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誇海口說手下沒有孬種的高班長,最後還是沒有改變劉瀾的命運,一個大老粗,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除了口出狂言之外,還能卷起點什麽風雨來呢?
劉瀾早就看透了這一切,心灰意冷,跟很多逃兵大學生一樣,他請了探親假,一個人跑到深市找工作來了。
那一天,是周末,他的大學同胡一手和錢無憂,一大早就坐公交車到了羅湖火車站。
“唉!要不是劉瀾這小子來深市,老子一定睡到中午起床!”胖子錢無憂在廣場上打了一個呵欠。
“別做夢了,現實一點,肚子餓了沒有,死胖子?”胡一手用手揉了揉肚皮,癟癟的,空無一物。
“餓了!廣場上人多,我們要不要打劫打劫?”錢無憂把手在口袋裡鬼鬼祟祟地摸了摸。
“錢胖子,你這萎靡不振的樣子,自身都難保,還想打劫人,哈哈哈,人家撚起你,輕輕一扔,你就飛出去幾百米了!”胡一手被胖子的話搞笑了,他喜歡看武俠小說,腦海裡總有一些打鬥情節在。
“胡一手,誰要是把我丟出去一百米,謝天謝地,我不用辦港澳通行證過關,直接就成了香港人了!大佬!多謝!”錢無憂最後丟下幾句變味的港腔。
胡一手看了看口岸大樓,說道:“你錢無憂大白天做夢!”
他正說著,突然,一隻手從後面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是你!”胡一手轉身一看,是劉瀾,驚訝得眼睛都成了銅鈴。
“劉瀾,你真的來了?”錢無憂也是難以置信。
那個朝氣蓬勃去國企報到的同學,今天居然穿著黑色西裝褲子和藍格子襯衫,背著一個黑色的背包,來深市討生活了。
這是真的嗎?
“劉瀾,我們都等著你來深市,等著你請我們去五星級酒店瀟灑的,沒有想到你竟然想從國企跳出來的,我真不敢相信,你不會是過來敲詐我們的吧?”半響,胡一手回過神來,輕輕拍了拍劉瀾的肩膀,甩出這麽一句話。
“媽的,這小子在國企混了三年,一定是變油了,學會騙人了,這次他肯定是過來出差的,在我們面前裝什麽裝?變了,人變了!”錢無憂說話的時候,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一般,看都沒有看劉瀾一眼。
“胡一手,我說過了,我是誠心過來找工作的,找到了,我就在這邊上班,沒有找到,我就滾回去,老老實實呆在工地上。”劉瀾把胸脯拍得梆梆作響。
“呵呵,你小子真豁出來了,老實告訴我,出來打工有什麽出息?你是不是看到我和錢無憂發到手裡每個月的工資比你高嗎?可是我要正告你,錢財這些都是浮雲,前途才是最重要的。”胡一手用一種大哥的口吻說道。
“胡一手,你把我說成了守財奴葛朗台了,我是那種人嗎?工地上工資再低,總不會餓著肚子啊!”劉瀾連忙解釋道。
“那你跑出來幹什麽?”錢無憂最喜歡的就是錢,出來不賺錢,還能幹什麽?
“你想想,在工地上,我連見姑娘的一個面都難啊,悶得慌啊!都說深市的姑娘全國最美,我一個單身漢,能不來深市看看嗎?”劉瀾說到姑娘的時候,眼睛裡放射著寶石一般的光芒。
“哈哈哈,有道理!”錢無憂一邊說,一邊眼睛也在放光。
“劉瀾,你真不愧是我們一個宿舍的,一起睡了四年,大家互相腐蝕,都中毒太深了,三年過去了,你還沒有變,就衝你嘴裡說的這一句話,我就知道我們臭味相投,還有共同語言。”胡一手的笑聲有點放蕩。
他說這話的時候,想起了大學好時光,大學四年,每天晚上,宿舍裡關於學校關於院系的那些美女的品評和意淫,從來沒有間斷過,甚至關於班級裡那幾個恐龍一般的姑娘,他們也都聊得熱火朝天,比如小月是適合給自己做皇后的那種,小梅是適合給自己做嬪妃的那種,而小美,呵呵,給自己做丫鬟也都不會雇請。
“還是你們懂我!畢業三年了,呆在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沒有一個人懂我啊,除了一個寡婦偶爾用眼睛的余光看看我,還沒有一個黃花閨女正眼看過我,我身高快一米八了,長相英俊瀟灑,白費了大好身材,白費了青春時光。”劉瀾一臉憂愁的樣子,雙手一攤,很無奈啊!
貌比潘安又能怎樣呢?
在羅湖火車站廣場上,劉瀾轉動著頭顱,眼睛骨碌骨碌轉動著朝著四處張望了一下,還的確有很多裝扮時髦的美女。
你要說深市沒有美女, 哈哈哈,請問,全國在哪裡還有美女呢?
“我來深市,另一個原因是工地上找不到女朋友,沒有女朋友,這青春歲月就白白浪費了!”劉瀾從回憶裡走了出來,目光死死地盯著何雪憶說道。
“你本科高材生,英語那麽好,怎麽會沒有女朋友呢?”何雪憶低著頭,往嘴巴裡劃著白花花的米飯。
老實說,她對他也有好感,她甚至喜歡他有點放肆的目光。
年輕人,誰又不憧憬著愛情呢?
那一天吃飯,他們聊了很多,所有的人都走了,食堂裡只剩下了他們倆,直到打掃飯堂的阿姨拉著拖把拖地的時候,他們才意識到這飯吃得有點太久了。
何雪憶用筷子快速劃了幾下飯,抬起頭:“飯堂要關門了!”
“是嗎?”劉瀾第一次來食堂吃飯,他顯得有點不知所措。
“你只顧著說你的話,盤子裡剩下那麽多飯,你不吃了嗎?”何雪憶驚訝地問道。
“飽了!已經飽了!”說著,劉瀾站起了身子。
“你那麽高,那麽壯實,就吃這麽一點點?”
“夠了,平時吃這麽一點,肯定不夠!但是今天夠了!”他一邊說,一邊端起了盤子,朝著回收的窗口走去。
在一個人回宿舍的路上,劉瀾耳邊再次響起了何雪憶的聲音:“劉先生,過來面試的時候,記得帶上你的學歷證書和英語六級證,我們下午三點見。”
“下午三點見。”劉瀾嘴裡嘀咕著,然後忍不住哈哈哈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