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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為師》第二十三章 祖母駕鶴赴瑤池 愛妻誕下3000金
  志高成婚後,並不住家裡,而是住廠裡,只是隔三岔五的回來看望祖母和雙親。鋼鐵廠對職工家屬很照顧,志高的愛人蔣藝菲也直接進廠當工人了,這樣的好福利對於祖祖輩輩勤勤懇懇腳踏實地的老何家來說,真是值得勤勉守護和加倍珍惜!

  年底一大家子一起吃年夜飯的時候,一向瞞不住事的志高向大家宣布:藝菲有喜了,他馬上就要當爸爸了!喜悅之情溢於言表!其實劉潔也三度有喜了,但她扯著志遠的衣襟不讓他說,也許因為前面兩個都是女兒所以她心裡有壓力。畢竟,在農村,生兒子似乎是剛需。而且,隔壁文伯家志炳的媳婦楊春花一口氣生了兩個兒子,和她們這一幫差不多過門的志雄媳婦王思凡雖然剛生了一胎,但也是個兒子,所以,志遠猜她多多少少有些這方面的顧慮吧。雖然,於志遠而言,無論男女,皆是上天賜予他們的驚喜,都值得他用余生守護用愛心養育,但他理解她,因為他可以給她愛與寬容,卻無法改變她所處的這個環境和根深蒂固的封建思想。所以,他能為她做的,就是順著她的心意和她一起默默祈禱,希望她能心想事成!

  其實,重男輕女的思想在廣大農村無處不在,即便是回到劉潔自己的娘家,也時刻能感受到這無形的壓力。其實,當他們帶著丹陽和丹月姐妹倆回外婆家,志遠覺得旁人應該都很羨慕他們有這麽可愛大方的姐妹倆。但當得知劉潔又有喜的時候,嶽母脫口而出:

  “這第三個若是個兒子就好了!”

  志遠說兒子女兒都一樣,她們可能都以為他只是表面上這樣說說而已,不過志遠覺得自己心裡明白就好。兒子或女兒並不影響他對她們或他們的愛,更不會影響他和劉潔的感情。

  日子在忙碌中一天天過去,今年的雨水特別多,興安的梅雨季節一直持續到了谷雨過後,孫氏的關節比往年痛得更厲害,再加上年事已高,所以自開春以來,孫氏就沒下過床了。丹陽和丹月兩姐妹,志遠和劉潔一人帶一個,劉潔帶丹月去出工,他帶丹陽去學校。已經初中畢業的志強回到隊裡幫忙放牛,每天還能早點回來照看一下孫氏。

  又到一年6月初6,既是嘗新節,又時孫氏74歲生日,慕蓮第三次帶著幾個孩子回娘家,這次一起回來的,還有國強的愛人小王和尚在繈褓的女兒豔春,興安到銀沙的路已經修好並全線通車,慕蓮說這次專門回來給孫氏祝壽並接孫氏去銀沙小住一段時日,說她去銀沙快30年了,孫氏還從未去看看她生活的地方。可是眼下孫氏卻哪兒也去不了了,天氣好的時候能拄個拐杖到門口曬曬太陽就不錯了,看著孫氏如此光景慕蓮不禁潸然淚下......

  晚上,慕蘭和建華帶著春梅也回來了。隔壁志雄的愛人王思凡給秀麗說了一門親事,下個月就準備成親了,小夥子是雙河往南幾公裡的六甲村人,人老實又勤快,家裡就他一個兒子,另外還有兩個女兒,而且還是貧農,大家對這門滿意的親事有說有笑,建華和慕蘭卻一聲不吭。永元也22了,雖長得一表人才,卻沒有哪家的姑娘願意進門,慕蘭也悄悄找人問過幾戶有女兒的人家,別人一聽說是富農子弟就沒有下文了。他們正為永元的婚事發愁,這幾年如果不抓緊,等再過幾年年紀大了,更加不好找。孫氏問:

  “我們家永元儀表堂堂的,還這麽能乾,難道就沒有一個女娃願意......”

