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老板,您去蒼山幹嘛?”安紅豆小聲問道。
華庭仙想了想說道:“去蒼山是因為有事要做……而且你現在妖身被毀,神魂受創,靠你自己養好傷勢恐怕得要兩三年,搞不好還得留下後遺症。”
“正好蒼山今年有產龍潭根,到時候可以買一些,回頭你嚼幾根,自己再搗鼓搗鼓,傷勢基本就沒有問題了。”
安紅豆一怔,嘴唇煽動,最後卻沒有說出話。
龍潭根是蒼山派的特產,無需煉製便是療傷聖藥,十分珍貴,蒼山乃是碧霄國四大宗派之一,遠非雪池這樣的小門派可比,想從他們手裡買龍潭根,光憑錢財是不行的。
安紅豆的確沒有想過,華庭仙會為她買龍潭根療傷。
回頭看了看躺在馬車茅草上面睡覺的華庭仙許久,安紅豆最後默默轉過了身子,專心趕車。
感動隻是其次,她現在滿腦子隻有一個想法……
“老板到底是什麽來頭……”
……
人可以修仙,妖也可以。
總的來說,妖修仙會比人更加複雜,它們從獸類因門派傳承,或是機緣巧合誕生出靈智,而後修煉成妖,修煉成人身妖魂,最後修成妖仙。
當然,這個過程並非全無作用,對於大部分修士來講,同境界的妖類,往往比人更加擅長戰鬥,肉身也因為妖魂的滋養,會比人類修士的肉身強大數倍。
安紅豆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尋常她這樣境界的修士受這樣的傷,幾乎不存在活下來的可能性,但是她現在活得好好的,甚至不需要借助外力的輔佐,也能逐漸痊愈。
從荒原這寸草不生的不毛之地邊緣開始,到逐漸深入遇見恐怖的異獸,奇觀,絕景,安紅豆確信這裡人變多了。
她從前所在的妖宗距離荒原不算很遠,幾百裡的路對於有異獸驅使的他們,來回也不過半天。
由於她師父的寵愛,安紅豆曾經不止一次跟隨門派之中的師兄師姐們來到荒原,並且在裡面探寶。
位臨碧霄國東部的荒原,雖然蒼涼了些,但是本身卻也算是一塊福地,經常出產靈藥,秘寶,又聽聞說是上古時候的戰場,裡面有很好東西被埋在了大地深處,隻待時機正確,便能重見天日,大機緣之人自能有所收獲。
時過境未遷,物是人已非。
馬車一陣抖擻,華庭仙從車上的草堆上醒來,舒服地撐了一個懶腰,打個哈欠。
安紅豆回頭看了他一眼,朝陽初升時候的余韻在灑在她臉上,安紅豆很禮貌地說道:“老板早上好。”
華庭仙仔細瞧了瞧頂著兩個熊貓眼趕車的安紅豆,忍不住笑出了聲,而後拍了拍草垛說道:
“來來來,這個地方讓給你,我來趕車,你休息會兒。”
“沒事的,老板,我還撐得住。”安紅豆盯了盯華庭仙,最後還是搖搖頭。
“若是放在從前,你這樣的修士十天半個月不睡覺也不是什麽大問題,眼下你妖魂受了重創,最好莫要逞強,一不小心到時候或會成為癡傻兒。”
“屆時,神仙也難救你。”
華庭仙慢條斯理的話似乎把安紅豆嚇住了,她微不可尋地打了個哆嗦,而後讓馬兒停下,手忙腳亂地爬上了草垛。
華庭仙微微一笑,將身下的毯子抽給她,自己下了草堆,走到前面去趕車。
安紅豆躺在草垛上,尚有華庭仙體溫和一股成年男子氣息的毛毯裹在身上,讓她莫名感覺到一種說不出的舒適,
倦意襲上,她很快便意識消沉…… 再次醒來的時候,是下午時分,天上的太陽已經收回濃重雲層之後,陰涼之中略帶著一點兒輕微的潮濕,眼看著就要下雨了。
