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不是別人,卻是季凌兩年前同期的乾清門劍司弟子仇梟。兩人當初同拜在一個導師門下,隻是仇梟早一步踏入開光期,也早些離開了乾清門。
“季凌啊,你們家的事兒我也聽說了一些,不過愚兄覺得不管怎樣,你現在的所作所為都是不明智的。”
“從何說起?”季凌挑了挑眉毛,對仇梟說的話倒是很感興趣。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昨晚在侯府附近的暴亂和前天晚上殺人割頭的事兒都是你乾的吧?”
“這……”季凌一時有些語塞不知道該如何回應仇梟,因為自己做的事情屬實有些過分,畢竟那可是無數條鮮活的人命啊,就這麽死在了自己的手上。
“你別擔心,我從葉掌司那兒得知你回了裕地的老家,昨兒個又聽說延城門外掛著侯府下人的人頭,這麽細算起來,乾這事兒的也隻能是你季凌了。”
兀自地給自己倒了碗黃酒,一飲而盡之後,仇梟砸吧砸吧嘴,又緊接著說到“我知道你肯定不會就此收手,昨天就一路趕來了延城,沒曾想你辦事速度到還挺快,又鬧了這麽大動靜兒。”
“你這是誇我呢?”季凌撇嘴說到,也不再看仇梟,自己悶著頭吃起了面。
“那可不,我要是再不來,你指不得還得把延城翻個底兒朝天呢。”仇梟有些譏諷地笑著說到。
哪知季凌這個時候卻沒了機靈勁兒,還真以為仇梟誇他呢,隨口就接了句“那倒不至於,我還沒那麽大的能力。”
“你還好意思說,真當我誇你呢?”仇梟瞪大了眼珠子瞅著季凌,心裡莫名的被氣得是稀裡糊塗的。
“要是真到了那時候兒,你鐵定連延城都出不了,怎麽死的都不知道呢,還報仇!”
仇梟越說越起勁,但是說者無心,奈何聽者有意,季凌心裡也是憋著一股勁兒呢,現在又被仇梟這麽一數落,心裡那更不是滋味兒了,沉聲對仇梟說到“被滅門的是我季家,不是你仇梟,你在這兒說個屁的風涼話!”
說完季凌便一拍桌子,起身往樓上走去。
仇梟這時候才意識到自己說話過了火,畢竟季凌剛經歷了這麽大的一場人生變故,自己卻還在這兒指三道四地對季凌惡言相向,連忙起了身,跟上季凌就往樓上走。
“季凌,剛剛著實是我說話太衝,你可千萬別往心上去啊,再說了,我這不也是為了你好麽?難不成你真要我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同門師兄弟去上門送死去?”
季凌心裡倒是沒生仇梟的氣,而是自己心裡一肚子的委屈此時不知道到底該跟誰說去,現在仇梟又這麽一說,讓季凌心裡怎能不難受?
兩人進了季凌的屋子,就這麽直愣愣地坐著,也不言語,心裡各自打著自己的算盤。
終於,季凌還是耐不住急性子,開口說到“你就直說了吧,這次來找我到底什麽事兒?”
仇梟見季凌都這麽直率,也不再那麽磨磨唧唧的了,直截了當地開口說到“我這次來尋你,是受了葉掌司之托。”
“掌司讓你來的?”季凌不由得疑惑起來,掌司在這種時候讓仇梟來找自己幹什麽?莫不是想讓自己看在自己跟仇梟這麽多年的師兄弟的份兒上回乾清門去繼續修煉?那也太小題大做了吧?
“也不全是掌司的意思……”仇梟說著又沉吟了起來,似乎是在醞釀著想要說些什麽。
“哎呀,有什麽事你就直接說了得了,在這磨磨唧唧的幹什麽呢?跟個娘們兒似的。
”季凌的急性子這時候可全上來了,本來自己現在的復仇計劃就被仇梟打斷了,現在仇梟又跟自己來這一出,這不是存心給季凌找不舒服的嗎? “好好好,我說我說,你先坐下行嗎?”仇梟無奈地笑了笑,心中暗想到過了這麽久,季凌的脾氣倒是一點兒都沒變。
季凌深呼了一口氣,這才又重新坐了下來,緩了緩自己的情緒。
“是這樣的,我前些日子聽說了你們季家遭難的事情,這不想著你還在乾清門,就連忙趕回了乾清門。可誰曾想我趕到乾清門的時候,你又先走了一步。”
頓了頓,仇梟又看向季凌說到“於是我就跟我跟掌司合計了一下,覺得讓你自己一個人在外還是不太放心,而且還是在裕親王的領地,這要是被發現了,就憑現在的你,有十條命,百條命都不夠殺的!”
