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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為師》第二十四章 身外功名皆浮雲?評優評先均讓人
  孫氏走後,原本已有些脊椎變形的增壽背更駝了,才50幾的人走路已完全躬身前傾。志遠真的很想讓其好好休息頤養天年,可現實是他每個月只有十幾元的工資,加上劉潔在生產隊掙的工分一起,從牙縫裡節儉也就剛好夠養活三個孩子。但是無論如何,他不能讓父親再那麽勞累了。

  又是一年雙搶忙,駝背的增壽還和那些年輕人一樣,大包大包的稻谷往肩上扛,志遠從學校都回來了,他們還一趟一趟的從田間往倉庫運送著稻谷,志遠看在眼裡,疼在心上。晚上,他和劉潔商量,說想讓增壽別那麽拚了,大不了別拿滿12個工分,劉潔反問:

  “不加油掙工分,年底了填補賒帳都不夠,到時候沒得吃沒得用怎整?還有那麽多紅白酒事隨禮人情,遠的不說,眼下藝菲馬上又要生了,到時候咱空手去看她嗎?”

  “我不是還有工資嘛......”

  “你不提你那點工資還好,我正想問你呢,你說你到底怎麽回事?以前評職稱評先進,你總說讓給其他老師、讓給那些有機會提升的年輕人,我今天聽思凡她們在那裡談論才知道,評職稱這些東西都是與工資掛鉤的,你讓我說你什麽好啊......”

  劉潔說到後面似乎真的起了氣,志遠都不敢再接話,因為學區正在搞今年的優秀教師評比,每個學校按照教職工數量都有1至2個名額,志遠還是像以往那樣直接將自己排除在了所在學校的候選人之外,這次如果被劉潔知道,定會挨她痛罵。其實他也不是那麽大公無私專門利人毫不利己,而是他深知自己雖然讀過農校但實際上就只有小學文憑,自己真心也沒有多少文化,他拿著那些先進和職稱也是自欺欺人,還不如把機會留給足夠努力真正優秀的教師,做一塊墊腳石在她們從教的路上扶她們一程。他不記得是哪個偉人說的了,教師是人類靈魂的工程師!他不敢以此妄加自居,但他深知教育的重要性,他自己就是因為沒有機會沒有條件接受更多更好的教育而局限於此,他能做的,就是讓真正有文化的人佔據教育的高地,那樣,整個教育行業才能搞得好,下一代才有希望!所以,他給自己的定位就是做好手裡的事、走穩腳下的路,既然組織上信任自己,讓自己擔任一校之長,那就把學校的事務管理好、把老師的教學和學生的課程安排好,發揮每個教師的特長,讓學生在現有的師資條件下受到最好的教育,得到最大的收益,盡最大的可能培養出更多優秀的人才!

  只要他能直接教他們的,定當竭盡所能!比如思想政治和書法、音樂,他包攬了全校所有班級的這幾門課程,因為腦袋裡裝滿了華夏歷史與名人典故,給學生們上思想政治課他可以根據主題無限展開,那些信手拈來的歷朝故事,常常讓學生們聽得出神入迷。同時,因為他自己本身熱愛書法喜歡音樂,雖是無師自通,全憑自己的摸索與勤勉才練就這身功夫,但他樂意把他總結出來的經驗和掌握的要領與學生們分享,讓他們在艱苦又枯燥的學習過程中學一學練一練,既可調節放松,也能陶冶性情!雖然當時學校裡的這些課程幾乎沒有,即便有也是形同虛設,但他都會給所在的學校實實在在開課,當時社會上很多人都嗤之以鼻,說這些東西就算學得再好也不能當飯吃。但他覺得,雖然好像只有讀書才能讓更多的孩子從窮苦的山村走出去,去外面學更大的本領長更大的本事,但這些作為孩子的特長或興趣,

