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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逆忠臣》第5章 城門官的威力
  幾位大臣,聚在了回味樓的雅間裡,靜靜地坐著,等著一位在宮裡有關系的官員前來,說是有大事要說。

  也不能乾等,該喝酒就喝酒,反正真解決不了的事情,還有更高的人頂著。酒過三巡,那位有關系的官員走了進來,二話不說,先幹了一杯酒,享受了一會諸位大人期待的目光,他清了清喉嚨,緩緩說道:“聽說,明天那劉夕陽,要上朝了。”

  一個多月,這位被特許能入早朝的城門官,終於要動手了。劉夕陽的身份眾人都清楚,仙海城的雞飛狗跳早就傳到了京城,這一看就不是什麽善主的人,前一個月只知道待在城門裡,沒人覺得他無事可做。

  這不,事情就來了。至於什麽事,剛從宮裡回來的官員神神秘秘的,安心地吃著酒菜。

  命隨從將眾人遞到面前的扇子、玉佩、某花魁的肚兜收起來之後,他壓低聲音說道:“你們猜,第一個倒霉的是誰?”

  這上哪猜去?反正不會是在場之人,也不是和他們親近的人。可你要是不瞎猜幾個名字,總覺得是不給人家面子。因此各式各樣的官員,以名字的方式,出現在了雅間之中。

  還真有敢往大了猜的人,可這名字說出來就是調節氣氛的,誰也沒當回事。不過那官員卻疑惑地開了口:“你怎麽知道是燕方易的?”

  說出這名字的官員也愣住了。他哪兒知道是燕方易的,可現在完全就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

  一上來就動這麽大的人物?

  也對,前幾天不是還把朱老首輔氣病了嗎?如今直接動一個統帥算什麽?反正這劉夕陽誰都敢動,卻動不了根本。明天早朝上,看著他的參本,看看是能讓遠在北方的燕將軍罰多少俸祿,還是說降個幾品官職的。

  得知了明天一早是誰要倒霉,官員們的興致也都上來了,反正今天都是便服,不如一會去蒼空閣玩玩?

  有提議的自然有附議的。幾人交流著蒼空閣遊玩心得,正研究著高矮胖瘦松緊大小的,一位官員疑惑地說道:“你們說……劉夕陽他只會查貪腐,燕將軍的俸祿可是我們的百倍,陛下早就說了他想要多少銀子都給,燕將軍從不會收受一兩銀子,那……”

  從宮裡出來的官員點頭道:“你的意思是……這次真是大事了?”

  幾人默契的家裡有事,小妾待產,公事未完,老娘上吊的互道再見,急急忙忙地去找更有身份的人物……誰知道這條瘋狗這次要咬什麽?

  瘋狗還好說,變成狼了就難辦呀……

  秋天天色亮的已經很晚了,但皇宮門口林立的火把下,還是能看到勤勞盡職的雲澤文武大臣。今天又是個大朝,因此五更天還沒到,所有官員都到了——除了那倆。

  都知道今天很重要,官員們昨夜並沒有做什麽,早早睡,早早起,現在精神不錯地聊著天。都察院今天執早勤的是周泰,這位秦哲門徒可是那人為數不多的狐朋狗友,可別燕將軍的熱鬧沒看見,自己先被都察院給逮到一個把柄。

  五更鑼聲一響,承澤門就打開了。近衛營列好隊列,付寧接過周泰手中書卷,看都沒看,直接放行。

  眾位大臣,付寧也都見過,都是熟人,自然不用仔細觀察。按理說,最後一人進門後就要關門,可今天的正主還沒有來,這門哪能關呢?工部尚書遲到不是一次兩次了,

已經沒了七年的俸祿,今天倒是來的很早,可他那兒子呢?  一直在等,直到小公公出來說了幾句話,付寧才一臉的無奈關上了城門。自己就是多想了,人家不光有個尚書的父親,還有一個長公主的母親啊,昨夜待在宮裡,外人能說啥?

