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儀式完成之後,氣氛竟然顯得有幾分尷尬起來。
安紅豆憋足了勁,努力裝出一副凶惡的模樣,對著華庭仙凶巴巴地說道:“我已經和你結下了契約,現在你必須聽我的話!”
華庭仙不徐不急地坐起身,絲毫沒有被人威脅的覺悟,為自己倒了一杯已經冷下來的涼冷茶水,淺啜一口,他淡淡說道:“如果我不聽話呢?你是要殺了我嗎?”
安紅豆被華庭仙一句話堵住,她張了張嘴想放兩句狠話,然而又記起自己瀕死時候被華庭仙救起的模樣,一時間隻得沉默了下去。
“你身上的殺孽如此之少,也沒有殺過幾個人,想來不是什麽大奸大惡的妖孽,有什麽事情不能好好說,非要用這些下作手段。”
茶水已涼,杯中映出門外的火光三分,安紅豆呼吸略顯急促,最後竟然跪在地上,伏首說道:“恩公大義,救過紅豆性命,紅豆本不該如此恩將仇報……隻是……”
“隻是你想讓我幫你做什麽事情,卻又擔心我不願意,因為這件事情可能會讓我付出代價。”
華庭仙懶懶笑道,安紅豆這有賊心沒賊膽的模樣倒是讓他覺得有趣。
安紅豆緊咬唇瓣,抬頭小心地看了華庭仙一眼,再次叩首,認真說道:“恩公若願助紅豆報得大仇,紅豆願意永生永世追隨恩公!”
華庭仙表情看不出喜怒,語氣不明說道:“追隨我?”
“我要你一個洞霄境界的小妖追隨我作甚?”
安紅豆再次被華庭仙懟的啞口無言,她絞盡腦汁,似乎覺得華庭仙沒有說錯,完全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任她是個傻子,也能看出華庭仙的來頭之大,她對於華庭仙,根本就沒有任何利用價值。
“我……”她咬牙,似乎下了什麽決心,起身低聲在華庭仙耳畔說了什麽。
說完,她的臉色已經通紅,火燒火燎。
華庭仙沉默著,面色微微奇異,白皙的食指不斷撥弄著茶杯裡面的茶水。
直至許久,華庭仙開口道:“仇,我可以幫你報。”
“雪池底蘊深厚,算是碧霄國上層的修行聖地,就我們這幾十個人……掀不了它。”
“不過……隻是讓它們交幾個人出來,還是沒問題的。”
安紅豆身子微微顫動,對著華庭仙連叩三個響頭,眼角流出淚水。
“多謝恩公。”
重新躺在軟臥之中,華庭仙懶散地揮了揮衣袖,閉上眼睛。
“去睡吧,以後你還是跟他們一樣,叫我華老板就行了。”
安紅豆在地上伏首許久,才躡手躡腳地起身,悄悄鑽進了自己的被窩。
她偷偷看了華庭仙一眼,遲疑稍許,運作妖術,靈魂的枷鎖逐漸消失,轉而是一條淡淡的,青色的祥光從火紅色妖魂之上,連接到華庭仙的魂魄之中。
……
“秋來遲,前方出了什麽事?”