“那要去哪兒?”季凌當然想過這個問題,本來季凌就已經想好了,按照昨晚的方式,再實施幾次,讓陳政和程金武都定不下心來,然後自己再外出尋找歷練之地,等自己實力成熟了以後自然會再回來報仇。
而現在,仇梟給了自己這麽一個機會。再一個,有仇梟在,自己活命的機會也更大一些,怎麽說仇家也是大艾皇朝的相幕家族,自己若是在這時候靠上了這棵大樹,起碼自己不會那麽容易就被殺掉。
“你先跟我回朝歌,過段時間會有一次大艾皇朝代表團到鄰國黑龍帝國進行參訪,等到時候我爺爺會安排我們倆一同前往,之後我們就留在黑龍城進行歷練。”
“黑龍帝國?”季凌聽到這裡,心裡已經有了些端倪,不過季凌卻並沒有指出來,因為季凌覺得這樣似乎並不是一件壞事,況且,自己現在似乎也沒有更好的選擇。
“對!現在這絕對是一次絕好的機會外出歷練,還不會受到干擾。”仇梟越說越起勁,似乎成功已經近在眼前。
“那好,我們什麽時候出發?”季凌爽快地答應了仇梟的邀請,對於黑龍帝國之行也是躍躍欲試。
“倒不如就趁著現在,直接前往朝歌,免得夜長夢多。”
季凌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麽,不過心裡卻莫名的有些躊躇,仇梟這次是帶著目的而去,自己肯定也隻是仇梟臨時找到的一個能夠幫助他的隊友,雖然不可否認這次出行對自己有著莫大的好處,但是季凌清楚,仇梟自己的目的才是本次出行的重點。
仇梟見狀也不再打馬虎眼,牽著季凌的手就往後院趕去牽馬。
季凌哪裡受得了仇梟在這大庭廣眾之下對自己做出這麽令人作嘔的親昵動作,即刻冷聲說到“撒開!”
仇梟一聽,轉過頭去,這才發現自己剛才的所作所為不是很得體,連忙撒開了握著季凌的手,尷尬的笑了笑。
話不多說,兩人來到後院牽了馬就駕馬飛奔著直奔延城城門而去。
待到兩人來到城門下,卻隻遠遠見得大白天的城門居然緊閉,城門周圍居然還布置了重兵把守,這讓季凌不由得皺了皺眉,想來今天若是想要出得了這延城,還是要下一番功夫了。
仇梟這時候卻大大咧咧地催馬上前,迎著城牆上喊到“這好端端的怎麽大白天的就封了城門?”
城牆上這時有一個頭目模樣的將士回應道“應延城城主,程侯幕下令,封鎖延城全城,任何人不得出入,全力捉拿在城內興風作浪的妖人。”
“你們抓你們的妖人,在這裡攔我作甚?還不快快把城門打開,讓我出門去。”仇梟朝著城牆上吆喝到。
雖說仇梟有幾分女兒姿態,可是聲音卻極其尖銳洪亮,僅僅是簡簡單單地吼了兩嗓子,就把城牆上的一眾將士吼驚得不輕,普通人誰的聲音會這麽有穿透力?
就算是季凌這時候也是被仇梟的聲音震得五髒六腑俱顫。
不過,城牆上的頭目倒是很快便清醒了過來“程侯幕有令!任何人不得出去延城!”
“我可是朝歌仇相府的小相爺仇梟, 你要是再如此執迷不悟,那你可要小心自己的腦袋了!”仇梟此時已經全無耐心,直接勒令威脅到。
仇梟心知肚明,自己和季凌兩人在延城內拖得時間越久,形勢就對兩人越不利,若是讓程金武順利找出了季凌,那恐怕今天自己也要凶多吉少了。
並非仇梟怕程金武區區一個侯幕,就算是裕親王陳政,仇梟也不放在眼裡,畢竟自己可仇相府的人,在野代表的那可就是朝歌的威嚴!
但是又難怪山高皇帝遠,就算自己今日在此真的遇了害,日後傳到了仇相府,那也為時已晚。
索性,仇梟變本加厲地喊到“你個區區芝麻大小的小吏,可別給臉不要臉!要是真的惹怒了小爺我,別說是你,程金武項上人頭都不保!”說著仇梟拿出一道黃金令牌,在陽光的照耀下閃閃發光。
那城牆上的將官很明顯一下子就被仇梟的話唬住了,在大艾皇朝,“左將右相外圍王”可不是亂說的,若是真的惹怒了相幕,王幕也得認慫,更別說根本排不上名號的區區侯幕。
“大人,您可難為了小人,若是今日我等將你們放出城外,我們也是性命難保啊。”那將官頭目也是瞬間慫了下來,可是季凌心裡卻緊張了起來,若是今日在這裡僵持下去,難免會引來程金武,自己與程金武雖然此前不熟,但是也曾有過幾次面緣,如果到時候被程金武認了出來,那自己可如何是好?
“慢著!”
恰在這時,季凌聽聞身後一聲渾厚的聲音傳來,讓季凌心頭一顫,暗呼一聲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