會讓孩子們在逆境中靜下心來,幫助他們度過人生中的起落與不順,從而讓孩子們走得更高更遠。這一點他自己就深有體會,從前受了委屈,或感覺受到了不公正待遇,自己卻又無法改變無法與之抗衡時,彈奏一首悠揚的小曲或在沙地上寫幾行讓自己驚歎的字,真的可以平複心情。而且他相信這樣走出去的孩子,他們當中很多人還會再回來建設家鄉,回來改造這片土地!人們都說他太老實,其實,是他們不知道他的野心。  不過雖然志遠不參與評選,不代表教師隊伍裡就沒有激烈的競爭。一般都是班子開會先討論推選出候選人,再從候選人的教學評分、為人師表以及綜合表現等方面來進行全體投票確定最終是否推薦評選,最後他作為校長還要簽署意見給予鑒定。只是一般情況下,班子推選出來的候選人基本上就是最後確定的人選。但今年評比推出來的這位候選人,情況卻有些特殊。

  這位被推選出來卻又備受爭議的老師,是一位家就住在學校旁邊的代課老師,教語文,姓楊。雖然年紀輕輕而且還沒有正式的編制,但是教學很有水平,帶著一個班從小學二年級開始直到這個班今年小學畢業,學生的成績在全縣的排名一直名列前茅,教學工作真的是一把好手,今年她帶的學生參加縣教育局組織的作文比賽,一個學生獲得一等獎、兩名學生獲得二等獎。

  但楊老師有個不明事理的婆婆,姓王。因為張莊小學沒有圍牆,就是幾排教室整齊的排列在一片空曠的平地裡,旁邊就是張莊,楊老師家就緊挨著學校。王婆婆可能覺得在家旁邊種地方便,也可能是有心想要佔據這個地方,因此總是在挨著她家的那排教室後面的空地上種些豆角、辣椒和青菜什麽的,剛來那會兒志遠就發現了這個問題,但覺得人家一直都那樣的話他也不好說,但後來好幾次他發現學生在上課的時候她也在旁邊挖地或鋤草,坐在窗戶邊的孩子們都探頭出來張望,他感覺她這樣對孩子們的學習造成了很不好的影響,便出去跟她說孩子們在上課的時候讓她別在這裡收拾菜地,說影響不好。她口頭上答應得好好的,但下次還是這樣,所以後面志遠便直接讓她以後都別在這兒種地了,她說這些菜都種下了,拔掉太可惜,說等收了這一批菜,下次就不種了。他想著她這樣講也有道理,便也應允了,只是讓她別在孩子們上課的時候來拾掇。結果過了一個學期她又種了另外的菜,志遠便讓楊老師回去做做老人家的工作,然後她消停了一段時間,但沒過多久她又在學生上課的時候提著一桶臭烘烘的尿去澆菜,熏得整個教室的師生都捏緊了鼻子。正在上課的老師不得已暫停上課跑去校長辦公室報告,讓趕緊出來製止她,沒想到志遠還沒開口她就先耍起橫來了:

  “何校長,你這個人看起來斯斯文文的,怎這麽死腦筋呢?我們家祖祖輩輩住在這裡,我在自己屋邊種點小菜礙著誰了啊?你就恁橫豎看不順眼?你是看我老人家好欺負吧?”

  “哎呀老人家你這樣講話就差勁了,你看他們上課本來上得好好的,你這樣一搞哪還上得成課?”

  “他們上他們的課,我做我的事,井水不犯河水。要我說啊,他們上不成課就是被你出來鬧的!我又不是第一天在這裡種菜,以前從來沒有誰講過半句話,就你名堂多......”

  志遠簡直氣不打一處來,但也只能壓住火氣好好跟她理論。

  “老人家,你自己孫子也在這裡讀書,你難道不想讓他有個好的學習環境?你媳婦也在這裡教書......”

  “你有本事就開除他們啊......”

  ......

