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允元這次病倒也讓不少大臣清楚了一件事,陛下的身子已經垮了,他的時間不多了,都說一朝天子一朝臣,他們要抓緊時間了,不然新皇登基,一切都有可能做出改動。
鄧允元自己也清楚自己的身體,也不知道是想多陪陪老婆孩子還是知道自己的身體不能再熬了,將一部分政事推給了當朝宰相李開宗,這倒確實讓他感覺到了從未有過的輕松感。
但是有利也有弊,也因為他講一半的政事交由李開宗處理,也導致了他這個宰相的權利越來越大,甚至已經開始在他眼皮子底下明目張膽的拉攏人了。
“李開宗,你簡直放肆,如今陛下還在呢,你就將朝中四成以上的官員拉入你的麾下,如今更是膽大妄為,竟然將手伸到了軍隊方面,你的手也未免太長了些吧!”
朝堂之上,一名大臣義憤填膺的指責著宰相李開宗。
李開宗倒是不急不躁,仿佛大臣說的不是自己一般,還沒等陛下開口,就有人站出來為他辯解道:“齊大人,陛下在上,說話可是要講究證據的,你說宰相大人染指軍隊,不知可有證據指向啊?”
話說到這個份上了,齊正即便沒有證據也拿出個證據出來,不然僅憑隨意誣陷當朝宰相這一個罪名後半輩子也要和朝廷說永別了。
不出李開宗所想,齊正果然拿不出實質性的證據開指控他,想到這裡,李開宗覺得這大瀾早晚都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齊正此時慌張不已,神情都已經寫在臉上了,他打聽李開宗與軍隊中人有所私下裡有所勾結,貪汙軍餉,克扣軍隊戰士口糧,腦子一熱就說了出來,卻忘記自己根本就沒有證據能夠證明此事。
李開宗則與齊正恰恰相反,將得意之意壓在心底,想到現如今陛下的身體已經一天比一天差了,隨時都有可能死去,只要自己不被人抓到直接性的把柄,那麽對自己幾乎可以說是毫無影響,即便是有也不過是幾句閑言碎語罷了。
“陛下,齊大人也是為了我大瀾社稷之安危著想,再加上臣也不是第一次被冤枉了,希望陛下能給齊大人一次機會,畢竟……齊大人也曾為國家出過血。”
李開宗本來是想裝一次好人,打自己在陛下眼中打上一個不計前嫌,出淤泥而不染的標簽的。
你看這人這麽說我,我還在替他為陛下求情,我這麽好的宰相你們見過嗎?還不快來與本宰相一起商議國家之事。
但是李開宗絕對想不到齊正接下來的一番話險些讓他當場爆粗口。
“是啊,陛下,你看李大人都不計較此事了,您就饒我一條性命吧。”
齊正這下倒是一臉得意了,厚著臉皮給自己求情。
李開宗聽到齊正這厚臉皮的話語後,原本一副掌控全局的感覺頃刻間崩塌了,不是你剛才說什麽?大聲點,我剛沒聽清楚。
你齊正不是一身浩然正氣,硬骨頭一個嘛?
怎麽回事,你小子怎麽臉皮變得這麽厚了,是我落伍了嗎?還是你小子之前隱藏的太好了?
鄧允元撐著被疾病折磨的身體看著這出戲,心裡默默道:小小李開宗,還想與朕鬥?
鄧允元原本正準備將齊正壓入大牢的字句硬是擠了半天也沒有擠出來一個字眼。
聽到李開宗為齊正求情後,感覺頭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思慮片刻道:“齊正身為朝中重臣,當眾誣陷,但念在曾為朕出謀劃策,為國家流過血,況且李愛卿也為不計前嫌,
為你求情,朕決定,齊正發配郯州之地擔任郯州總督一職,明日啟程。” 李開宗聽到鄧允元的話人都傻了,發配郯州?還郯州總督?陛下你沒說錯吧?
