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下所言不差,在下與師妹的確是被賊人追殺至此,至於緣由……”
他遲疑了片刻,似乎有什麽話不大好說出口。
“不方便的話,可以不必說。”
華庭仙似乎就是這樣的善解人意,極少去逼迫別人,語氣之中也總有一股若有若無的,對所有事情的無所謂。
“是在下著象了,其實就是關於鳳雀幫的事情,消息已經散布到碧霄國的許多地方,倒也不是什麽見不得光的事情。”
“鳳雀幫?那個所謂的碧霄國第一大幫?”
“是的。”男子回道,握緊自己師妹的手,安撫著她忽然變得緊張起來的心情。
“唔……鳳雀幫我倒是有所耳聞,畢聽說裡面很亂,人,妖混雜,前些天幫主鳳天華被山外天的缺德道人一招野馬分鬃捋死了。”
華庭仙說到這裡,竟然覺得有些好笑。
太極拳他也練過,雖然山外天的太極和他前世的太極多少有些差異,但基本都是強身健體,養氣禦元用的把式,實戰能力的確不強。
這一點,全天下的人都知道。
當初開創這門功法的大能也明說了,別拿這套拳法跟人家打架。
不合適。
但是缺德道人用了,並且第一招就捋死了鳳天華,消息傳開,就跟鬧著玩兒一樣。
換成別的什麽人,這件事情並不足以讓人如此吃驚,問題就出在鳳天華的身上。
他是一個擎天境界的仙人。
就算缺德道人也是仙人境界的高手,他可以一掌拍死鳳天華,可以一劍刺死鳳天華,甚至可以一個屁崩死鳳天華。
但是他沒有,他用太極拳捋死了鳳天華。
於是這一場比試,有人懷疑他在作弊。
咱們再通俗些講,就是鳳雀幫的人懷疑缺德道人在打假賽。
鳳天華的死牽扯出了很多事情,包括此次出行的華庭仙,或多或少也是因為鳳天華的影響。
“是的,正是因為這件事情,讓鳳雀幫的內部大亂,甚至很多人叫囂著要直接弄死缺德道人。”
“而缺德道人則更加的乾脆,在殺死了鳳天華沒多久之後,他便消失了。”
“之後便爆出了鳳天華曾經三百年吃掉的財富秘寶被埋在了東部荒原的事情,於是整個碧霄國的江湖勢力就亂了。”
“這筆財富本來是鳳雀幫的私人財產,然而現在卻成了被人爭搶的香餑餑,鳳雀幫怎能不眼紅?於是鳳雀幫最近一旦有發現窺探這筆財富的人,直接就下死手,霸道無比。”
這是事情的前因後果,主要是因為一個‘財’字。
修士之間,皆為江湖,殺人奪寶的事情並不新鮮,所以華庭仙從一開始就沒有覺得驚訝,他甚至早就料想到是類似的事情。
無論是人還是妖,想要最後修煉成正果,錢財都是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東西。
沒有大量的錢財秘寶,靈藥仙草,光憑一腔熱血和修煉天賦是不可能有多大成就的。
“我懂了,你們二位……或者說二位背後的門派有想要趁此機會去東部的荒原上面撈一口油水了。”
看著對面二人有些尷尬的神情,華庭仙淺笑道:“這不是什麽很丟人的事情,斂財嘛……鳳天華三百年來的財富不也是他搜刮而來的?天曉得這筆財富裡面沾了多少見不得光的血?”
聽完華庭仙的話,男子拱手,歎道:“閣下倒是想得通透,隻是這涉及利益的事情,又哪裡有這般簡單?鳳天華的那筆財富,
真正的大宗門看不上,而小宗門卻又隻能眼饞,大家都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去,隻是真正見到財富的時候,恐怕也沒有幾人能夠收得住手,守得住心。” “屆時定然又是一場慘烈無比的廝殺。”
男子話說完,一直聽得很認真的安紅豆呼吸難免急促了幾分,握住自己衣袂的手也用力攥緊。
她偷偷瞟了若有所思的華庭仙一眼,開口輕聲問道:“如果這樣,豈不是朗城此時已經聚集了很多人?”
男子點點頭。
“那是自然,尤其是那些秘寶即將出世,天降異象,不少人都被吸引而來,城中人比以往多一些也不足為奇。”
安紅豆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不是傻子,甚至談得上聰慧。
安紅豆開始擔心他們這一行人的安全,三十六匹雪羨馬,足夠讓華庭仙直接成為城中的眾矢之的。
雖然這些修士不敢在城中大動乾戈,但是華庭仙不可能一直停留在城中,被人盯上是一件十分麻煩的事情,但凡華庭仙出城,任何地方都可以成為戰場。
“老板……”她偏頭想說什麽,華庭仙修長的食指卻已經輕輕點在她的唇瓣上。
“好好養傷,少說話。”
安紅豆看見了華庭仙的眼神,雖然她不明白那到底是什麽意思,不過也很識趣地沒有再提。
她隻是不常與人打殺,修煉幾十年,人間事她還是蠻熟絡的。
商隊前行,中間略微停頓了一會兒,大家吃了些東西,補充了體力便繼續前行。
很快,朗城的城門便在遠方出現。
安紅豆並沒有想差,華庭仙一行人進入城中之後,立刻便被人盯上了。
被很多,很多人盯上了。
一張精致的臉上寫滿擔憂,安紅豆好幾次想提醒華庭仙,卻又不敢開口。
每次她想說話,就記起了華庭仙之前的那個眼神。
商隊落足於一處事先租下的較大院落,先前救起的那個男子和他師妹已經離開,華庭仙在天黑時候,換了一身青色清爽的便裝,又給安紅豆買了一套比較適合行進的裙甲,小妖一身的曼妙被勾勒到了極致。
然後他們就直接溜了。
華庭仙帶走了一個黑色的匣子,帶走了安紅豆。
剩下三十六匹雪羨和下人全部留在了城中。
他重新買了一輛普通的馬車,帶著一車的茅草出了城。
“老……老板,咱們不回去了嗎?”安紅豆回頭看了一眼城門口越來越弱的光芒,試探性地問道。
她在前面趕著馬,華庭仙則躺在馬車後面的茅草堆上,身下還鋪了一塊青羽織成的毛毯。
他打了個哈欠,懶懶回道:“回去幹嘛?”
“我不是來打架的,也不是來殺人的。”
“我隻負責做事,解決麻煩的任務交給秋來遲就行了。”
“要不是閣裡的那群老不死懶得動,我才不出來……山裡的逍遙日子你不懂。”
安紅豆沉默片刻,又問道:“老板現在想去哪兒?”
華庭仙淡淡回道:“蒼山。”
安紅豆美眸忽然一瞪,像是聽到了什麽了不得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