  簡直荒誕至極!見過不講道理的,沒見過這麽不講道理的!因為老人的蠻不講理,志遠也不能去跟人家打架,這事只能從長計議。他準備把學校的圍牆砌起來,剛好也可以順便將穿過學校的村道改到圍牆外面,連這個安全隱患一並解決掉,他花了一個學期的時間征集全校老師和附件幾個村村民的意見,得到大家的支持後,前不久剛擬了個報告遞交給教育局,只等上面批複就著手開工了。但王婆婆卻得寸進尺變本加厲了,在得知學校準備砌圍牆後,專挑上課的當口去教室後面的地裡敲敲打打罵罵咧咧,搞得其他幾個老師也大為光火。因此,候選人名單一出來,就有好幾個人來反映,說若是這種情況仍把優秀評給了楊老師,那王婆婆會更加肆無忌憚,以為大家怕了她。

  學校裡還有一位周老師,是學校的體育老師兼辦公室主任,其愛人是縣裡的領導。面對推薦楊老師的尷尬,班子裡有人說乾脆推薦周老師算了,還順便給了縣領導面子。但周老師教學這塊不太盡人意,志遠一直覺得她根本沒心思教學,所以他思來想去,自去年開始,便讓她擔任體育老師兼辦公室主任,除體育課之外專門負責處理學校的一些日常事務。她也很高興去做這個主任,雖然辦公室其實就她一個人,但她原本就無心教學,喜歡跳操,又喜歡去安排大家這樣那樣的事情,所以如此安排也算是人盡其長。

  在第二次討論會上,大家因為王婆婆的事而對楊老師頗有微詞,說她的教學成績雖然有目共睹,但她存在的問題確實也很突出,說她婆婆與學校如此作對死磕,就算是給王婆婆教訓也不應該評她媳婦先進,一個副校長直接提出應該把名額給周主任,此言一出,便馬上有人附和!也在會上的周主任一聲不吭,因為這個周主任特殊的背景,大家平日對她都會奉承三分。大家嘰嘰喳喳的發表了一通意見之後,這個難題最終推到了志遠這裡。

  楊老師的確沒有說服她婆婆,因此她自己也覺得羞愧難當,雖然她很想爭取這次來之不易的榮譽,但她似乎也有“自知之明”,認為無緣這次評選。不過志遠曾親眼見到王婆婆對著楊老師破口大罵,說她胳膊肘往外拐,所以楊老師的處境似乎裡外不是人!志遠認為一是一二是二,她並沒有縱容自己的家屬損害學校的利益,並且他在征求楊老師砌圍牆這件事的意見時她也是明確同意的,甚至比其他人更巴不得快點建起圍牆,所以志遠覺得她是否有資格參評優秀與她婆婆的問題完全是兩碼事:

  “我想推選優秀不是拉關系,這種嘉獎與肯定,還是應該回歸它原本的意義,只有給真正付出努力專心研究教學的人這樣的榮譽,才能對整個教育系統起到模范引領作用,所以我還是讚成大家最開始推選出來的候選人,真正優秀的人不容置疑!其實去年前年我就想推薦楊老師,但學區設了限制,確定了評選范圍隻限於公辦教師。我覺得這個限制實在是其差至極!這對付出同樣心血甚至更大努力的民辦教師來說太不公平......”

  其實從前年開始,志遠便邀了其他幾個學校的校長聯名向學區提出建議,希望在酬勞管理和表彰榮譽等方面對公辦和民辦教師一視同仁!這樣才能調動廣大民辦教師的積極性,從而提高總體教育教學水平。所以,這個機會對於周主任而言只是錦上添花,但對於楊老師來說,卻猶如雪中送炭,在恰當的時候這一紙證書也許可以改變她的命運。更何況,民辦教師本身就不穩定,這個學期還教得好好的,沒準下個學期就不再續聘了,所以,如果可以,他一定會為這個群體中優秀的教職工去爭取。因為,這可能會為這些真正適合從教的優秀教師們最終留下來增加不少籌碼帶來更多希望。

  當志遠說完他的意見和觀點,大家紛紛點頭表示讚成,重新投票的結果顯示,絕大多數還是投給了楊老師。但志遠估計自己可能直接得罪了周主任,不過無論如何,他還是會堅持自己的意見。

  當他去學區開會順便把名單報上去,已經升任教育局副局長的張輔導一看名單便半開玩笑半當真的說:

  “何校長,你們學校的教學質量一年年看著提高,但每次評優秀評職稱都沒得你這個校長的名字,我看你們報上來的這個名單有問題吧?”