  “哎,也不是沒有,

隔壁村有個女娃比他大三歲,論家庭成分倒是配我們綽綽有余,但聽說脾氣不太好......”  “女大三抱金磚哪!”

  “脾氣醜點那也總比沒有好啊!”

  增輝家美英和葉青兩個似乎覺得應該同意這門親事,增壽在旁邊一口接一口的吸煙……

  半個月後的農歷6月21,劉潔誕下了第三個女兒。估計要生的那幾天,志遠本來想請假在家陪她,她卻堅持讓志遠去學校。因為長生大叔已經提前送劉潔的母親過來了,所以志遠也就放心的去上班了。那天下午當志遠回到家,劉潔的母親告訴志遠說她已經在接生婆的幫助下順利生下了孩子。志遠第一時間進房去看她們,孩子肉肉的糯糯的很是逗人喜愛,他俯身親吻劉潔的面頰,撫摸著她的手輕輕的說:

  “謝謝你,劉潔!你真是個最偉大的媽媽!”

  她卻把臉別了過去,這時外面傳來志炳媳婦楊春花的聲音:

  “你媽媽生了沒有?”

  “生了,生了個妹妹!”

  丹陽和丹月兩個在門口大聲答道,志遠猜的沒錯,她是因為又生了個女兒所以心裡不痛快。

  “又有一個像丹陽丹月一樣乖巧的寶寶,多好啊!”

  感覺楊春花好像進來了,志遠說著便走到門口去看看。

  “這個家夥恁快就生了啊?上午還見你好像沒啥反應呢?”

  “生了生了,寶寶現在睡著呢!”

  楊春花背著的雙手往前抬起來,每隻手裡各拿著三個雞蛋,志遠說不用那麽客氣,她硬要塞過來,志遠便接過雞蛋去放好。楊春花徑直去房間看她們母女倆。楊春花和劉潔還有蔣美英三個人相差不了幾歲,平常比較聊得來,楊春花這個人禮數一向到位,性格也比較開朗。

  “女娃好啊,女娃才懂得心疼娘咧!”

  “話雖這麽說,家裡有個男娃總歸好點啊!”

  “那明年再生一個!”

  ……

  房間裡傳來她們爽朗的玩笑聲,志遠在尋思著給三女兒起什麽名字,丹虹?丹雲?似乎都可以,那就叫丹虹吧。反正她們都是天上的日月星辰,是值得他用一生守護的天使精靈。

  7月初5,志高愛人藝菲在縣醫院誕下了一個兒子,隻比丹虹小14天,按輩分起名叫振翔。葉氏自是欣喜萬分,一出院就接回來好生照顧坐月子了,志遠怕小潔心中會有想法,便說:

  “我們這邊是因為有外婆過來,所以也用不著阿媽過來照顧,等外婆回去了,我就把丹虹抱過去讓阿媽一起看著,一下抱倆,老人家心裡也歡喜。”

  劉潔沒說話,但也許心裡有想法,這些志遠都理解。但是誰也沒有想到,劉潔還沒出月子,娘家就出大事了。劉蓉和劉豔姐妹倆去河裡游泳,劉蓉溺水淹死了!當柱子紅腫著眼睛跑過來接他阿媽回去,原本怕劉潔坐月子太難過傷了身子所以想瞞著劉潔的,被劉潔看出異樣問出來了。本來就虛弱的劉潔躺在床上哭成了淚人,嶽母隻交代了志遠一句讓好生照顧劉潔便隨柱子出發回去了。志遠去告訴了母親一聲也匆匆追了出去,劉潔雖然沒法回去,無論如何,他這個姐夫也要替她回去送小妹一程。

