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年做夢也想不到,在余大成家寄宿的第一晚就鬧出天大的誤會。
他整晚都趴在同城職介網上瀏覽對口的工作,發現好的工作真不少,五險一金全有,一年發十三個月工資,周末雙休外加五天帶薪年假……但是,這樣的待遇隻為符合條件的人敞開――“大學本科(及以上學歷)畢業生”、“應屆優秀畢業生”、“有三年以上相關工作經驗者”,林小年一項也不符合。當然,也有很多單位招聘條件很寬松,松到你會以為是個陷阱,或許就是一個陷阱,這樣的工作林小年沒有興趣。還有一些找文案的小廣告公司,沒有五險一金,也沒有周末雙休,好在並不強調學歷和經驗,先試用再錄用,工作性質還跟中文專業對口。林小年覺得小廣告公司文案的定位很符合自己,決定就從這類公司下手。
在網上折騰到深夜十一點多,林小年已經饑腸轆轆,又吃了兩桶泡麵當宵夜,這才慢慢悠悠、心滿意足地洗漱睡覺。
那晚,不知道是睡前吃太多積食,還是新到一個地方認床,後半夜的林小年綺夢不斷、噩夢連連――明明開頭一場美夢,夢著夢著就變得驚悚。
在夢中,林小年回到大學校園,生態園裡的光景跟大學時候一模一樣,滿園盛放著白色梔子花,散發著濃鬱的玫瑰香味,還夾雜著陣陣香檳酒氣。他捧著一本書在涼亭裡等待著洛君夢,沒有什麽比這一刻的等待更加甜蜜,那種令人神往的滋味――奇怪,依然像玫瑰花混合著乙醇一樣濃鬱刺鼻。洛君夢走了過來,輕盈得就像花間仙子,帶著迷人的笑容。他情難自控,擁抱了她,還妄想親吻她,嘴唇甚至比大腦更加放肆,已經在她臉上拚命嘬著。內心一陣狂喜,一股夙願得以實現的幸福暖流傳遍全身。當他沉醉在人生巔峰的時刻,旁邊有人狂笑不止。他驚愕的抬起頭,大笑的人居然是洛君夢,還跟那好色的輔導員摟在一起。那被摟被啵兒的人是誰?他埋頭一看,好驚悚――居然是隔壁村的相親對象胖妞曾美麗……
林小年夢到自己在一個好美的海邊游泳,除了他,周圍一個人也沒有,不遠處的海岩上有一尊美人魚雕像,跟哥本哈根的美人魚雕像一樣,盡管他根本沒有親眼見過哥本哈根人魚雕像的樣子。他朝雕像遊過去,喝了幾口海水,不是鹹的,有股酒味兒。他跟美人魚雕像近在咫尺,用手指戳一戳,驚訝地發現才不是什麽美人魚雕像,是一條真正的美人魚,光溜溜的美人魚。他好緊張好興奮,牽著美人魚的手,讓她也跳進海水裡。他盯著美人魚的光潔身子瞧個仔仔細細,然後扎個猛子,把頭埋進海水裡。美人魚一把將他楸起來,問他做什麽。看看美人魚屁股長什麽樣子,他怯怯地回答。不料那美人魚也變成了曾美麗,不由分說,一個厚實的巴掌結結實實扇在他的臉上……
林小年被夢中的一巴掌嚇醒,睡眼朦朧,隱約感覺真有一隻手掌搭在自己臉上。
“大成,什麽時候回來的?”他把蓋在他臉上的那隻手丟開。
但是那隻手又攀到他的胸口處,撫摸著。
“哇靠,”林小年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趕緊翻身躲開一點,“你怎麽這麽惡心!”
但“余大成”卻像狗皮膏藥一樣粘著他,整個人都貼在他後背上。這種柔軟的觸感……不對啊,像個女人!女人?林小年像被雷劈中一樣,整個腦袋仿佛要炸開。他膽戰心驚地扭過頭去,正好見到一對同樣驚懼的眼睛。
“啊……”一男一女同時驚叫起來,
然後相互爭搶著拿涼被遮掩隱私部位,一時間狀況百出,狼狽不堪。 驚叫聲招來了余大成,推開房門那一刻,呈現在眼前的一幕令他呆若木雞。
仿佛晴天霹靂,林小年一個頭兩個大,無比惶恐和絕望,這下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果不其然,這套溫馨雅致的三居室存在一個女主人,隻是萬萬想不到會用這樣奇葩的方式拆穿余大成的謊言並見識到女主人的廬山真面目。
林小年眼中的女主人三十歲出頭的年紀,體態微微豐腴,盡管長得還挺標致,但畢竟大余大成五六歲,算不得多般配。也許正是因為姐弟戀的原因,余大成才不願意在他面前承認有交往的女朋友。看樣子兩人交往的時間已經不短,因為乍一看便可以從兩人眉宇間發覺幾分相似,這應該就是人們常說的“夫妻相”。
林小年很無辜,不過正正常常睡個覺,怎麽一醒來就跟余大成的女朋友“坦誠相待”躺著一起?他可以對天發誓, 自己一清二白。不過眼下的情況,余大成或者任何其他男人都會被綠帽蒙蔽理智。林小年內心恐懼,被暴揍一頓算是輕的,兄弟間的情誼算是毀了,還得帶著洗不淨的汙點度過余生。
不過事態的發展卻不像林小年想象那般悲觀可怕。
余大成在短暫的大腦空白之後回過神來,指著躲在涼被後面兩個狼狽不堪的人,一頭霧水,問道:“你們?到底怎麽回事啊?”
“我真不知道。”林小年趕緊解釋說,“一覺醒來床上就多了一個人。”
“別問我,別問我,”女人不耐煩的樣子,“喝醉了,什麽都不知道!”
女人嚷嚷著要穿衣服,把兩個男人都攆出了房間。
林小年光著膀子,面紅耳赤地逃出房間。他不明白,一個女人半夜醉酒,還跟一個陌生男人睡在一起,滔天大錯,現場抓包,怎麽還能頤指氣使,在戀人面前任性霸道?而余大成也很奇怪,親眼目睹這麽勁爆的事件,除了短暫的驚訝,居然如此冷靜,還有興致打開電視。誰知道平靜的湖面下會不會暗藏驚濤駭浪。
“真是一場誤會。”林小年又一次對余大成解釋,“給我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在你的地盤造次啊。”
“嗯。”余大成應了一聲,注意力都在電視節目上。
“你真信我?”余大成的態度讓林小年拿捏不準。
“信。”余大成笑著說,“因為喝酒鬧笑話,我姐不是第一次了,隻是這一次最離譜。”
姐?呵呵,這個誤會就像個冷笑話。