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濘的土路上,一道人影正在狂奔。
漏了腳趾的草鞋重重踩下,泥水四濺,打濕了他的褲腳,弄髒了他的草鞋。
“呼......呼......”
黃弘兩步一呼,兩步一吸,努力保持呼吸節奏不變。
同時雙手前後擺動保持平衡,步頻穩定在一百八左右,並且每一步都是前腳掌著地。
這種呼吸節奏是能夠最大效率的交換氣體,排出肺部的二氧化碳。
而一百八的步頻則是公認的最佳步頻,可以提高速度,減輕疲勞。
至於前腳掌著地,則可以使用肌肉作為緩衝,減少膝關節損傷。
這些跑步技巧,都是黃弘前世跑步時慣用的。
而此刻統統化用出來,自然是因為.....
‘這狗日的張通,怎麽來追我了!’黃弘一腳邁出,同時飛速的回頭望了一眼。
一紅臉大漢腿腳如飛一般,緊緊綴在後面,並且兩人距離還在極速拉進。
不出三十秒,他定會被其追上。
雖然不解,為什麽這張通舍了那薑總旗,而來追他。
但既然逃不了......那就只能拚了!
黃弘臉色瞬間一冷。
當即腳下一頓,停了下來。
右手把在刀把上,左手從口袋一掏,捏拳垂在腰間。
然後轉身等著張通追來。
幾秒不到。
張通追上黃弘,停了下來,“你這小子,腳力倒是不錯。”
他臉色如常,還是那麽紅。
此刻開口說話,語氣不帶半點波動,似乎長跑一路對其沒有半點影響。
“張什長,在下隻想求生,並無他想,還望什長放在下一條生路。”
黃弘眼簾低垂,雙眼古井無波。
‘沒想到竟然是他!’
張通內心訝然,此前只能看見其背影,他也無法分辨身份。
此刻兩人近距離面對面,看見其額頭上的刺字,他才發覺此人竟是軍屯夥房裡的賊配軍。
那粥餅雖沒讓他記下名字,但多少還是有點印象。
‘能逃到這裡來,想必也是吃了不少苦頭,興許身上還有一些秘密,但無論如何現在我不能留你。’
張通眼裡寒光一閃,不打算多說廢話,右手摸向腰間,打算拔刀斬人。
一個田卒而已,連操練都未曾參加,拿什麽來抵擋他一個入流武者。
“唉!”對面那賊配軍卻突然長歎一聲,“何苦呢!”
語氣中滿是無奈
隨即張通瞳孔一縮。
只見一道黑影迅速變大,朝他臉部襲來。
是那賊配軍的左手炮拳!
而且速度極快威勢極強,竟後發先至。
張通來不及拔刀,但也不想受這賊配軍一拳,便腳尖一點,身形一晃。
打算利用自身腿法入流的閃躲優勢,躲開這一拳。
但拳頭飛至一半,突然化掌炸開,掌心裡的一團白霧撲面而來。
石灰?
‘街頭小計耳!’張通冷笑一聲。
他未加入黑鷹軍時,在街道摸爬滾打多年,這些伎倆他曾經多少都用過,自然不會中招。
他雙眼一閉,腳下連退幾步,瞬間出了白霧范圍,這才睜眼。
但一睜眼,卻見白霧中一道刀光襲來。
‘石灰干擾視線,這一刀才是殺招?好陰險的賊配軍!’
張通心下明悟,隨即冷聲道:“想法不錯,
但你我實力差距不是這樣能夠抵消的!” 他吸氣運力,手臂肌肉鼓脹,一刀直直迎了上去,“就讓你見見什麽叫做入流武者吧!”
此時。
他臉上一層白灰,聚力後臉色紅潤幾分,遠遠看來白中帶紅,就像那塗了腮紅的紙人一般嚇人。
鏗!
兩刀相撞,火星四濺。
一股難以抗衡的巨力從刀身上傳來,張通手腕吃痛,臉色大變。
“這廝不對勁!”
他習練連雲腿法入流,雖無刀法殺招,但一刀聚力劈下,也有自身七成力道。
一般人絕對無法抵擋,只能被他一刀破了架勢,斬下頭顱。
但眼下兩刀接觸,他竟連抵擋一下都不成,便觸之即潰。
局勢瞬間反轉,被破了架勢,身形不穩的人變成了他!
‘這人隻可能是刀法入流,而且還有刀法殺招!’
腦海裡思緒如閃電般飛過。
張通當即便想聚力逃脫,但此刻體內勁力未生。
只能瞪著一雙大眼,滿臉恐懼的看見那刀來勢不減狠狠劈下!
眼前一黑,失去神智的那刻。
張通隻覺悔恨萬分。
如果早知這人是入流武者,而且還是刀法入流他絕不會追來送死!
但世間沒有後悔藥一說。
撲通!
頭顱破裂,壯碩身軀倒在地上,紅白之物流了一地。
夜風一吹,腥臭味撲面而來。
“哬,哬......你為什麽要逼我呢?”黃弘喘著粗氣,紅著眼道。
他隻想逃生,但這一個個人都以為他軟弱無力,想上來踩上兩腳。
看著張通那死相極慘的屍體,黃弘這次卻一點惡心的感覺都沒有。
反而隻覺渾身舒爽,壓力一泄而出,說不出有多暢快。
就連多次聚力,導致的肌肉勞損似乎都好了一點。
但很快一股疲憊感湧上心頭。
他知道,這是張通之前給他帶來了太大的壓力,而短時間內放松過度導致的。
借著暗淡的月光,黃弘右手高舉,看了看手中的長刀。
畢竟這只是把製式長刀,在他多次全力施為之下,刀身已經裂痕遍布。
能支撐這麽久,已經很不錯了。
隨手將長刀丟到一旁,俯身在那張通身上摸索了一會。
“咦,這個手感......”黃弘手中動作一頓,他似乎摸到了什麽好東西。
低頭一看。
竟是兩本武功秘籍和幾張銀票。
“疊浪四重刀和連雲腿?”借著月光,黃弘勉強辨認出了書上的名字。
他雖然心裡很是癢癢,恨不得當場就推演一番,但現在不是細看之時。
這裡離軍屯不遠,若是還有神武的入流武者追來,以他現在的狀態,可能就要飲恨當場。
將秘籍和銀票塞回懷裡,又將這廝的長靴脫了下來,換上。
黃弘這才拿起張通的長刀,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一分鍾後。
一個穿著精美戎服、面容清秀的青年從遠處跑了過來。
他拿著刀,眼神凶狠。
“想拿我威脅父親,想都別想,男子漢大丈夫,大不了一死!”薑總旗邊走邊念叨,像是催眠一樣。
他知道他肯定跑不過那張通,便做了許久的心理建設,打算殊死一搏。
跑著跑著,薑總旗突然停下腳步,呆呆的看著某地,一臉的不可置信,“這是!”
隨即,他猛地一喜,拔步便跑。
但這次,薑總旗多了幾分心眼,沒有走驛道,而是竄進了一旁的樹林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