  搖搖晃晃的班車上,傷心欲絕的張嬸忍不住掩面而泣!白發人送黑發人,世間最悲慘莫過於此,志遠和柱子扶著她的肩背,卻不知該如何去安慰她這突如其來的悲痛!想起從前在劉家莊駐村下隊的日子,那時劉豔才五六歲,依稀記得那個總是帶著笑臉用手比比劃劃的小姑娘,那個越長大越沉默的女孩,短短的生命竟然就這樣定格在了花一樣的15歲……

  回到劉家莊,長生大叔已經為劉豔找了一副木棺將其安放好,並請了房上的幾個兄弟去山上幫忙開荊棘(開挖墓地)。張嬸一進門就撲向木棺痛哭失聲,志遠和柱子跟在後面扶著她,柱子一路都一言不發,只是時不時的擦一下眼睛,劉蓉躲在門後面一聲不吭。長生大叔說當她嗆水的時候,如果能喊得出“救命”應該不會出事,可能就是因為她喊不出來所以……見此情此景,志遠眼睛也紅紅的,他向裡面別過了臉去,不敢想象兩位長輩此刻的心痛與悲傷……別人隻道她是解脫,只有家人憐惜她生命的隕落……

  在嶽母張嬸失控的嚎啕大哭中,志遠和柱子以及房上的幾個兄弟一起抬著木棺上山了,按照風俗,未成年夭折有此待遇已經算是厚葬了,一般是用草席包裹而不是木棺,所以,按照這最世俗的觀念,家人縱有萬般不舍,也只能願九泉之下的孩子能就此安息。如果有來世,願她能做一個健全的人,去痛快淋漓的享受一次完整的人生……

  第二天,當志遠身心疲累的回到家裡,祖母孫氏喚他過去,說有話要說。他沒有想到,幾個月不下床的孫氏,居然還想上觀音山。志遠說她現在腿腳不便,讓她再休養一段時日,待她稍微能走一點了,他和志高他們再一起陪她上去,她卻說她可能等不了那麽久了!孫氏的話令志遠不由得心生悲涼,在他心裡,孫氏是無可替代的存在,哪怕天大的困難他也要答應的,以了卻她老人家的心願。所以他答應她說等劉潔滿了42天大月子就陪她上去。

  幾天之後,秀麗出嫁了。因為志遠剛去劉家莊給小妹辦了喪事,為避晦氣,他沒有去送親。看著增輝帶著志高和志強他們熱熱鬧鬧的隨著迎親隊伍走出大門,消失在巷子那頭,志遠的心裡真是萬般滋味湧上心頭……祖父早逝,由孫氏含辛茹苦撐起來的這個家,歷經戰亂、災荒走到今天,父親增壽幾個兄弟姐妹開枝散葉養育他們表兄妹十幾個,現在他們又有下一代了,作為長子長孫的他,要怎樣才能好好守護一族老小?怎樣才能好好傳承一脈家風?

  其實,在這個7月裡難得的好日子裡,永元也成親了,跟那個隔壁村大三歲的女孩,不過因為剛好都辦喜事,因此就互相不當面道喜了。只有家裡人自己知道,這只是個體面的理由,因為他們是富農,即便不是剛好日子對衝,大多數親戚也都會找托辭不去的。老實呆在家的志遠也只有在心裡對永元說:改天大表哥再去補喝你的喜酒!

  劉潔出大月子了,趁她還沒去出工,志遠找了個志高休息的日子,挑了個晴空萬裡的天氣,兄弟倆輪流背著孫氏上觀音山了。

  這裡的野草比以前任何一次來都更深了,到了大頭山的半山腰,三個人在觀音山腳下的小石塔邊歇了一口氣,上觀音山的台階幾乎已經被左右瘋長的刺蓬荊棘完全遮蔽,志高揮舞著柴刀三下五除二劈出一條上山的路來,孫氏喘著粗氣,無限懷念從前慕道和增福來修繕龍鳳庵的光景!志遠也曾不止一次的聽祖母說起,他們是如何披荊斬棘讓這座名不見經傳的山中庵堂重見天日!小時候他還有幸跟著孫氏在這山上呆了一些時日,所以對這座小山比起志高來要更有一些特別的感情。這裡是一方淨土,是孫氏心中永遠不染纖塵的一隅,她的女兒曾在這裡吃齋念佛,這裡有她最難忘的記憶……