安紅豆坐起身子,慵懶地撐了一個懶腰,舒服地呼了口氣。
她回頭看了看坐在馬車前端,一隻手肘撐在膝蓋上面,手掌撐住側臉的華庭仙,柔聲說道:“老板,我來駕車吧。”
華庭仙將手裡的韁繩遞給安紅豆,忽然一把摟住她,讓她措手不及,原本柔軟的身子一時間崩得極緊。
她很緊張,雖然華庭仙隻是輕輕抱住她,就像是抱住自己養的阿貓阿狗一樣。
“可惜你妖身不再,不然我還能幫你順順毛。”
“天要下雨了,不必急著趕路。”
“荒原無垠,也沒有遮蔽的地方,這場瓢潑大雨一旦淋下,後面的路就不好走了……”
安紅豆呼吸略顯得有些急促,華庭仙身上的男人氣息包裹著她,讓她感覺有些臉燙和微微頭暈。
“老板……這場雨有些蹊蹺。”
她努力地深呼吸幾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剛說完這句話,忽然便覺得華庭仙剛才那句‘後面的路就不好走了’總有些其他的意味。
此時時節尚未如春,荒原雖然不下雪,但在乾寒的冬季,怎麽也不該有這樣一場濃雲如墨,陰沉仿佛要壓城一般。
“的確有問題,而且,恐怕現在已經有不少人朝著荒原進發了……這些人就是如此,但凡給他們一點預兆,他們就會按捺不住自己內心的蠢蠢欲動。”
安紅豆聞言抬頭望著天空,隱約能夠看見濃雲之中的零星雷光,竟然有泛紅的傾向!
天光如鏡面一般平整地揮灑,最後盡數被烏雲隔斷在那頭。
“這些……異寶降世!”
她檀口微張,美目之中接連泛著異彩。
不是什麽異寶都能夠引發天劫,能有著這樣的仗勢,已經足夠說明了這件寶物的稀有程度。
“老板……咱們要繞路嗎?”安紅豆不確定的問道。
她如今的狀態極差,根本沒有辦法與人爭鬥,而華庭仙的實力她亦不知曉, 即便是她的妖魂已經和華庭仙的魂魄締結,然而華庭仙之於她依然是一片濃霧。
出現這樣的情況可能有兩種:要麽華庭仙的修為已經超過她太遠,要麽華庭仙身上有能夠遮掩自身氣息境界的寶物。
安紅豆不知道,她也不敢問。
她甚至不知道華庭仙的名字。
“饒不了,荒原地勢平緩,幾乎沒有什麽遮蔽物,就算是繞路,也繞不出個什麽么蛾子,反倒是給自己怎加負擔。”
“咱們……直走!”
安紅豆聞言趕了趕馬,低聲回道:“紅豆現在不能打架,保護不了老板,到時候遇見危險,老板先跑就是。”
華庭仙躺在馬車後面,懶洋洋地說道:“放心小狐狸,我雖然不會打架,但是跑路還是有一手的,到時候我拉著你一起跑,誰也追不上咱們。”
安紅豆微微一愣,沉默片刻問道:“紅豆還不知恩……老板姓名。”
“華庭仙,之前不是在馬車上那對師兄妹問過我了嗎……我記得你在旁邊。”
“嗯……紅豆當時神遊了一會兒……!”
安紅豆瞳孔忽然緊縮,回頭看著華庭仙,美眸中滿是難以置信。
“老板您就是……浣劍閣連斬西山十三寒梅的那位?!”
華庭仙臉上浮現一抹驚容,隨後又緩緩自嘲道:“嘖嘖,沒想到你居然聽說過……得嘞,這丟人還丟到山外邊兒去了……”
“……丟人?這不是浣劍閣弟子歷代來的最高榮譽嗎……浣劍閣傳承數千年,老板恐怕是第一個做到這樣地步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