  “沒問題沒問題,你們可以去查的,我們評出來的老師絕對經得起組織上調查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如果你都評不上,還有哪個能評上啊?”

  “誒——張局,別人不知道我,你還不懂我嘛?我就勉強小學畢業,從劉家莊駐村工作隊直接抽過來當老師的,要啥沒啥,要文憑沒文憑,要文化沒文化,我要那些東西幹啥?”

  “小何,話不能這麽說啊!這十把年我是看著你一步步腳踏實地走過來的,沒文化又不一定沒能力,機遇這種東西誰講得準?下次你再這樣搞,我就不收你們學校的推薦表了......”

  志遠打著哈哈跟他開了幾句玩笑就走了,並沒有把他的話當回事。回到家,他知道劉潔一定會理解這次的評選為什麽又沒有自己,因為身為民辦教師的楊老師比自己更不容易,所以他主動老老實實的跟劉潔匯報了這次的評選情況,免得她日後又說自己沒譜。

  教育局的批複趕在放暑假前下來了,正如志遠所料,組織上不但同意了學校的申請,還下撥了砌圍牆的專項資金。為了避免王婆婆來耍橫鬧事,志遠專門邀請了兩名張莊的大隊幹部一起來幫忙砌圍牆,他和另外一個附近的老師則輪流去給他們搭把手做點小零工。王婆婆幾次意欲橫加干涉,一見大隊幹部在場,果然不敢亂來,隻提了個竹筐過來把菜摘了回去。旁邊的村民也都很支持配合,看見圍牆已經砌起來,村道已經改到雜草叢生的圍牆外面,大家出工來回過路的當口就把圍牆外的雜草鏟鋤修整了一番。一個多星期後,學校的面貌便煥然一新了!完成一樁心願的志遠開心至極,早就準備好了紅色油漆,只等大門完工,便在學校大門上方用工整的楷體親手寫上了“張莊小學”四個大字。看著圍牆從張莊的邊上一直蜿蜒至旁邊的小石山,再從小石山繞過後面操場的草地,從旁邊的村道再繞回學校大門,志遠長舒了一口氣,以後再也不會有拖拉機和閑雜人等從學校中間穿過,更不會有人在上課時挑著大糞過來拾掇了。

  後面的秋季學期和第二年的春季學期,市裡面下來檢查工作的時候,縣教育局還兩次帶他們來張莊小學參觀,由於張莊小學5個年級中有3個年紀的學生拿了全縣第一,領導們對學校的教學工作和環境面貌都給予了高度的評價,周邊的村民群眾甚至是其他地方的群眾也都對張莊小學的教育教學極為肯定。

  1977年春的一天下午,放學後志遠直接從學校去天霞橋小姑家喝永元的喜酒,他妻子生了一對龍鳳胎,原本他說不辦酒,但增壽說辦不辦酒自己家裡的人都應該去給孩子做個滿月。下午一收工,增壽、葉氏和增輝、美英、劉潔他們帶著幾個小羅羅便從家裡出發過來了,村裡也有幾個真心相交的人過來隨禮,再加上永元妻子小楊和林奶奶的娘家人,一共也擺了三、四桌。丹陽丹月和小楊娘家的幾個侄子侄女在席間串來串去的,熱鬧得很,志遠在堂屋正敬著永元一杯酒,忽聽坐在火屋那桌的小姑慕蘭叫他:

  “志遠,你進來一下......”

  志遠應聲往裡走,一邊聽得慕蘭已經在席上的客人面前把自己誇上了天:

  “......張莊小學的校長就是我侄子啊,喏——他來了,就是他啊,他在那當校長應該有五六年了吧,人又忠厚耐心又好......”