  庵堂已崩塌敗落,牆垣殘埂上野草叢生,當年栩栩如生的泥塑菩薩如今只剩下底座的蓮台,掉落於地的龍鳳庵牌匾上也已長滿了青苔……志遠在心裡想象著當年慕道在這裡時的皎潔寧靜,就連外面的草坪也被打理得乾乾淨淨;回憶著當年的自己提著水桶幾步一歇的上台階,在明亮的月夜和孫氏一起聽鳥叫蟲鳴……

  “你們看,這是不是慕道留下來的?”

  志高的喊聲將志遠拉回了現實,坐在門口石墩上的孫氏讓他扶她過去看看。原來那是一串已經斷掉的草珠子素珠,串珠子的繩子已經完全腐朽,用手輕輕一碰就斷裂了,歷經風吹雨打,草珠子上有些泥沙,孫氏撿起一截草珠子,放在手心,將泥沙輕輕抖落掉,說:

  “這是那時我串起來給你玩的,你大嬢的草珠子在我身上。”

  說完從衣服內裡的口袋掏出一串光潔透亮的草珠子來,這是慕道走後留下來的那一串,孫氏拿過志遠的手,將那串還帶著她的體溫的草珠子放在他的掌心,說:

  “奶奶老了,今天在這庵堂之上,當著菩薩的面,我就把這串珠子交給你了。幾個兄弟姐妹,你是老大,你和你爸一樣忠厚老實,但是你的腦瓜比你爸的好使。這世上有些東西我們改變不了,但我們可以盡力保護好我們的家人。奶奶希望你要做好大哥的榜樣,帶著弟弟妹妹們守住我們老何家的慈悲善良,你爺爺還在的時候和我說過,老何家祖祖輩輩無論再艱難都不會坑不會誆。就好像你小嬢慕蘭當年,個個都說她傻,世道都變了還嫁給建華,要我說她真是我們老何家的好閨女,我們不能忘恩負義,做人都要守住自己的本分……”

  志遠默默點頭,靜靜傾聽孫氏的教誨,志高還在拾掇那些爛磚碎瓦,孫氏叫住他:

  “志高,奶奶沒有什麽別的寶貝,就只有這串草珠子,我把他給了你大哥保存著,你該不會有什麽想法吧?”

  “我才不稀罕那玩意兒,你有多少給他多少!”

  志高停下來朝這邊做了個鬼臉。

  “臭小子,都當爹了還這副德行!什麽時候能像你哥這樣穩重一點?”

  志高又做了個鬼臉,孫氏沒再理他,繼續絮絮叨叨說了很多。

  從觀音山回來,孫氏又開始齋戒,原本就瘦弱的她,整個人感覺更虛了。冥冥之中,志遠有一種感覺,孫氏陪伴他們的時間可能不會太久了。增壽應該也感覺到了,要求他們在家的子孫都要常去陪伴孫氏,做到日日問安。十幾歲就開始挑大梁、就已經是家裡頂梁柱的增壽,對孫氏幾十年節衣縮食含辛茹苦的拉扯比志遠更體會深刻,更惶恐得不知所措……

  秋季開學了,天氣漸漸變的舒服起來,志遠以為祖母挺過了炎熱的夏季,應該會在這秋高氣爽的季節慢慢好起來。他希望她能喝點肉湯或魚湯補充點營養,但她卻堅持齋戒,整個人虛弱得已經氣若遊絲。中秋節到了,一大家子又一起和和美美的過了一個團圓的節日,出月子就回廠裡的藝菲也帶著孩子和志高回來了。那天晚上,大家吃了飯後正在門口聊天,給祖母送飯的志強從房間走出來說祖母隻嘗了一口白米素粽,說既然今天大家都回來了,讓大家都進屋裡去,她有事情交代。