  想到這裡,付寧微微一愣,說好的除了面聖議事,一直不能離開南門呢?他自嘲一笑,關我屁事。

  大臣們入了正陽殿,掌印大監孫將站好了位置,也沒清點人數,直接開始了每次大朝之前那些繁雜的儀式。

  儀式進行到一半,劉夕陽和許多愁才跨進了正陽殿,遠遠地和工部尚書打了個招呼,許多愁走到了大臣隊伍的前方,劉夕陽則安心地站在最末尾,似乎沒睡醒,反正是閉上了眼。

  禮成後,靖德皇帝坐到了龍椅上。靖德年間,大朝免去了許多細節,尤其是一開場的歌功頌德,這大半年來就沒有進行過。

  靖德先開金口,直接開罵。大臣們不理解陛下今天的火氣從哪兒來的,劉夕陽還沒出手,已經有三位大臣被罰了俸祿,蔣參議更是連貶三級,直接趕出了大殿。待陛下火氣消了,秦哲將雲澤這十天以來的裡外之事,慢條斯理地說了一遍。

  秦哲話音一落,靖德皇帝點點頭,一言未發,一直盯在門口。

  劉夕陽是真睡著了。

  大臣們不知道這一段安靜是什麽意思,不敢妄動,只能彼此間用眼神交流著。等了半天,大概地猜想,陛下應該是在等那城門官說話。可這城門官就是不開口,難不成昨天鬧得人盡皆知,今天就慫了?

  工部尚書,重重地咳嗽了一聲。

  孫公公緩緩開口道:“工部尚書劉鐵山,朝堂之上妄作聲響,罰俸三月……”

  大臣們習慣了,負責記錄的禦史在劉尚書咳嗽的時候,就記了上去。一切都很熟悉,可今天不同的是,劉尚書這一聲咳嗽,應該有所指。

  劉夕陽揉了揉眼睛,小聲對身前的官員道了聲抱歉——畢竟倚在人家背上打的盹兒,口水都淌在人家官服上了,回家還得自己洗啊……

  “我,有事說。”

  靖德皇帝點點頭,靜靜地等著。

  劉夕陽在父親的擠眉弄眼下,用了比較正式的言語說道:“臣,要參一人。”

  “愛卿要參誰?”

  “左都督、正武騎大統領、鎮國將軍、上柱國燕方易。”

  “何因?”

  “通敵,叛國。”

  偌大的正陽殿中,一點聲響也沒有。

  大臣們早就說好了,今早聽到這劉夕陽說燕將軍貪腐的時候,統一發出吃驚感歎不解憤怒的聲音,可剛才這四個字的份量有點太沉了,自己的感慨聲承受不起。秦哲裝睡的表情再也控制不住,直接扭頭瞪著劉夕陽;陛下似乎難以理解,沒有說話。

  場面就這麽靜著,靜的可怕。

  劉夕陽低著頭,聽不到任何回應,也不想再說什麽。

  靖德依舊在震驚中。 昨夜就知道這人要參燕方易,可誰也沒見著他寫過參本,以為就是銀子的事情……今天竟然說出這麽四個字,這個罪名足夠大了,但是以此誹謗中傷的代價也不小!

  平複了心情,沒理會一位暈倒的大臣,靜靜地對劉夕陽說道:“愛卿可有證據?”

  “沒有。”

  場面再次靜著,比剛才還可怕。

  這是活膩了?可你活膩了一邊死去,上殿來求個欺君之罪死的舒服嗎?

  大臣們只能瞎琢磨,秦哲卻意識到了問題。生怕陛下忍不住就治了劉夕陽的罪,又不敢站出來說話,慌張地偷看了一眼龍椅,聽到靖德說道:“你若不能給出合理的解釋,朕不會顧及任何情面。”

  劉夕陽不慌不忙地說道:“陛下把燕將軍召回朝便會明白了。至於證據,臣身上確實沒有,因為滿滿一車,帶起來不方便,又怕被人給盯上,自然藏得好好的,還請陛下放心。”

  證據論車算?這是如何滔天的罪行啊?難道這人回京一個月,就能查到一車的證據了?

  自己怎麽辦?

  靖德出聲,打斷了群臣的慌張:“我會讓燕將軍回京,到時候當面與你對質,再言情況如何。今天就到這裡。”說完,靖德起身,拂袖而去,看起來似是忍著怒火。

  孫公公急忙喊了句退朝,追了上去。大臣們卻沒有動,只是盯著大殿之中的劉夕陽。

  許多愁來到他身邊,二人並肩走出殿門;秦哲和劉鐵山則被眾臣圍住,各種猜測,就在正陽殿裡響了起來,早就忘了大殿中喧嘩者要罰俸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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