  志遠拿著酒杯走進去,慕蘭還在給他臉上貼金,這讓他有點不好意思插嘴,一個和志遠年紀相仿的男人站起來主動和他碰杯:

  “耶嘿原來張莊小學校長就是你侄子啊,張莊的人有福氣哦!我聽說你們學校現在搞得好哦,又留得住好的老師......”

  “嗯——我也聽到我張莊的老表講,他們那個學校的校長真的好用心,是個搞教育的人!而且他做得再好他自己都不要上級那些先進優秀的啵......”

  旁邊座位的人一邊附和一邊豎起了大拇指,志遠上前舉起酒杯一起敬他們,一桌人都站了起來,紛紛說著:

  “何校長什麽時候能調到我們這邊來就好了......”

  “你們都過獎了,張莊有不少教學厲害的老師這個真沒錯,但不包括我,其實主課我都教不來......”

  昏黃的煤油燈映著慕蘭一臉驕傲的笑,志遠很高興能讓親人引以為豪,那些證書和獎狀未必能帶給他這樣的榮耀!所以,他該得到的,其實都已經得到......

  第二年的先進個人評選工作,張局老早就提前給志遠打招呼了,說這次的評選,張莊小學就推他何志遠了。但志遠可不想走這個後門,況且,這麽多年都這麽過來了,他怎麽可能因此去破壞自己定下的規矩。所以,報上去的自然還是真正為教育嘔心瀝血的主課教師。

  這位從前的輔導員如今的副局長,竟然真的還記得一年前跟志遠說過的話。那天放學鈴聲一響,志遠正趕著出去,因為第二天劉蓉成親,他和劉潔說好了傍晚在佑安集市匯合,然後一起回劉家莊吃喜酒。不料剛走出校門,就見張局急急忙忙的踩著個大三腳架單車過來,一見他就下來問道:

  “何校長,你忘記我去年講的話了?今年你若是評不上這個先進,我都沒法向上面交代。”

  “張局這是說哪裡話啊?大家看到的成績本來就是老師們努力的結果,怎麽就非得要評我呢?”

  “你來這個學校幾年,付出了這麽多,做了恁多事,教學成績也有目共睹,如果你仍然堅持,那你明天自己去跟趙局長解釋,反正你們這個推薦材料肯定要重新上報!”

  剛知道他的來意時, 志遠心裡其實也很欣慰和感激,畢竟,這是組織上和大家對他的充分認可,自己這麽多年一步一個腳印的努力,感覺他們其實都看在眼裡,這就足夠了!他相信,有了這些從上到下的理解,自己在今後的工作中將會得到他們更多的幫助和支持!但當他聽說要重新上報,著實被嚇了一跳,這個可真的是萬萬使不得的!因為這個評選結果是全校教職工都已經知道的,就這樣打回來重新填報另一個人,那之前推薦的人豈不是直接成了一個笑話?所以,無論如何他都絕對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更何況,這重新上報的名單還是他自己!因此哪怕張局說他不聽指揮撤了他這個校長職務,他也不可能去做這種事!張局看出他態度的堅決,知道再勸也無法改變他的想法和決定,便搖著頭說他為何當初自己不參評,搞得現在丟給他這個難題,罵他不是老實,是愚蠢!但志遠仍然堅持說不管怎樣,他絕對不會去佔那些優秀教師的名額,把他們擋在後面而自己去爭這個優秀或先進!說完就說有急事先走了,張局拿他也沒辦法,只能回去如實跟局長匯報。

  那一年,張莊小學榮獲桂林地區優秀學校稱號,縣教育局也額外批準了張莊小學可以多推薦一個優秀教師名額,並且,這次不從學校往上推薦,而是教育局直接填報了何志遠的名字,只是叫志遠去局裡填寫了一個表格而已。志遠知道,這是教育局特別為自己爭取的名額,他能做的,唯有在今後更加盡心盡力,腳踏實地的把工作做好,才對得起組織上這份信任與鼓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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