外界喧嘩,有兵器交接之聲,還有對波的爆破聲。
“回華老板的話,前方有修士在爭鬥。”
“爭鬥?嗯,繞路吧。”
“這……華老板,這裡已經是封坡谷的盡頭,再往前就是斷天崖,如果繞路……”
華庭仙聞言,掀開了馬車的簾子,走出來望著遠方的一道從北向南拉開的千丈鴻溝。
那群打鬥凶狠的狼滅們大約二三十人,被他自動忽略了。
雙手揣進袖袍之中,華庭仙望著遠方的絕景,歎道:“斷天崖……崖從此斷,
鳥不能飛,魚不能遊。” “除去上古時候大能建立的咫尺天涯,再無人能夠橫渡。”
一座極大的,宏偉的石橋橫在無盡深壑之間,連通兩片大陸,石橋上面有刀痕劍痕,無處不透發著古老的氣息。
“含山搬山,以山為蘊,刀砍斧劈,風吹雨打,終成咫尺天涯。”
華庭仙倒是能夠想象出當年含山大能修建此橋時候的絕景,該是怎樣的震撼人心,場面如何的恢宏浩大。
山崩石斷,蘭江逆流。
安紅豆拖著自己還沒有完全恢復的身體,小心地從馬車裡面走出來,走到華庭仙身後,望著遠方的壯觀之景,美眸之中閃過異彩點點。
她很快便注意到斷天崖旁邊的咫尺天涯。
那裡聚集了二三十個修士,正在廝殺爭鬥,裡面有不少高手,還有幾個氣息深不可測的人。
“秋來遲,還有瓜子嗎?”華庭仙偏頭看著一名英姿颯爽的劍客,隨口問道。
秋來遲正氣的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老板……瓜子已經被你磕完了,我們隻有越過斷天崖,走到朗城才能夠進貨……”
華庭仙的目光流轉,驚訝道:“怎麽這麽快?”
秋來遲歎了口氣,對著華庭仙拱手低頭。
他很想說:還不都是您嗑瓜子太凶狠。
當然,這句話他是不敢說的,隻能在自己的心底裡想想。
有些感慨地呼了口氣,華庭仙覺得有些惋惜。
“嘖,沒有瓜子就不看戲,走吧。”
一行人便緩緩朝著橋的那頭而去,直到進入了戰場,有人拔刀攔住了他們。
“朋友,今日這條路走不了了。”
虯髯漢子向前一步,身上爆發出巨大的氣勢,足足有洞霄境界巔峰。
“不要這麽粗魯嘛,真是……你們這群人,整天腦子裡面就隻有打打殺殺嗎?”
華庭仙歎了口氣。
“我隻是個商人,不影響你們打架,現在正在行商,要去一趟朗城,各位英雄好漢可否行個方便?”
虯髯漢眉頭微皺,沉聲道:“你這廝可是聽不懂人話?灑家說了,今日此橋不與人過!”
他洪亮的嗓門震得華庭仙耳朵嗡嗡的,華庭仙微微蹙眉,比女兒家還要秀美的眉毛輕輕折疊呈一條濃密的線。
不遠處的幾十人目光已經被此處吸引,他們不懷好意的眼神已經鎖定了華庭仙。
還有他身後的商隊。
三十六匹雪羨馬,換算下來就是六萬兩黃金, 五千上品的仙晶。
這是一筆足以讓碧霄國九成以上的人動心的財富。
隻是這種財富,通常也伴隨著惹不起的勢力。
這群人似乎沒有考慮過這一點。
貪婪浮上心頭,他們已經忘記了潛在的危險。
“想過去也可以,留下你的馬匹,還有……你身邊的這個女人。”
一名瘦削的黑衣男子上前,手上抓住兩柄形狀奇異的圓刃,嘴角帶著殘酷的笑容。
華庭仙瞟了安紅豆一眼,對著黑衣男子問道:“你覺得這個女人美嗎?”
“美!美極了!”
“可她是妖怪,狐妖,會吸人精氣的那種。”
“少廢話!留下女人和馬,你帶著你的人立刻就滾!”
華庭仙微微低頭,對著安紅豆平靜說道:“你把尾巴露出來給他看看。”
安紅豆俏臉上寫著懵逼,而後才反應過來,華庭仙是想讓她顯出妖身,把這些人嚇走。
她囁嚅著嘴,小聲說道:“老板……紅豆妖身已經被那群大和尚打成飛灰了,沒尾巴了……”
場面略顯尷尬,華庭仙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他知道自己這次又要殺人了。
“走一路,殺一路,早知道我還不如去修魔。”華庭仙搖頭自言自語,他從閣內出發,到現在已經殺了不下百人。
雖然不是他親自動的手,但是這份殺孽確是因他而起,所以最後還是歸算在了他的頭上。
倒也不是華庭仙好殺,實在是禍從天降。
走哪兒都能遇上惹事生非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