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來遲,殺人。”華庭仙淡淡說道,轉身就往回走,懶得再多看這些人一眼。
他話一說完,現場的氣氛便莫名濃重起來,那名離他最近的虯髯漢子忽然對著華庭仙的背後出刀,速度極快。
安紅豆一驚,掌間妖力運轉,下意識擋在華庭仙背後,用手握住了那名虯髯漢子的刀鋒,龐大的內力入體,直衝她心脈而去,安紅豆運作僅有的一點兒妖力,勉力支撐。
然而她本就受過極重的傷,此時尚未恢復,哪裡還有余力抵擋同境界高手的攻伐?不消片刻妖力耗盡,她就會被鋒利的刀刃劈成兩截。
一隻溫暖的手忽然摟住她的腰肢,往後一拉,她和虯髯漢子的對拚立時便被活生生地切斷,而後耳畔傳來了華庭仙慵懶的嘲諷聲:“安紅豆你是不是傻?”
他的確有些沒有搞懂,安紅豆就這個狀態,還敢上去跟人家死磕。
安紅豆覺得身子有些發軟,勉強站住腳,喘息道:“老板,他要殺你。”
她語氣有微不可尋的委屈,但是沒有表現出來。
華庭仙翻了個白眼,虯髯漢子並不罷休,步伐向前一踏,刀刃間翻滾著灼熱的殺意,陣陣撲面而來。
一聲龍吟,站在十步開外的秋來遲突然出劍。
劍上有奇怪的紋絡,虯髯漢眼尖,但是沒能看清。
因為這一劍太快了。
從十步開外的那聲劍吟,到劍鋒側吻過他的脖頸,虯髯大漢隻來得及做出一個動作。
眨眼。
遠處的爭鬥已經停止,所有人都被秋來遲的這一劍嚇住了。
虯髯漢子的實力他們是清楚的,洞霄境界在碧霄國的確算不上多麽厲害,但也不是滿地的爛菜,尤其是他已經半步進入了搬山境。
洞霄與搬山之間,隔著一條蘭江。
現在虯髯漢子被人一劍封喉,那麽秋來遲的實力,已經非常容易確認了。
至少在攔路的那方人眼裡,秋來遲已經成了一名絕對不能得罪的人。
“這個地方怎麽會出現這樣的高手?”
不少人心底湧現了異樣的荒謬和驚恐。
搬山境界的修士,在碧霄國內雖然人數很多,但是比例卻極少,碧霄國疆域寬闊無垠,人數龐雜,沒理由他們會在這個小地方遇見。
他們不知道的是,秋來遲並不是搬山境界的修士。
他和那名被斬殺的虯髯漢子境界是一樣的,都是半步搬山,隻是秋來遲的劍道境界很高深,他在劍道一途上的造詣就連華庭仙都覺得些許驚異。
理論上來講,同境界的修士,很少能夠出現和秋來遲抗衡的存在。
“我家老板不想妄作殺孽,你們現在離開尚且來得及,再不走,休怪我劍下無情!”
明明是一句很中二的話,但是從秋來遲的嘴裡說出,竟然隱隱顯得有些霸道。
一腔正氣的霸道。
秋來遲從來都是這樣一個正氣凜然的人,一如他手中的劍。
他一人一劍,青衣蕩蕩,站在商隊面前,與對面三十幾人對峙著。
這是氣勢。
橋邊的賊人互相看了幾眼,眼中露出不甘心的味道。
那名先前氣勢洶洶的黑衣人,現在也不再大放厥詞,緊張無比地盯著秋來遲。
而後他又瞟了靠在馬車旁喝茶,悠閑自在的華庭仙,心漸漸沉到了谷底。
“你們可以走,不過得留下那邊兒兩個人……剛才我好好跟你們說話,
你們不聽,要跟我談條件,可以。” 華庭仙開口,四周的三十幾個下人,同一時刻,全部拔劍出鞘,恐怖的劍勢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壓迫得橋邊兒那群賊人透不過氣。
這一刻,他們終於徹底舍棄了心頭的貪念,面對華庭仙,面色煞白,瑟瑟發抖。
指尖輕輕繞過一張嫵媚的俏臉,又輕輕點在她皎潔的額頭,華庭仙扶住安紅豆,對著前方的那名黑衣男子笑道:“昨天有人跟我要這個女人。”
“前天也有。”
“大前天也有。”
“他們都死了,你沒有理由還活著。”
他話音落下,黑衣男子遠望一眼,看見了華庭仙的那雙眼睛。
裡面閃過一絲殺機。
莫大的恐懼籠罩他,黑衣男子甚至不知為何,身子一軟便跪倒在地。
他想開口求饒,但是已經發不出聲音。
秋來遲的劍比他的嘴更快。
頭顱隨血飛起,落入斷天崖。
遠處的賊人們沉默一陣,有一位背著奇怪匣盒,上面被白布包裹的死死的老者邁步向前,果斷開口道:
“我們讓路,這二人我們也留給閣下。”
華庭仙微微挑眉,老者回頭快速地帶著賊人們散開,朝著周遭的雪林之中遁走。
到了此時,也無人再敢留戀華庭仙身邊的馬和女人了。
這人他們惹不起。
秋來遲向前,扶起了咫尺天涯旁邊的兩個人。
一男一女,身上均有較重的傷。
“老板……”
“隨便弄弄,死不了。”華庭仙不想多花精力,二人雖然看上去傷重,其實隻是皮肉,不傷及筋骨。
對於修行之人,這樣的傷口不痛不癢。
那名男子生的幾分魁梧,上前對著華庭仙一拱手,道謝後又說道:“聽聞閣下要去朗城,可否捎在下和小師妹一程?”
“在下和師妹願意付路費。”
華庭仙聞言打了個哈欠, 一揮衣袖指了指自己的商隊。
“你覺得我差錢嗎?”
男子一張口,喉嚨卻又被堵住,隻得尷尬訕笑一聲。
“倒是在下唐突了。”
“閣下腰纏萬貫,確實不差這些錢。”
華庭仙偏頭對著秋來遲問道:“去朗城還有多遠?”
“還有二百裡。”
頭上烈陽當空,眾人卻不覺得炎熱,時節嚴冬朔雪,這樣的太陽照在身上正暖。
“雪羨可日行兩千裡,這二百裡路也不過幾個時辰的事情,捎你們一程倒也無妨……上車吧。”
華庭仙帶著三人進了馬車,拉著安紅豆坐在馬車的一邊兒,將另一邊兒的軟榻讓給了二人。
商隊繼續朝著東邊行駛,二人在軟榻上稍微運功穩住了自己的傷勢,便同華庭仙攀談起來。
“還不知閣下尊姓大名?”
“華庭仙。”
“好名字。”
“話說你們怎麽會跟這種悍匪結仇?斷天崖地處偏僻,少有人經過,他們不會在這裡天天守候,你們是被追殺到此處的吧?”
安紅豆很乖巧懂事地幫華庭仙端著熱茶,裡面除了茶葉之外,還有一種很名貴的藥材。
她忘了這種藥材的名字了,但是曾經見過,她的師父曾經為了幫她化形,爭取這一株藥材花費了不少的精力,卻是沒有想到華庭仙直接拿來泡茶喝。
其實華庭仙倒也沒有她想得那般富有,茶裡面的不過是藥材分化出來的根須而已,滋補功效較之藥材本身差的不是一點半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