不給其他人提出疑惑的機會,鄧允元便發話道:“朕身子有恙,要先休息了,退朝吧。”
李開宗聽到鄧允元說退朝,拿起百般不願啊,這事成這麽個情況怎麽能退朝呢?
李開宗急忙跪地道:“陛下,臣……”
“李愛卿,朕說退朝,你聽不懂話嗎?還是說朕的話你不屑於去聽呢?”
鄧允元雖然受病折磨,但是他身上屬於皇帝的威嚴,屬於上位者的氣勢是李開宗遠不可及的。
李開宗聽到這話,都忘記了自己要說什麽了,只是不斷的磕頭道:“臣不敢……臣知錯……臣不敢……”
“哼!都給朕聽好了,這大瀾還是朕的大瀾,一個個的把自己的手咳咳……管好了,不然咳咳……朕就幫你們管管!”
鄧允元此話一出,大臣們都是跪在了地上,朝著鄧允元俯首,嘹亮整齊的聲音說道:“臣必謹記於心,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鄧允元見此,在陳公公的攙扶下離開了朝堂,眾人都能夠看出陛下的身子可能隨時都會讓他長眠,鄧允元也正是清楚自己的這一點,才迫不及待的要處置李開宗這個宰相。
鄧允元回頭看了眼還在朝著他不斷磕頭的李開宗,心裡氣憤道:
他只是身子有恙,還沒死呢,這個李開宗就敢明目張膽的結黨營私,勾結軍隊,要是等他死了,那這大瀾豈不成了他李開宗的大瀾了,如此的話,他有何臉面去見列祖列宗。
這出戲就是專門給你李開宗準備的,要是你懂事的話,那你的性命不僅保住了,朕也能輕松解決此事,要是你不聽話的話,那朕可就不顧昔日情分了。
鄧允元離開後,大臣們才陸陸續續的站起身子,齊正不屑的看了眼還膽戰心驚跪在地上的李開宗,指槐罵桑道:“有腦子沒膽量,懦弱的人永遠成不了大器。”
等到大臣們有的差不多了,才有人將李開宗扶起,兩人一左一右的攙扶著李開宗,李開宗這才步履蹣跚的離開了朝堂。
等到三人走遠了些,齊正跟其他兩個大臣才從一旁走了出來,看著這三人的步伐。
吳文好奇道:“你們說這李開宗身後站的究竟的哪個親王啊,選誰不好偏偏選李開宗這個怕死鬼。”
莊紹林露出了一個奸詐的笑容,對兩人說道:“放心,我都安排好了,一會就知道那位親王是誰了。”
“只是……老齊,你這次被陛下發配到郯州做總督,雖然不是貧瘠之地,但是你一個人背井離鄉,幾乎沒有任何援助,強龍難壓地頭蛇,更別提郯州那裡與大昱王朝交界,人際關系雜亂縱橫,這一去你務必要謹慎行事啊。”
莊紹林一想到齊正要去當郯州總督眼睛就有些濕潤,他們三人認識了數十年,從剛開始的小官開始,三人互幫互助,成為了如今陛下身邊的能過交以大任的官員。
三人這一刻倒是都流下了淚水,畢竟齊正這一去恐怕是回不來了,卞州離郯州的行程,哪怕是不分晝夜的乘著馬車,起碼也需要一周的行程才能趕到。
他們這些文官身子骨本來就沒有武將之好,再加上一路上馬車的顛簸,再加上馬兒也會勞累,走走停停,齊正光在路上的時間恐怕就需要半月之久。
就在三人為著十幾年的兄弟情誼而不舍的時候,李開宗這邊可就沒那麽好了,朝堂上剛剛跪完陛下,膝蓋還沒有緩過來呢,這不,剛到府上又給跪上了。
“大人,真不是我不給您辦這事,陛下下令把齊正那廝發配到郯州做總督,你看這是發配嗎?這分明是在告訴我老實點,我這個宰相的位置現在就是個眼中釘,陛下已經不信任我了,要是再按照您說的話來辦,那我小命就真不保了啊。”
“李開宗,現如今我們在一條船上,你腦子也不笨,應該知道我說這話的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