朔承平已久,許多年都未發生過戰爭,但突然有一個人蹦出來說神武對大朔開戰了。
你說他能相信嗎?
‘呵,我也希望是假的,但這就是真的。’黃弘心裡有些鬱悶。
原本再過一天,他就可以參加秋試,但此時他卻只能先隱藏身份,暗中發育了。
‘不過如果我不是軍屯士卒,可能也不知道兩國正在備戰,這人的反應倒也正常。’
黃弘想了一下,便明白了其中的關鍵,剛想開口證明一二。
卻被那中年人給搶了先。
“此事是真的。”他盯著黃弘額頭上的刺字,“畢竟小兄弟你的身份做不得假。”
“當年書生意氣,一時衝動,一時衝動啊!”黃弘摸了摸額頭的刺字,一臉訕笑。
“誰都有衝動的時候, 不要緊。”那中間人溫和一笑,雙手抱拳“在下五合幫幫主,蕭潤物。”
“潤物細無聲的潤物。”他又補充道。
‘沒想到此世竟也有這句詩詞。’黃弘一愣,他雖然接受了原主大部分記憶,但卻剛好沒有關於詩詞歌賦和聖賢文章的記憶。
“在下,黃弘......”黃弘抱手,過了幾秒鍾又補充道,“一普通賊配軍。”
“賊配軍?”除了那瘦小老者外的三人微微一愣。
不過態度倒沒什麽變化。
畢竟他們幫派人士,真要說起來,手上犯過的事都不止一個黥刑能夠消掉的。
所以自然不和其他常人一樣對賊配軍那般鄙夷。
而此時那瘦小老者則一臉得意,“我早知這小子是賊配軍了。”
“這四位都是我五合幫長老,也是我的結拜兄弟,這位叫.....”蕭潤物一一介紹道。
矮小老者叫做農天成,胖子叫做寧世長,那鷹鉤鼻男子叫田忠達,最後的高個子叫做齊鋒。
黃弘一一記住。
“小兄弟,你這消息太過重要,我們打算立刻返回黑水城早做準備。”蕭潤物開口道。
兩國開戰,米價,房價,都會受到影響,他們五合幫在黑水城內也是一方大派,若是反應不及時,說不定會損傷慘重。
蕭潤物臉色一正,“不知你打算往哪去,若是回黑水城,那倒是能一路同行,若你打算回軍營,我也能為伱指明方向。”
“不然這山林複雜,你不識山路怕是難得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