  正在給孩子們講天蓬元帥的增壽一聽這話馬上起身掐滅了煙頭朝孫氏房裡走,丹陽丹月聽故事正聽得起勁,追在爺爺後面說還要聽,被抱著丹虹的劉潔呵斥住了,便站在阿太房間的門口撅著嘴。房間裡的煤油燈隨著大家一個個走進來而一閃一閃的,皎潔的月光從大門口照進來,也照亮了房間的一角。

  增壽和增輝跪在孫氏的榻前,葉氏帶著志遠和志高、秀芳、志強、志勇弓著身子站在一側,劉潔和美英、藝菲帶著一眾小兒在房門口,昏黃的燈光中,久臥病床的孫氏顯得疲憊而憔悴。增壽端起床前盛著湯的碗,輕輕的問:

  “阿媽,你都沒吃什麽東西,我喂你喝口湯吧。”

  孫氏微微搖搖頭,輕聲說:

  “我不想喝。兒阿,阿媽已經75了,總要走的,你們不必留我。今天大家都在,我有幾句話想說,你們要記好。你爸走得早,你們幾個從小跟著阿媽受苦了,但我帶大你們幾個,也沒給老何家丟臉,看到志遠他們也個個長大成人,做人做事都接得你爸,我這心裡高興哪!我剛過門時,你爺爺奶奶都經常說:做人要知足,做事要知不足!那時候家裡人丁單薄,全靠你爸一股子硬氣撐起來,現在我們家人多了,大家更要團結。做長輩的要公正,老何家的媳婦、郎婿、男娃、女娃都要一視同仁,不能厚此薄彼;做晚輩的要明理,不該我們得的不要,該我們承受的不推。以後可能還要面臨分家,大家不能為掙東西吵架,要記住:在外不結仇,在家不爭鬥!做人做事都要給自己留一條後路,這個家族就是你們最大的後路,這條路留好了,前面的路才能走得踏實穩當,才能越走越寬……”

  “哦——你不用掛記這些了阿媽,你的子子孫孫都知道該怎麽做。”

  在一旁的葉氏趁她喘息的間歇答道,增壽和增輝撫摸著孫氏枯瘦如老樹枝的手, 流著淚不停的點頭,志遠知道這可能是老人家對子孫的最後一次教誨了,豎起耳朵一字一句認真的聆聽著,生怕錯過了哪個字而抱憾終身。孫氏用自己的節奏,繼續不緊不慢的交代著:

  “哎——是的,我沒有什麽放不下的了,也沒有其他遺憾,唯一覺得對不起你爸的,就是增福一直下落不明,我在世時沒有見到他回家,但我總覺得他應該還在人世……所以,等我走了,你們就把我葬在金子嶺上,面朝通往桂林的那條大路,等他哪天從那條路回來了我好可以看到他,記得提醒他去給我上柱香,我才好跟你爸交代……”

  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強忍著內心的壓抑,神情凝重的注視著孫氏口唇的一張一合,秀芳沒忍住,捂住嘴抽泣起來。志遠的眼淚再也忍不住,悲傷和無助漫過每一個毛孔,雖然他無法改變這一切,但他還是在心裡默默祈禱,那一天能不能來得再遲一些……

  可是第二天早上,孫氏再也沒有醒過來。孫氏之於增壽,是長兄為父的他半生勞碌的底氣!蒼白的靈堂之下,披麻戴孝的增壽長跪不起,慕蓮和慕蘭兩個孝女更是哭得幾度接不上氣……

  對於志遠來說,從此,這世上再也沒有那樣一個疼愛他、看重他、明白他、守護他的存在,那個從小喚著他乳名知他冷暖教他方圓的人,就這樣永遠的離開他了!從此,他的生活裡永遠缺少了一種意義與色彩,直到有一天,他從業已獨立的孩子眼中讀到更深的依賴,他才明白,正是這種更迭替代,傳承延續著親情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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